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8月31日,也就是飞龙寺方丈遇害两日前,一对男女来到飞龙寺,男的看起来四十上下年纪,微胖身材,一身休闲打扮,女的则衣着不凡,珠光宝气,一条铂金镶嵌的黑珍珠项链将秀气的五官衬托的越发俏丽,白皙的皮肤竟让人猜不透她的真实年纪。二人自打进入庙门以来,一丝不苟地礼拜了山门殿、菩萨殿、祖师殿、珈蓝殿,直至大雄宝殿,选了价格最高的功德香敬燃,虔诚地行了三叩九拜之礼,随后一同来到寺院客堂,烦请知客僧引路,希望进见飞龙寺方丈觉易大和尚。
知客僧向二位来人说明了方丈清修,概不会客,并告知有事可以和寺院监院相谈。那女的表示远道而来,慕名方丈大师年久修行,知阴阳懂八卦,晓奇门通遁甲,看得了未来,化得了灾咎,而今有难,望方丈借佛门法力搭救一把,并表示今天带了捐助三宝的功德款。那男的不失时机的拍了拍手里鼓鼓囊囊的一个手提包。
知客僧见如此,道了声稍坐,出去寻了监院,把情况转述了后,监院随即通禀了方丈,得到觉易老和尚的许可后,监院带着二人来到了方丈室。
据监院所讲,觉易老和尚并不给人打卦算命占卜未来,只是社会上仰慕老和尚清修多年,认定了老和尚是得道高僧,有预知未来和化灾解难的本事。老和尚平日里并不愿意过多的见客,更不愿意见来占卦问运的人。但是遇着确实有难处过不去的,老和尚也不是绝情不见,也会和来人见上一面,为来人深入浅出的说上些经学佛理,给来人解解心结。有些人本身就是心事太重或是死钻牛角尖把事情搞复杂,听一听佛学奥义,换一换思维方式,把事情想开了想通了也就把所谓的灾呀咎呀的过去了。然而就这样的一些人这么着一传十,十传百,硬是把觉易老和尚传成了神之又神玄妙无比的“大师”。
“然后呢?”欧阳海急着问,“这两个人有没有给老和尚钱?既然有鼓鼓囊囊的一大包,应该不少钱啊!”
“监院说把来人带至方丈室后就离开了,方丈室内有登明小和尚照料来客就够了,所以,具体来客到底有没有真的带钱来,以及是不是把钱给方丈,他也不清楚。”一个刑警说。
“那这两个来人是什么时间进入的方丈室,又是什么时间离开的?”欧阳海问。
“据监院将,来人大约在31日上午8时来到的飞龙寺,其时寺内香客寥寥无几,10时左右进入的方丈室,具体离开时间不清楚,由于上午10时后寺内香客游客逐渐增多,也没有僧人注意到这两位访客的离开。”另一个刑警答道。
“科长,飞龙寺广场上空的‘天眼’摄像头不是正好能拍摄到方丈院吗,要是从‘钱’的角度来考虑飞龙寺方丈遇害一案,我认为这两个来客对于本案意义非同一般,值得下功夫调查清楚。”欧阳海转过头和陈初洲说,“您看……”
“我同意欧阳的意见,魏队,建议调取该时段的监控回来我们一起看看吧。”陈初洲说。
“嗯,我也同意。”魏锦韵随即安排这两名刑警前往调取飞龙寺广场‘天眼’拍摄的31日全天监控视频资料。
“陈科长,欧阳,你们今天中午就别走了,在我这里吃工作餐,”魏锦韵看着手表说,“咱们一起听听我们的干警在李加那里取得什么进展了。”
前往看守所提审李加的刑警把讯问笔录递给魏锦韵,简略的汇报了笔录内容。
“龙港苑?25万?咱们没有受理过这起失盗案件的报案吧?”魏锦韵看着笔录,皱着眉头问。
“没有。我们回来后在业务平台里搜索了这两个关键词,没有发现相关报案记录,也询问了110指挥中心,那边也没有受理过这起案件的报案。”
“李加会不会又在耍鬼心眼,没老实供述。”魏锦韵问。
两个刑警互相看了一眼,“真实性比较大,按照欧阳副科长建议的讯问提纲,李加这次各方面反应都比较着急,不太像是装出来的。”其中一个刑警回答道。
“李加奸滑是奸滑,不过他就是个毛贼,多年来犯的小偷小摸案子里,他向来不打算为财拼命,怕死那是一定的,”陈初洲说,“这次给了他活命的机会,他应该会拼命争取,不太可能在这个节骨点上撒谎。”
“科长,魏队,咱们先依着李加的供述,去龙港苑8号楼……”欧阳低头看了下魏锦韵递过来的笔录,说:“202室,走访调查一下这家住户,问问情况。”
“希望有点儿渺茫啊,”魏锦韵拿起笔录翻起来,“你们看,李加供述这家人家里,不像是个有人长期居住的样子,会不会是失主还没有发现自己家里失窃了,所以尚未报案。”
“不过,”魏锦韵稍停顿了一下,“咱们去物业那里调取一下业主的信息和联系方式,希望能有收获。”
