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待我身体康复后,义渠山河第一次来看我。这几天,我试图传信给斯年,全都被他的人挡了回来。即便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面对如同软禁一般的手段,我自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他也并不在意,而他开出的,所谓以我的性命换来的条件,让我觉得惊讶。
“请你做一个孤儿的母亲,保全他的性命。”他说的孤儿是他的亲兄弟,义渠烈的儿子。
为了打消我的疑虑,他开始将往事一页页翻开。
我的母亲,北藩的前王后,不知你是否有所听闻,也就是大越的丰隆郡主,在被送去北潘和亲前,曾有一段情事,虽斯人已去,但在但时也是轰动一时。
母亲与当时还是太子的刘宏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已经私定终身,只待刘宏向先皇请旨赐婚。只是恰逢先皇病危,朝庭上下人心惶惶,前朝后庭也是同气连枝,这样的机并不适合谈婚论嫁。虽然刘宏是皇太子,理应继承大统,但是也有不少当今太后的党羽、朝中要员暗中支持刘胤,对于刘宏来说也是不小的威胁。
事实证明当初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而是预备不足。彼时的皇太子对刘胤并无杀意,是太后偷偷放也假消息,让刘宏的探子误以为刘胤要谋反。此时的刘宏已然如同惊弓之鸟,而先皇将要驾崩之际,皇太子为以防万一,布兵埋伏,却被太后利用,反让刘胤冠以逼宫谋反的罪名,自己却以勤王的名义杀了刘宏,入主宣政殿。
母亲得到消息后一病不起,天下易主,刘宏的势力纷纷被拔除,以清君侧。刘宏这个名字成了禁忌,家人劝母亲再觅夫群,而母亲却情难自抑。
新帝登基,政权稳定之后的事便是扩充后宫。彼时刘胤还未有如今这般娇奢淫逸,只是身为皇帝,这是责任也是义务,事情便交由内务府紧锣密鼓地办理。
岔子就出现在我母亲身上,她对刘宏余情未了,这边又被选中入宫,心中自是千百个不愿意。等到太监前来宣旨之时,母亲贝齿轻启道:“臣女这辈子,就算是和先太子冥婚,也不会入宫伺候一个夺权弑兄的侩子手。”
话很快传到刘胤的耳朵里,刘胤才知道刘宏与丰隆郡主之间的就段情谊。我在想,刘胤若是早些时候知道,念在旧情,他是不是不会将母亲当成自己的后妃人选。可惜没有如果。原本以为会有的处罚没有来,事情平息了一段时间之后,外使来访,你也知道,大越国与周边国家素有邦交,那时候大越国国力强盛,多是邦国攀附。北藩的王,也就是我的父亲,请求迎娶一位大越国的公主,以示交好。原本大越国是可以拒绝这个提议的,刘胤却答应了。诸国使臣都很震惊,然而嫁的并不是什么公主,而是丰隆郡主。
如果你有所了解的话,该知道,我母亲并不是什么公主,只是祖父世家忠良,劳苦功高,年迈得女,而我母亲年幼时便聪慧伶俐,便破格封为丰隆郡主,只是得了一个名号而己。
北藩的王派使者求亲时开出的条件是求娶一位大越的公主支做北藩的王后,然而娶回去的只是一个假郡主,?使臣虽有不满,慑于对方的国力,不敢驳回。所以母妃从一开始嫁去北藩,对于北藩这个邦国来说,便是不受欢迎的。
我的外祖父母,一直视我母亲为掌上明珠,嫁去如此遥远的荒芜之地,心中百般不舍,不如给一刀来得痛快。母妃心中尽管有忧惧,但若是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从此无牵无挂,换得父母平安康泰,也不枉她远嫁了。
对于有雄心壮志的父亲,北藩的王来讲,母亲的存在,慢慢变成了他的拖累、屈辱。母亲性格恬淡、温婉,并不争强好胜。生下我以后,只要我好,她什么都可以不介怀。原本只是相安无事,可是不知父亲如何得知了母亲在越国的往事,与刘宏的旧情,大发雷霆。父亲辱骂母亲不过是大越国的敝履草阶,却被送来北藩当宝贝似地供着。但他不会废了母亲的王后之位,他要她长长久久地活首,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惧怕,他要用母亲的存在提醒己一步步壮大北藩。
连跟着我的命运急转直下,我是父王最年长的孩子,不像其他王子那样长大。母亲总是花很多时间和我在一起,教我学习汉字,讲解四书五经,学习琴棋书画。母亲说她也只能教我一些皮毛,只是如果不做这些事的话,她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来度过这样漫长孤寂的岁月。
也因为如此,我在别人印象中,尤其是父亲眼中,是一个带着南方烟火气息的孩子,文弱、忧郁。有时候父亲气急了或是无缘无故打母亲的时候,会骂我野种。有闲话说那丰隆郡主刚嫁过来不久就怀了身孕,我不足月便出生了,有惊无险。若是按日来算,丰隆郡主怀的是刘宏的种暗渡陈仓也不无可能。可是我迅速窜高的个头,从小深邃的眉骨和挺拔的鼻梁,都彰显着我流淌着这片大草原上的血。
我知道父亲并不是否认我是他的血脉,他只是不愿意承认我的存在而已。早知如此,为何要生下我。可是如果没有我的话,母亲的生活会有什么指望呢。母亲说,我是上天给她的唯一珍贵的礼物。
在我刚满十岁的时候,没有生日宴,父亲宣布将我送去大越国当质子。按照大越国的宗族制度来说的话,我算是嫡长子,送我去当质子的话,是不是够诚意了。可能所有人看来这都是个笑话。我以这样看似高贵实则低贱的身份回到我母亲的故土。
临行前,母亲一改往常,跟我说,在大越国,即便是做质子,也不要妄自菲薄,一定要积蓄力量后回来站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不要牵挂我,从今往后,在你离开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会努力地活下去,为你铺平道路,等你归来。母亲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子,却把话说得如此坚定决绝。
你看,人们对于惩罚的手段,总是惊人的一致。于情感而言,人最难承受的,不是自己个体的死亡,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分离与拖累。对此,我深有体会。
你跟我说的道义,对我来说不是需要考虑的事情。你一直以为我只是在泄私愤,像一个被捧上天的孩子。可是我已经不小了,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一个孩子。即便我有优渥的童年,像其他王子一般长大,我对大越国就没有征服的心了吗?答案是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