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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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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河哲,欧阳海仔细分析了秦邦武提供的资料,通过定位“纳慕尔晨昏”咖啡厅欧阳海约见龚晓姝时的手机信号,成功截获了阿峰的手机号码和通讯内容,同时也捕捉到了阿峰呼叫的号码,依照欧阳海设定的与龚晓姝谈话内容,可以推断出阿峰呼叫的对方就是马瑞阳,由此,马瑞阳的不公开手机号被欧阳海掌握并告知秦邦武启动监听。回溯查询得知,马瑞阳的这个号码启用日期正是王明秋死亡的第二日,由此,欧阳海推论,在王明秋死亡前,马瑞阳一定还有另一个不公开的手机号在使用,而这个号码,是否就是与王明秋联系的除了白月平使用的号码外的那个号码呢?

“欧阳海!你在哪里?”秦邦武的声音十万火急。

“在单位,邦武,怎么了?”

“我用加密信息传递一段录音到你邮箱,你用咱们约定好的解密方式解压和解密后收听,事发突然,等不及你来取了。”

欧阳海打开邮件,将附件下载后转存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断开网线,启动解密解压,一段录音和一个文本文档被释放出来,文本文档记录了马瑞阳不公开的手机号码呼出了一个号码的时间和通话时长,录音记录了此次通话的内容:

“老杨。”

“马书记,您好。”

“说过多少次了,我用这个号码打给你的时候,不要叫我马书记。”

“嗯嗯,老大。”

“白月平在里面怎么样?”

“遵您的吩咐,各方面都照顾的很好,就等您的指示。”

“就今天吧,在你的地盘,你想办法做掉他。上次李梦喜处理的就很好,你不但没有暴露,还借机会取得了欧阳海的信任,老杨堪当重任。”

“您过奖了,还请老大多多提携。”

欧阳海惊出一身冷汗,白月平也要被灭口!?“老杨”的声音无疑是杨政其,那杨政其又会以什么方式杀了白月平?

杨政其又和马瑞阳是什么关系?

杨政其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杨政其将白月平事涉贪腐的材料交给欧阳海,就是为了让河哲检察院将白月平拘捕归案以期白月平得以进入看守所,进入杨政其和马瑞阳可以控制其生死的境地吗?

太狠了!

欧阳海看了下手表,现在已经距马瑞阳和杨政其通话后半小时了,白月平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欧阳海慌忙给河哲检察院驻看守所检察室打电话,得知白月平在近一个小时内一直在监室内坐卧或者走动,没有异常的消息后,才稍微放下心来。

现在怎么办?

白月平不能死!

立即请河哲检察院干警提审白月平,在检察员在场的情况下,杨政其不可能杀人。

不行,提审能防的了一时,并不能将白月平置于绝对安全的境地。

对,把白月平转移,离开杨政其的管辖范围,离开河哲县!

欧阳海一边迅速请河哲县检察院干警提审白月平,并尽量拖延时间,将其暂时和杨政其隔离;一边带上杨政其交给他的白月平事涉贪腐的材料火速来到市院,以涉案金额巨大为由,请求市院接管白月平一案,并以其在河哲县羁押难以防止串供可能性为由,请求市院将其换押至南康市第一看守所。

“真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南康市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略感不安地问站在自己面前的欧阳海。

“局长,我知道这接管案件和换押嫌疑人都需要时间审批,然而就这么拖下去,我真怕出意外。”欧阳海顿了顿,“这个案子已经接连死了6个人了,现在最为关键的白月平也危险,李梦喜就是死在了看守所,我对河哲看守所不信任,我请求局长特事特办,尽快把白月平换押到市里来。”

“好,依法最快履行完毕所有的接管和换押程序也需要一个小时,欧阳,我给承办检察官打电话,你去和他一道办理手续。”

“老大,白月平被检察院提审了。”

“等提审完了你就动手。”

“已经提审了两个小时了,还没有提审完,是不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怎么会。这事只有你我知道,你要是不泄露出去,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老大您放心,我绝不和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杨政其刚放下电话,值班警察过来和他汇报:

“杨所长,市检察院来换押白月平了。”

“什么?!”

“白月平的案子南康市检察院接管了,白月平要被换押到市看守所。”

杨政其揣在裤兜里的一只手不由得一紧,“走,我们出去给白月平办理换押手续。”

提讯室内,欧阳海已经和市检察院反贪局干警赶到了,“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吗?”欧阳海问河哲县检察院提审干警。

“没有,白月平还是什么也不说。”

这时,杨政其面带笑容走了进来,“让各位领导久等了,值班警察正在办理换押,大家去我办公室坐会儿等等吧?”

