『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回到越城已经是小年夜,大街小巷已经有了年味。过去的几天,点点滴滴,恍如梦境,斯年嘴角的温度还留在唇边。
没有听斯年的话,我还是回到了望春风,总要对这个收留我三年多的地方一个交代。一个屋檐对于一个历经生死的亡命人来说,求之不易。若是说走就走,虽是潇洒性情,却不免凉薄。况且,斯年要给我的未来,确实如同镜花水月一般。且不说他能带我远走高飞,终老乡野,能不能过得了郁天那一关,也是个大考验。
被张妈妈教训一通是难免的,谁让我一声不吭消失了半个月,确实让她很为难。这半个月里,她对外宣称我生了病,回绝了不少客人。我陪了好久的笑脸,虽然张妈妈也看不见我在笑,也算是把张妈妈哄得开开心心的。
宋成双没多久就听到消息来了拢月阁,我正对镜梳妆,转头看见宋成双一脸风雨欲来的表情。
“出去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明明是要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背弃他而去,没想到到了嘴边还是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问话。
对于江心月,他还是狠不下心来生她的气。
“对不起。”除了这我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
气氛异常尴尬。
“什么时候我们变得这么生疏,这么不自在。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打破这磨人的缄默。”宋成双道,语气满是凄凉。
“长久以来,我一直把你当成我豢养的一只金丝雀,一只小幼兽,把你装在漂亮的笼子里。我想你了,就来逗弄一下,你也安安静静地驻足于此。可能是时光太美好,好得让我渐渐忽略一个事实,你本不属于我。”
“你知道,我也有难言之隐……我也不想让你抱有任何希望的……”不知为何,我觉得自己的表达在宋成双的眼里是那么无力苍白。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我就不行?!”还是问出了口。“就这么着急去他的怀里吗?这么任性地离开说走就走就完全不用顾虑我的感受了吗?!”宋成双越说越气愤,撒手把桌上的茶具打翻在地,像个无助的孩子,歇斯底里地要表达出内心的愤慨与委屈。
“我会尽快离开这里的,不再打扰你的生活。”我说。
“我要的回答不是这个……”宋成双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现在明白江心月于他而言如同指间的流沙,越是想要握紧便流失地越快。
“对不起……”我不知道除了这三个字我还能说什么。
“月月,你看你今天多美。你一点也不丑,反而是惊人地美。一切不过是你的托辞,你避世的借口,你不愿与我坦诚相对的表现。等到你重新找回了爱人,你为他梳回红妆,眼角的一道疤痕也会因为爱开出梅花来。灯下人如玉,只影向他人。”
宋成双说完这些话,泫然许久,终究还是转身离去。末了,他停了停,道:“江心月,从些以后我们恩断义绝,我们各走各的路,好自为之。”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说什么都是应该的,是我亏欠他的,却已经不知如何偿还了。
免儿来了,大概是斯年回去了她闻讯来的吧。我几年来虽见过她几面,到如今是第一次能够这样和她说些体己话。
三年里她的个头长得真快,身体有了曼妙的曲线,也懂得了略施脂粉,浓淡得宜。只是我像母亲多一些,免儿像父亲多一些。
免儿走到我面前,撩起裙摆,竟跪倒在地。
“姐姐。”只叫了一声两眼便泪汪汪簌簌扑下两颗泪珠来。
我自是一惊,心中满是心疼。“这是在做什么,我们是姐妹,有还不能好好说吗?你莫不是碰上了什么事?”
“姐姐,免儿跟你老实交待,免儿那天对哥哥,对爹爹都撒了谎,免儿一点都不喜欢宋成双。虽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姐姐就是江心月,免儿之所以答应爹和宋成双的婚事只是为了激一激宋成双去追求姐姐,如让斯年哥哥早点死心。只是……只是没想到,斯年哥哥还是绕不开你……”免儿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低声啜泣。
我听了以后一时半会没缓过来。
绕了这么大一圈子,我的小妹妹的心上人竟然是我的爱人。果然是亲姐妹,连喜欢的人都是一样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又能割舍下谁。只是,我和斯年的快乐,便是她的痛苦。
我轻柔地给免儿擦干净泪水,像一个姐姐一样,等她平复下来。毕竟她还只是个刚谙世事的小女孩。
“所以你来找姐姐是为了什么?”我问,虽然这样有点残忍。果然,免儿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愤怒,幽怨,冷漠与不屑。
“姐姐冰雪聪明还不明白吗?如果慕兰还认为自己是免儿的姐姐,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疼爱免儿的话,就请姐姐退后一步,把斯年哥哥留给免儿。免儿对斯年哥哥的爱不比姐姐少一星半点。”免儿直视着我,眼里满是坚定。
我心想自己为何当初没有那么执着,只是免儿这执着也来得有些不合时宜。”姐姐爱你,疼你,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甚至是以后,你要相信姐姐对你的爱会一成不变地保持下去,只会加深不会减少。只是,姐姐也要告诉你,在这件事上,姐姐不会退步,你的斯年哥哥也不会。我不是怀疑你对斯年哥哥的爱,我只是更加确定我们两个之间的爱。”
“你凭什么觉得你们两个在一起会幸福?”
“那你问问你自己你心里默默爱慕着斯年辛苦吗?你愿意一直这样苦苦的活在自己一个人的爱情之中吗?”真话难听,对于越是至亲至爱的人,越是应该毫无保留地说出口。
“难道你还不清醒一点,你是一个已死之人吗?你拿什么去和斯年哥哥过往后的日子,让他抛弃掉优渥的一切,抛弃他本来可以大展宏图的才华跟你一样流于这凡尘俗世吗?”
我感到眼前的免儿,咄咄逼人,如此陌生,如此让我感到心寒。她努力地想要争取自己的爱情,却锋芒毕露地伤害了他人。
可是,我又不能不正视眼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