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我比义渠先行一步。义渠安排青鸟与我同行,保护我顺便监视我,免得我后悔落跑。乳娘抱着孩子与我一同上了马车。
这么快就要做娘合适吗?我思忖着,义渠开口道:“只是觉得路途遥远,一个乳娃娃跟着马队,多有不便。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乳娘,尽可放心。”
为掩人耳目,我被安排与大越去北藩的商队同时出发,据说领队的商人与义渠山河私交甚好,可以信任。我收拾了简单的行装,只是义渠山河临时派人买的路上更换的衣服。小心为上,我又戴上了头纱。
“都准备好了吗?人都齐了我们就出发吧。”分明是熟悉的声音。
有人回话道:“一切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我卷起帘幕,想一探究竟,便对上宋成双的眉眼。冷漠的眼神,似要穿过面纱,看穿我的虚伪与防备。
宋成双骑着高头大马向我走来,哒哒的马蹄踩得我心脏扑扑直跳。对于他,我的内心终归是欠疚的。
“怎么是你?”我问。
宋成双的嘴角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这话应该是我要问夫人,怎么是你?夫人总是有办法绝处逢生,周旋于男人之间,左右逢源。从将军到君王,确实是我一介草民高攀不起的。”
我无从辩驳,他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实话,若是斯年知道了,也会伤心对我失望至极吧。
只是宋成双没有告诉她,当他失去她的下落时,那瞬间的悲戚,怨恨与无助。
曾经他对她的爱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只是从此以后,过往的情深似海,他也只能藏在心里了。他们相见只能是路人,天高路远,各不相干。
北藩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在即,北藩大地上的王必须参加,义渠山河必然将动身北归。斯年带兵埋伏在城郊,伺机营救。义渠山河如同往常一般,随身带着几个亲信,骑马狂奔,一路绝尘。
暗卫大抵遍布在周围,只是并没有带上幕兰一同去的迹象。
如果不是一同前去的话,必然是事先已然安排好人手将她送去北藩。
斯年已然通知下去,在北方边关安插了眼线,盘查可疑人物。这几日并无动静,莫非慕兰还留在越城?显然不可能,不然义渠山河不会就此离开。虽然他并不知晓慕兰对于义渠来说的价值是什么。
离开大越,除了些许的兴奋外,生出许多忧虑。过关时要进行盘查,宋成双大概是经常往来于南北,与边关守军的头目很熟,没有细细检查就通过了。以前只是觉得这个人玩世不恭,没个正经,现在看看,只是她没有见过他正经严肃的样子。不过想想,以前总是与他在望春风相见,要他如何正经得起来,自己又何尝真正想过去了解他。人和人的相识相知漫长而艰难。
更深露重,寒星点点。
青鸟叩门而入,说是有人命小厮送来一封信。机缘巧合,斯年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字迹,像是一种精心策划的昭示。
“郁兄亲启”。这几个字是宋成双写的。从相识到现在,宋成双性格直爽从不弯弯绕绕,只呼唤他名字,何曾这么生分过。
郁兄:
江心月已经随我同去北藩,义渠是仁厚之人,会好好照顾她,勿念。
宋成双
难怪斯年迟迟得不到北方边界的消息。若是慕兰经由宋成双带走,确实不会引起注意。宋家家大业大,往来边境是常事。大越不少好马都是由宋家从北藩购得,定向销给皇亲贵胄。如此一来,宋家人应当与边境的守卫士卒关系匪浅,自然能躲开检查进入北藩。
从信中遗词中看来,宋成双也许并不仇视斯年,而斯年也发现,宋成双与义渠山河的关系也并不一般,相熟程度也许远在斯年与义渠山河的关系之上。宋家与郁家结交,又与这个对大越虎视耽耽的北藩的王交情匪浅,看来宋家的商业帝国的根基深厚得远超过他的想象。
日夜兼程,在进入北藩境内后,便有一队人马来接应。宋成双对我说:“不用担心,我会向那个人报平安。”他甚至没有下马多说一句话,便调转马头驰骋而去,带走了我对大越故土的最后一丝余温。
我抱紧了手中熟睡的婴儿,有些哭笑不得。
义渠山河归来之时,我已独自在营帐中居住多日,人生地不熟,我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这一个小小的营帐。每天有人在固定的时辰送来吃的,虽不至于饿肚子,但是毕竟饮食习惯不一样,一时间来不及适应,上吐下泻了好几天,整个人清瘦了不少,衣服也宽松了许多。
婴孩已经睡着,我抱看她入睡。小宝贝的睡眠很浅,我也不得不小心翼翼,身体总在半梦半醒之间,随时准备着起身哄夜半惊醒的宝贝,怕她饿着冻着。
不仅仅义渠感同身受,我没跟他讲,其实我也是,知道失去亲人的滋味,知道寄人篱下的委曲求全。正因为如此,才会这么紧紧地抱着这个小生命吧,想给她很多很多的温暖。
门口传来一阵人声与脚步声,义渠山河披着北藩的夜色与凉风而来。
我朦朦胧胧睁开眼,看到义渠山河风尘仆仆而来,惊而坐起,神智清醒了大半。
“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派人通报一下。在我睡梦之中进营帐,于礼不合。”我嘀咕道。
“没什么于礼合不合的。在北藩没有那么多规矩。何况你虽然没有名份,对外的话你现在是我的女人,男人远路归来,看看自己的女人有什么不对的?”义渠山河说道。
“这几天在这过得好吗?”义渠山河问道。
“除了吃食上有些不适应,皮肤有些干燥,没什么大问题。”我回话道。的确我这几天的生活完全被这个小宝贝给填满了,没时间想些别的。
“我的母亲有来找过你吗?”义渠问。
我犹豫了片刻,说道:“有,不过是简单的看望。”
我没有告诉义渠山河,他的母亲,曾经的丰隆郡主跟我说,只要我愿意,她可以帮助我离开北藩,回到大越,让我好好考虑一下。我想,她说这些话的原因并不是怀疑孩子的身份,可能只是不想再出现一个她一样的女人。孤独,雍容,又歇斯底里。又或许是不想给儿子的王位平添一些不安的因素。
总之,让我感到了一些不受欢迎的气氛。
“还有,”我想了想说:“反正我不过是这个孩子的母亲,一个无足亲重的人物,你大可不必经常来这。你放心,孩子我会照顾好的。”
义渠山河脸色一沉道:“你也曾经为人妻,何必有什么心理负担。你也放心,我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
算我自讨没趣吧。
“给这个孩子取个名字吧。”
“我吗?我可以吗?”
“嗯。以后就要托你照顾,给她取个名字是应该的。”
我没有自己的孩子,给妹妹取过一个名字,如今又要给另外一个生命取一个名字,伴随她的一生。
“就取个单名,叫‘赋’吧。”我看着义渠山河,略带期望。
赋,赋予,天赋。赋予她生命与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