“不用了杨所长,我们在这里等就是了。”

“那好那好,我带白月平下去给他收拾下他的东西。好歹这也是个乡党委书记,东西还是不少的。哈哈。”杨政其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欧阳海向河哲县检察院的干警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跟着杨政其来到提讯室后面嫌疑人出入的门口。

“杨所长,我们帮你给白月平拿东西。”

杨政其一怔,“好,好。”说着打开门,将白月平从提讯室座椅上带出来,“走吧老白,一起去你的监室里拿东西。”说完又转身向欧阳海,“按规定,监区内不允许看守所干警以外的人员出入,欧阳,你看……”

“行,杨所长,白月平交给市院干警,我们和您去给他拿东西。”

“白月平的东西,还是让他和我一起去监区里拿吧,这样万一丢了东西我们也不必担责任啊。”杨政其笑着说,“上次李梦喜被害,就是因为我没有亲力亲为,才被记了一大过呢。”

“不用了杨所长,白月平书记既然是进了看守所的,那按规定在监室内他除了个人卧具和洗漱用品也没什么别的东西,他丢了什么我们赔偿就是了。市院的干警要求马上接管白月平,咱们还是别耽误了。”欧阳海上前一步拉住白月平的胳膊说。

“那……好吧。”杨政其转身向白月平,从裤兜里掏出一盒“复方降压胶囊”说,“老白,这是你的降压药,你今天还没喝药,我给你拿杯水,你把药喝了吧。”

“谢谢杨所长还惦记着我的高血压,”白月平略显凄凉的说,“这几天多谢杨所长关照,没怎么受苦,这去了市里看守所后都不知道是死是活,更别提有人给拿药了……”

“放心吧白书记,市里看守所一样会照顾你的身体的,医药条件比县里要好,你就放心吧。”欧阳海说着强行拿过了杨政其递给白月平的降压胶囊,“上车了再喝药吧,市院的干警们等着呢。”

“欧阳海,出于基本的人道主义,你应该让白书记喝了药啊!他今天一直都没喝药!”杨政其厉声道。

“都一天没喝药了,也不在这三五分钟!”欧阳海说完,不顾白月平的辱骂,强行把白月平扭出了监区,快步带上了市院的警车。

三辆警车疾驰在河哲通往南康的高速公路上,欧阳海面对着一脸怒气的白月平,掏出“复方降压胶囊”先打破了沉默:

“白月平,这个药,你现在要喝吗?”

“废话!老子高血压这么多年,每天都靠降压药维持着这条老命,你小子不让我喝药,是想要我的命啊!”

“想要你命的人不是我。”欧阳海说,“你知道李梦喜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白月平把脸别了过去。

“你应该知道。请你想一想李梦喜,然后,你再考虑考虑,这个药,你真的要喝吗?”

原本怒气冲冲的白月平,脸色渐渐平静了下来,继而惶恐了起来。

“……不可能。”

“不可能?因为你觉得你比李梦喜重要?”

“……”

“越重要,就肯定知道的越多,对于某些人来说,知道他的事情越多,对他的威胁就越大。”欧阳海说,“既然有危险性,那人这种动物,都有趋利避险的意识的。”

“……”

“白书记,多说无益,我已经通知了市院检察技术处,这盒药,等咱们到了市看守所,一起来检验它到底是降压药,还是别的什么。”

经含三氯化铁的冰醋酸和硫酸处理后,试管内送检的“复方降压胶囊”药粉溶液上层显出靛蓝色。

“地高辛。”南康市检察院检察技术处法医说,“胶囊内药物粉末为地高辛,剂量为0.75mg,地高辛是对抗心力衰竭的强心类处方药,常人服用地高辛0.75mg易致洋地黄中毒反应,可致心律失常、恶心、呕吐草绿色物质、流涎、腹痛腹泻,然而若让本身就高血压的病人服用地高辛,”法医转向站在一旁的欧阳海和白月平,“极易致使血压过高,以致超出心脑血管所能承受的范围,有很大的生命危险。”

白月平跌坐在椅子上。

“抓捕杨政其!”

在河哲检察院办案区,杨政其矢口否认自己对白月平有谋杀的故意,坚称送检的“复方降压胶囊”是被掉了包,自己给白月平拿的的的确确是降压胶囊,绝非地高辛。由于没有其他直接证据,南康市检察院在留置了杨政其12小时后,不得已将其送回河哲县,交由河哲县检察院以李梦喜在看守所被害一案为由,侦办杨政其涉嫌玩忽职守——其实是变相将其纳入了监控。

在市看守所呆坐了一天的白月平,主动要求见检察官,而且指明要见欧阳海。

“谢谢你。”在提讯室,白月平隔着铁栅栏,向欧阳海点点头。

“叫我来,不仅仅只是说声谢谢吧。”欧阳海笑着说。

“你是怎么知道杨政其要杀我的?”

