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侍卫手脚麻利,迅速将一众吃食搬到了一处宽敞明亮的房中。
萧恒见后面的侍卫端着几盆炭火,打算一并放进去,便摆了摆手道:“就简单换个地方用个早膳,炭火不用搬进去了,拿下去给当值的兄弟们取取暖吧。”
“诺。”搬炭火的侍卫应了一声,转身将炭火搬走了。
萧恒今日的早膳极为简单:一碗肉粥,几碟腌咸菜,还有一钵油光十足的野山参炖老母鸡汤。
这是三福见萧恒一夜未睡,命人专门炖出来的。
足足炖了数个时辰,此刻汤汁浓郁,香气四溢,弥漫在整个房中。
至于肉质如何,萧恒就不知道了——因为卫文耀来得太过及时,还未吃上。
萧恒身为王爷,身份尊贵,总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手持一个大鸡腿搁那撕咬吧。
萧恒落座,对卫文耀压了压手:“坐吧,没有外人,不用拘束,自然一点。”
“诺。”卫文耀应了一声,半边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此刻桌上只有他与萧恒二人,说不拘束,那是不可能的。
这时三福为卫文耀盛了一碗粥,递了过来:“卫大人,您的粥。”
卫文耀急忙起身,双手接过,恭敬道:“多谢三公公。”
这才重新落座。
萧恒拿起桌上的一个空碗,给自己盛了一碗野山参炖老母鸡汤,顺手舀了一个鸡腿出来。
语气自然地说道:“本王不喜欢虚头巴脑那一套,喜欢吃什么自己夹。”
“你要是不敢自己夹菜,那就饿着吧——反正吃不完,最后也不会浪费。”
话落,萧恒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汤。
寒冬腊月,熬了一整夜,此时一口热汤下肚,那滋味,是真爽啊。
本来还有些拘束的卫文耀,听了这话,全身顿时放松了不少。
他抄起一旁的空碗,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还丝毫不客气地一筷子将碗中另一个鸡腿给夹走了。
“咕噜”一声,一大口热汤下肚,卫文耀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得到了满足,全身的寒意都被驱散了。
又是一口鸡腿咬下去,他立刻给这炖鸡汤的厨子打了满分——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随即他又“咕噜咕噜”地仰头干完了一碗鸡汤,下意识地伸手再去盛。
手指都触碰到勺子了,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和齐王一同用膳呢。
伸出去的手顿时僵在了那儿,面露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对萧恒干巴巴地说道:“殿下,臣给您盛汤?”
看着卫文耀这滑稽的模样,萧恒笑了笑:“不用,这汤确实不错,喜欢就多喝点。”
“谢殿下赏。”卫文耀应了一声,脸上的尴尬消失大半,又为自己盛了满满一碗汤,一口就下去了一半,随即美滋滋地吃起了鸡腿。
至于面前的肉粥,他几乎没再动,一直在和鸡肉较劲。
一锅鸡肉在他的消灭下,几乎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消失。
萧恒看了一眼卫文耀那庞大的体格子,又看了看他吃肉的速度,不知为何还挺顺眼,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萧恒将碗中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了碗筷。
卫文耀顿时动作一僵,抬头看着萧恒,手中的碗筷是继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继续吃吧,按以往先生教的礼仪,今日这顿饭可不是便饭,而是齐王宴请自己。
齐王既是主更是君,君已停筷,臣子自然不好再吃。
可不吃吧,碗中还有菜,按礼此刻贸然搁筷,也是一种无礼的行为。
萧恒见卫文耀僵在那儿,笑道:“你继续,就你这体格子,本王可没法与你相提并论,你吃你的。”
“谢殿下。”卫文耀这才继续大快朵颐。
萧恒喝了一口茶漱口,问道:“齐志文是怎么回事?他很怕他妻子吗?”
听萧恒询问,卫文耀迅速放下碗筷,囫囵吞枣般将口中食物咽了下去,站起身来。
萧恒抬手压了压:“你继续吃,本王随便了解了解,你边吃边回答就行。”
“诺。”卫文耀应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但并未继续拿起筷子,而是挺了挺腰背,开始回答:“是的,齐志文非常惧怕他的妻子吴氏。”
“展开说说。”萧恒眉头一挑,来了兴趣。
在这个时代,怕老婆的男人可不多见。
卫文耀笑道:“齐志文之所以如此怕他妻子,其实是有原因的。”
“他是景祐八年,在明州参加秋闱中的举人,高中时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的举人老爷,那可是风光无限的存在。”
萧恒点了点头。
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
二十七岁的举人,已经赶超了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读书人了,确实是一件风光无限的事。
卫文耀继续说道:“而齐志文之所以能高中举人。”
“与他的妻子吴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甚至可以完全说,若没有吴氏当年对齐志文的投资,他莫说高中举人,恐怕早就饿死街头了。”
萧恒皱眉问道:“齐志文当年家境非常贫瘠吗?”
卫文耀沉吟片刻道:“算是吧,但相比普通老百姓家,其实齐家还好。”
“因为他祖上曾经阔过,甚至还有先辈当过前朝的大官——据齐志文所说,还做过四品大员,但不知真假,反正也没地方查证。”
“但不管以前如何,如今齐家家道中落,早已破败得不成样子了。”
“到了齐志文这一代,家里更是只有几间漏风的草屋,以及几亩薄地。”
“不过好在齐家虽然破败,祖辈却一直深知读书才能改变命运的道理,祖上传下来的书籍几乎都还保留着,并未被变卖。”
“齐志文也算争气,十六岁便考得了秀才。”
“十六岁的秀才,当时可谓风靡一时,成了当地有名的神童。”
“隔年他便兴致勃勃地来了明州府参加秋闱,路费都是当地县衙出的。”
“但秀才与举人的科考,可是有着天壤之别。齐志文第一年自然没能高中。”
“就这样,他埋头苦读,只为秋闱,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考了数次都没能高中。”
“神童的名号渐渐消失了,县衙也不管他了。”
“可齐志文却不愿听从他父亲的话,回家一边下地做工养活自己,再一边继续备考。”
“而是选择一直待在明州城。”
“在齐志文待在明州城期间,开头几年,家中父母倒还能给一点支援,别的不说,至少吃的是没问题的。”
“后来随着齐志文的父母相继去世,家中田地荒废,齐志文便断了所有生活来源。”
“最后结果可想而知——差点就饿死在了明州城。”
“这时吴家千金吴小娘子出现了,见差点饿死在街边的齐志文可怜,便随手给了几两碎银。”
“齐志文就这样活了下来。活下来之后,他便跑到了吴家。”
“傲骨铮铮地写下一张欠条,斩钉截铁地说他以后一定会还的。”
“当时记得还写了一首诗,大受吴家小娘子好感。”
“于是吴家小娘子去求了她父亲,帮助齐志文。”
“吴家本就是商贾之家,凡事只要有利益,便会想着投资。”
“吴家家主得知此事后,特意见了齐志文。”
“事后见齐志文文采不错,再加上自家女儿有求,便顺手投资起来。”
“命人给他安排了住处和吃食,让其安心备考。”
“毕竟这样的事,吴家多年以来,早已不知投资了多少想要考取功名的读书人了,多齐志文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完全无所谓。”
“结果没成想,有了安静的环境,隔年的秋闱,还真让齐志文高中了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