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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素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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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的一片寂静中,萧萧的意识逐渐苏醒过来。

眼前的无边黑暗被拉开了一条缝隙。而后逐渐扩大,直至光亮将黑暗全部驱散。

他如同一名沉默的旁观者,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在空中安静地俯视着地面。他惊讶地发现这里并不是神秀峰,而是另一处陌生的地方。

他看到下方有一个老人走在黯淡的天光下,风雪被隔绝在外,在他身旁三丈外肆意飘飞。

  老人走过的地方,地面莹白的冰雪仿佛闪亮的镜子,向天空投出一地雪白耀眼的光。老人穿着黑色的袍子,脚踏一地涌动的白光冰雾,慢慢地走着。

  白雪皑皑的山麓巍峨矗立,山道旁雪崖上零零散散地插着一些火把。

  橘黄的火光在莹白的雪面上跳动奔走,雪融的水迹在倒挂的冰凌上滴落。

  “滴答——”

  老人身周的三丈之地,阳光把缭绕的冰雾照射如长河。尘埃般的冰晶雪末飘游在风中,熠熠生辉,粼粼流动。

  老人身上纯黑的长袍沾满白色的冰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低下头,荒莽的冰原一片寂白,稀疏的火光在昏沉的夜色中亮出如豆的黄芒。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在他脚边,云雾在其中沉积,悬崖底下传来哗哗的涛声。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在他的背后,苍凉肃穆,直入天穹。

  大雪山有一座幽崖。崖下里蓄着万顷云气。

  崖口立着一座石碑,被风化侵蚀得已经不成模样。残损的碑面印满凹凸不平的口子,深深浅浅的裂痕上写有两个依稀能辨认出来的字。

  斩龙。

  崖口立着一排护殿骑士,握着金色的刀,披着金色的甲。他们远远看到从雪山上飘然而来的老人,魁梧的身躯跪倒在积雪里,带起一阵金铁交鸣的声响,把头深深地埋向地面。

  “天尊”。

  老人微微颌首示意。从他们身边飘然而去。

看到这里,萧萧吃惊地联想到指点自己渡过天劫的神秘声音,似乎就是叫渡劫天尊,难道就是眼前这个老人?

  连绵千里高耸万仞的大雪山群里有一处深崖,崖下积满云雾,崖口站着一群金刀金甲的神殿骑士,拱卫着一座古旧残损的碑。

  零星的火把在黑暗的雪野连出模糊的橘黄微光。寒风吹起骑士们金甲上厚重的裘绒,长刀拍打着甲胄,呯嘭作响。

  “你们都退了吧,今日有贵客将来。”

  “遵命。”

  雪地里的骑士迅速站起身来,在一片昏沉的火光中沿着山道走远。老人独自站在崖口,风雪漫卷,他缓缓走向那面古旧的碑,手抚碑面,闭目不语。

远处的风雪中出现了一对年轻男女的身影,女人怀里紧紧地裹着一个婴儿,两人满脸愁容,步履沉重地向山顶走来。

女子面容绝美而出尘,身段窈窕,如同仙子临世。男子脸上线条柔和,眉眼秀气,但却有种刚毅的气质。他的长相看起来竟和萧萧有几分相似!

“难道真要如此,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女人低头看向怀里的婴儿,秀美的眼睛流下两行清泪,言语中充满悲痛。

“我们的孩子一出生便体弱多病,遍寻各种灵丹神草也无济于事,有神算子断言他天生圣体,为天地所不容,这是天妒。如果不送上斩龙台斩去一身天赋,恐怕活不过三岁。不过这也是一种取舍,虽然失去了神体,但至少他能够平安长大”。

男子伸出一只手来缓慢地抚摸这名婴儿的脸庞,心里充满了不舍。上天何其不公!自己好不容易诞下一子,是为天生神王体。注定将来要九天十地称尊,无敌于世间。却突然染上重病,却必须割舍掉这种无敌体质才能活命。

看着眼前悲伤的男女,萧萧突然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就像是至亲一般。血浓于水,不可分割。他心里也忍不住一阵悲拗,不由自主地泪流满面。

“二位来了” 。

  天上黑云激荡,白雪纷扬。被称为天尊的老人面容平静,眼神中同样流露出几丝惋惜。

“可惜了,这个孩子若能成长起来,将来必然成为盖代至尊”。

“孩子……”。

女人看着婴儿天真无邪的脸庞,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这种骨肉分离的感觉实在太过于折磨。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能够强大起来,睥睨天下呢?而眼下,他却很快就要变成一个普通的凡人了。

“事不宜迟,天门开启的时间有限,否则便过了良时了”。

  老人出声催促道,然后伸手接过女子怀中的婴儿。一束纯白辉煌的光从他手上划出。轰响,身后万顷昏蒙云海翻滚不休。

  白光落入崖口,仿佛流溢的白焰,在虚空中交错飞舞,勾勒出一面符文阵图,流光耀彩,繁复瑰丽。从崖面直入云空的偌大符壁宛如活物,于虚空中闪动三次,然后缓缓散去。

  此方崖壁,荡出一阵无形的涟漪,往四面八方疾飞而去。崖下万顷云气,风雷之声大作。

  “轰——”

  崖壁上的天空中,云流塌陷,无数黑云摇动,发出山崩之声,震撼四野。

  两侧雪峰,簌簌颤抖,一线白潮由南向北,横亘百里,呼啸而下。

  “奉天殿天命司赵长陵,请开天门,为此子求一线生机!”

……

画面到这里就戛然而止,萧萧心神一震。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了守在自己床边,死死看着自己双眼通红的孟庭苇。

“小师弟,你醒了。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庭苇见萧萧醒转过来,顿时大喜。立刻急切地关心道。

“我没事,孟大哥,你在这里多久了?快去休息吧”。

萧萧看着孟庭苇满脸疲惫的样子有些心疼,餐霞境的修士可以几日不眠不休都没有问题。而眼下他看起来这样疲累,恐怕在这里已经不止几日了。

“你已经睡了整整九日,总算是醒了,小师弟,你把这枚灵丹吃了吧,师尊嘱咐过我,你刚开辟气海,况且还渡了天劫,需要稳固身体,否则恐怕会留下什么暗伤”。

孟庭苇从一旁的木桌上拿起一枚丹药放到萧萧嘴边。师尊说的果然没错,渡过天劫可能会有一些神奇的好处。

先前小师弟还满身是伤,皮肤也被雷电毁坏。而就在前几日自己给他浸泡灵药擦洗身子时,却发现他蜕去损坏的皮肤,比以前多了一种灵动飘然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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