“李梦喜就是在看守所被药品毒死的。”欧阳海隐瞒了通过监听马瑞阳手机得知的消息,“我看杨政其拿了药给你,就起了疑心,他坚持要让你当下服药,我就基本确定药有问题了。白书记罪过再大,也不一定就非要拿命抵偿,不得不说,你们的人,还真狠心。”

“李梦喜是我让丁三和殷卫前去毒杀的,一命抵一命的话,我也该死。”

“白书记,你是怎么让丁三和殷卫前毒杀李梦喜的?”欧阳海示意做笔录的同事开始记录。

白月平的供述与丁三的供述完全一致,白月平承认了自己指使丁三用30万元行贿殷卫前,以青霉素毒杀李梦喜。

“白书记为什么要杀李梦喜?”

“他从王朝那里得到了我的犯罪证据,并且藏了起来,他知道的太多,被抓起来后保不准就会把我供出来,我求自保,就决定除掉他。”

“你是怎么知道李梦喜青霉素过敏的?”

“王明秋告诉我的。当年李梦喜蹲大狱的时候,王明秋是负责李梦喜所在的那个监区的狱警,他记得李梦喜由于过敏,生病不能服用和注射青霉素类抗生素。”

“王明秋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我们是朋友,平日里接触的多。”

“李梦喜一个外乡人,你们怎么会谈到他?”

“这就要提到王朝夫妇是怎么死的了。”

“王朝夫妇被杀一案河哲公安局已经侦破,李梦喜是凶手,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欧阳海说,“只是,李梦喜的供述提到了王明秋受人之托,雇佣李梦喜杀掉王朝夫妇,只因为王朝夫妇手里有对白书记不利的证据材料。”欧阳海停顿了一下,“白书记如果知道更多的情况,还请如实告诉我们。”

“王朝夫妇的死,确实出乎我的意料。王明秋当时说,只是让李梦喜吓唬吓唬这对老夫妻,不让他们胡来。”

“如此说来,李梦喜是白书记雇的了?”

“不是。我其实并没有把王朝夫妇放在眼里,我不相信他们能掀起多大的浪。”白月平停了一会儿,“是有人觉得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才能保得住长久的富贵平安。”

“白书记指的是谁?”

“我还有妻儿老小,有些话有些事,我要带到棺材里的。”

指望白月平一次就说清所有问题也是不可能的,这倒是在欧阳海的意料之中,“白书记,那你见过李梦喜吗?”

“没有。每次只是听王明秋说。李梦喜见的人越少越好。”

“白书记,那我们谈谈停旨岭村的征地补偿款和乐淘选矿厂?”

“好吧,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认罪。”

白月平向欧阳海和另一名提审检察官详细供述了他鲸吞停旨岭村土地补偿款、侵占村集体土地建设选矿厂的犯罪事实经过,并逐一认可了欧阳海出示的王朝老人收集到的证据。

“白书记,那片经济林是怎么回事?”

“什么经济林?”白月平疑惑地问。

“村民们说你在山沟里占了村民的一大块地,种了许多果树。”

“噢,”白月平恍然,“是,我占了一块地,也算是贪污吧。”

“白书记种的什么果树?”

“山里的果子树,算是野味儿,卖不上什么价钱的。”白月平敷衍道。

不明就里的欧阳海并不真正关心到底是什么果树,“白书记,选矿厂都有谁入股了?”

“就我自己,厂子是我的。”

“有别人参与分红吗?”

“没有。厂子盈利都难,还分什么红。”

“白书记,你说的和丁三不一样啊。”欧阳海并不看白月平,说道,“丁三可是说这厂里还有人参与分红,而且,红利还是丁三亲自送去的。”

“欧阳海,还是那句话,我还有妻儿老小,有些话有些事,我要带到棺材里的。”

“那,白书记能否告诉我,你认为是谁要置你于死地?也就是说,杨政其向你投毒的行为,你认为是受谁指使?”

白月平缓缓低下头,沉默了良久方才抬起头:

“这个,我也不知道。”

“好吧,白书记,那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欧阳海收拾东西,“我和管教警察说过了,他们会负责给你定时送降压药,并且每天测量血压。白书记尽管放心,这里是市看守所,不同于河哲。你的身体和生活都会得到保障的。”

白月平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也默认了他对李梦喜的雇主是知情的,但拒绝交代具体情况,对丁三供述的白月平向马瑞阳行贿一事不予承认,使得丁三的供述陷入真伪莫辨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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