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看样子,白月平倒是和马瑞阳说了不少,在咱们讯问时却像个扎嘴的葫芦。”在河哲检察院驻看守所检察室内,欧阳海看着马瑞阳询问白月平时的监控录像说。
在看守所和监狱中,各级检察院均设有驻所或驻监检察室,依法监督刑罚的执行情况。在河哲检察院驻看守所检察室内的墙壁上,有一大面监控电视墙,下面是操控台,与看守所监控实行同步联网监控,不过只是视频监控,并不收集声音信号。
“莫非和县纪委的人老实交代了?”监所检察科的干警问欧阳海。
“应该不会。既然不和我们交代问题,白月平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和纪委交代,不然,依照他的犯罪事实,铁定了会被纪委移送给检察机关。白月平这么大的事儿,县纪委是包不住的。”欧阳海皱着眉头回答道。
目前依照现有证据材料,定白月平的贪污和滥用职权罪是毫无悬念的,不论白月平是否有认罪口供,依照刑诉法规定,在没有犯罪嫌疑人口供的情况下,只要其他证据材料确实充分,足以证明所犯罪行,则完全不影响定罪。
然而,白月平是突破王朝夫妇被杀、李梦喜被害以及马瑞阳涉嫌贪腐三个案件的关键人物,如果不能取得白月平的配合,很难还原王朝夫妇被杀的真相,幕后的凶手到底是谁,是谁该为逝去的生命负责?
李梦喜受王明秋指示杀害了王朝夫妇,李梦喜又被受丁三指使的殷卫前毒杀,依照李梦喜所说,王朝夫妇被害,是因为他们手里有白月平的罪证,而李梦喜被害,则应该是雇佣其杀人的上家眼看李梦喜入狱,害怕暴露自己而对其进行灭口。依照人物利害关系,白月平是这两起凶杀案最大的嫌疑对象。
可惜王明秋已死,不然王明秋应该知道更多的内情。
王明秋?
对,试试能不能从王明秋这里找到些线索。
烈士的光环下,王明秋果真是清白的吗?李梦喜的供述是捏造的吗?
欧阳海不相信。
凭感觉,欧阳海宁肯相信李梦喜的供述是属实的,但“感觉”这玩意儿也是最不靠谱的。
在“全省检察机关职务犯罪综合信息查询平台”上,欧阳海调阅了王明秋的户籍信息和房产信息,记录下了王明秋的妻子龚晓姝,湖南岳阳人,王明秋夫妇于前年购买并居住于龙港苑16号楼1302室,148平米,售价14万元。
14万元?
这也太便宜了吧?
欧阳海疑窦丛生,龙港苑是河哲县的高档住宅小区,不可能以每平米不足千元的价格售卖一套13层高140多平米的商品房啊,欧阳海在互联网上查询到龙港苑的售楼广告,是每平米2698元起价,售楼部网站上还有一条浮动广告:“阳春三月特惠酬宾,董事长龚晓龙放价300——500元清盘大促销!”
龚晓龙?
龚晓姝?
莫非是亲兄妹?
那样的话,低价购入这套房子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欧阳海在信息平台上查询到了龚晓龙也是湖南岳阳人,和龚晓姝的确是亲兄妹。
“原来是这样。”欧阳海机械的滚动着鼠标滚轮,匆匆扫了扫龚晓龙的相关信息,却被一条信息揪住了眼球:
“20XX年1月19日,龚晓龙中标河哲县猫尾巴巷改建工程第三标段。”
杨政其说过马瑞阳在猫尾巴巷改建工程中利用其时任主管城建的副县长的权力中饱私囊大肆敛财,那工程中标的龚晓龙是否也向马瑞阳行过贿?
由此,龚晓龙的妹夫王明秋,是否也与马瑞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欧阳海在互联网上河哲县公安局外网中找到刑警队干警名单,查找到王明秋来河哲县担任刑警队副队长的时间是20XX年10月15日,又从河哲县县委、县政府网站上找到马瑞阳担任河哲县县委常委、纪委书记的时间是20XX年9月23日。
仅比王明秋调入河哲县的时间早22天。
王明秋大有追查下去的价值。
欧阳海请河哲县公安局物证保管室新来的小芹吃了顿饭,很容易的拿到了“烈士”王明秋遗物中的手机,王明秋有两部手机,两个手机号,第一个号码是公开在警队通讯录里的,是王明秋实名办理的中国移动号码;第二个号码是个电信号码,没有真实的用户信息。欧阳海让在南康市电信部门工作的同学秦邦武“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的查询了哪些号码和王明秋的第二个号码联系过,发现李梦喜的手机号和另外两个手机号与王明秋通过话,李梦喜分别在8月9日、8月14日和8月15日三次与王明秋通话,而另外两个号码虽之前与王明秋联系紧密,但经查询,这两个号码在王明秋死亡当天后却再未曾使用过。
欧阳海隐隐觉得这两个号码与白月平甚至马瑞阳有关系,欧阳海专门来到看守所,让杨政其给行个方便,使欧阳海以非正式身份在会见室约见了丁三,得知其中一个号码为白月平曾经所使用。
那另一个号码会是谁的呢?
猫尾巴巷,一家名为“纳慕尔晨昏”的咖啡厅里,欧阳海约见了龚晓姝。
“真心对明秋队长遇害感到难过。”欧阳海装出一副十分难过的表情说。
龚晓姝抹去眼角的泪珠,“听说杀害我丈夫的凶手,也已经死了?”
“嗯,在看守所里……”
“死有余辜!”龚晓姝悲愤交加地小声喊了出来。
女人并不关心过程,她只希望知道她心目中需要的结果而已。
“请节哀……人死不能复生,你要照顾好自己才是。”欧阳海说,“今天约你……我叫你嫂子不介意吧?今天约嫂子过来,是因为我在办理明秋队长的案子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疑点,也不太确定,我想和嫂子了解些情况,可以吗?”
“明秋的事,总是神神秘秘的,偶尔问起来他在忙什么,明秋总是说刑警队的工作都是机密,不让我打听,我一个女人家家的,也不感兴趣。”
“明秋队长的死,我只是担心怕另有幕后凶手,我也想替明秋队长报仇,将凶手绳之以法,”欧阳海撒了个谎,“嫂子知道点儿的就告诉我,不知道不清楚的,自然不必在意就是了。”
“那你问吧。”
“龚晓龙是嫂子的哥哥?”
“对,这事儿和他也有关?”
“没有没有,这个我只是问问。”欧阳海赶忙解释,“嫂子和明秋队长住的那个小区,就是龚晓龙开发的吧?”
“对,那年我哥在猫尾巴巷整改工程中赚了些钱,当时房地产正如火如荼,我哥就拿这些钱开发了商品房。”
“明秋队长早年间是在东亭监狱工作吧?”
“嗯。”
“监狱工资高待遇好,嫂子和明秋队长何必舍得放弃高薪来到这里受苦受累啊。”欧阳海漫不经心的说,“明秋队长不来河哲刑警队,万万也不会出这种事。”
“唉,人要是能知晓的了未来是怎样,无论如何也不费这九牛二虎之力来这里当这个刑警队副队长。”龚晓姝说起这些,伤感之情再次浮上脸庞,“明秋那时觉得监狱工作单调乏味没奔头,白天晚上的和犯人一样被监禁在里面出不来,好容易回一次家就和我抱怨个没完,那年我哥在做猫尾巴巷的工程中认识了马瑞阳,就求他帮明秋调动工作,马瑞阳答应了,没出一年就把明秋给调到河哲县公安局了。”
“人事调动这么大的事,马书记也办的这么爽快。”欧阳海对着龚晓姝瞪大眼睛说。
“人是无利不起早,我哥在做猫尾巴巷工程中没少给马瑞阳送,求他办这点儿事,他要是不答应也说不过去。”龚晓姝说,“再说了,马瑞阳也不想就此断开与我哥能够长期合作的关系,毕竟我哥是做地产的,这年头,地产的利益链,你懂的。”
“嫂子,你这样说,是在变相举报马书记受贿啊。”欧阳海说。
“我又无凭无据,就是随口说说,满大街的人说这个那个贪污腐化的多了去了,那还能都算是举报吗?”龚晓姝不屑地说。
“和嫂子开玩笑呢。”欧阳海笑着说,“马书记把明秋队长调出监狱,毕竟是跨地域跨部门的调动,应该是出了大力了,甭管后来怎么样,当时明秋队长还是应该好好谢谢马书记的。”
“我们家明秋一直也很感激马瑞阳,平日里只要是马瑞阳招呼,明秋说一不二第一时间就到位,”龚晓姝说起王明秋,眼泪又止不住,“马瑞阳有时候半夜里一个电话,我们家明秋立马披上衣服就走。我们明秋没少给马瑞阳办事,那是功劳苦劳都占了。”
就在欧阳海和龚晓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时,隔壁包间的隔断墙上一直趴着一只耳朵,“纳慕尔晨昏”的老板阿峰正目不转睛的听着欧阳海和龚晓姝的一字一句,并掏出了手机。
“老大,有人在调查你,就在我的店里。”
“谁?”
“不认识,一男一女,听他们说话,女的是王明秋的老婆,男的好像叫欧阳什么,他们在说王明秋,那个男的在打听王明秋和你的关系。”
“妈的,是欧阳海!”
某通信公司南康市公司数据处理中心楼下。
“欧阳,都搞定了。”
“邦武,谢谢你。”
“这些数据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啊,私自定位和窃听用户通讯信号,开除是小,搞不好要去坐牢。”秦邦武把一个U盘递给欧阳海。
“哈哈,你这个理工男也精通法律了?”
“废话,事关自己的专业和小命,我们可是经过了业务相关法律法规培训的。”秦邦武凑到欧阳海面前,“你怎么不直接申请启动技术侦查?”
“证据收集还远远不够,即使申请了技侦,获批的可能性也太小。”欧阳海无奈的摇摇头,“想想那么多无辜死去的生命,我等不了了。邦武,不管怎么说,真的谢谢你。”
“好哥们客气什么啊,去吧去吧,忙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