这时,欧阳海的手机响了,是李来明副检察长打来的。
“欧阳,在公安那边?回来一趟吧,9.2专案有新情况。”
“好的李检,我马上回来。”
欧阳挂了电话,正要对魏锦韵解释,魏锦韵笑着挥挥手,“快去吧,9.2专案可是目前全县最大的事儿,你这个专案组组长还是赶紧回去坐镇吧。”
“这边案子也正是到了关键点,真想一股劲儿把它拿下。”
“欧阳你先回吧,我在这里和魏队一起照着侦查思路推进案子,有啥新情况了我和你通气。”陈初洲说。
“又烦劳科长在这边儿守着,”欧阳颇不好意思,“哎,魏队的午饭我是吃不成了,您下次补上啊。”
9.2专案中,河哲县工商、质检、食品、卫生、安监、环保等部门负责证照审批的相关负责人渎职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犯罪证据确实充分,昨日,欧阳海和李来明副检察长均一致同意即刻以涉嫌玩忽职守罪拘留6名股级犯罪嫌疑人,相关部门领导人员是否涉嫌受贿尚在侦查中,部分行受贿、滥用职权线索愈发明显。
河哲县工商局企业注册登记股的股长张经明,一进看守所就要求见检察院驻所检察室的干警,要求实名举报工商局局长孙孜贪污受贿,并称自己渎职未曾积极履职为猫尾巴巷商户办理证照完全是受孙孜指使。
然而,当反渎局干警前往孙孜办公室和住所传唤孙孜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人,手机也是关机状态。
当欧阳海回到单位,在副检察长办公室听到李来明简要说了孙孜的情况,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涌出。
“李检,我们抓紧请公安协查吧,千万别跑了他,更别……死了他。”欧阳海忧心地说。
“距离他最后一次出现在他人面前——也就是早晨八点上班前,他老婆孩子还见的他——也才过去不到4个小时,这个时间段,合适动用公安协查吗?”李来明问。
“李检,上次侦办马瑞阳、白月平贪腐案里,几人都被灭口或者差点被灭口,马瑞阳还差点跑了,我怕这次……”欧阳海皱着眉头说。
“好,那我这就给公安局长打电话请求协查。”李来明说着掏出手机。
两个专案组反渎局检察官走进李来明办公室,其中一个度李来明说:“李检,不用了,孙孜妻子刚才来电话说,他……自杀了。”
反渎局检察官在寻找孙孜时联系了孙孜妻子,询问她孙孜可能的去处,其妻得知孙孜失踪也慌了神,怕孙孜是丢下自己跑路,尽管如此还是隐瞒了孙孜可能去了一处他们的老宅——孙孜把多年来收受的贿赂全部存放在那里,存银行买保险炒股票都不可能,什么都是实名制很容易就暴露了自己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唯有找地方放下这些现金随取随用稳妥。
然而当孙孜妻子慌慌张张的来到老宅,却看到孙孜被自己的皮带挂在老宅的木头房梁上,舌头伸出老长。
就孙孜的死亡一事,9.2专案组大部分检察官的倾向性意见是认为孙孜畏罪自杀,企业注册登记股股长张经明被拘留后,孙孜可能是觉察到了张经明会供出自己,情知躲不过,就自行了断了。
欧阳海认为他杀的可能性极大。
“李检,您想,张经明举报的孙孜所涉罪名,哪个能够得上死刑的?他外逃了躲避党纪国法的制裁倒是可能,他自杀却完全没有必要啊!”欧阳海和李来明副检察长如是说。
“欧阳,我们已经和公安通报了孙孜死亡的情况,按规定咱们检察机关要派员出命案现场,孙孜又是9.2专案涉案人员,欧阳你就再跑一趟现场吧,和公安那边共同确认一下孙孜的死因。”李来明安排道。
检察院这边欧阳海他们几乎和刑警队的干警同时抵达了孙孜老宅,共同对孙孜死亡现场进行了勘验。
孙孜老宅位于距离猫尾巴巷不远的一条老城巷子里,独门独院,两间正房一间南房,院墙上下没有翻越痕迹,门窗没有撬痕,室内没有打斗拖拽痕迹,箱柜也没有翻动迹象。
老宅东侧正房内,孙孜微胖的尸体悬空在房梁上,一动不动。
“索沟(死者颈部的缢绳压痕)的基本形态为马蹄形,没有交叉于颈后,索沟较深,对应下的皮肤生活反应(肌体对外界暴力作用发生的反应)明显,伴有出血,”法医肖烈光一边探测孙孜的尸体一边说,“双手及臂没有抵抗伤,后背没有淤血,初步情况看来偏向于自杀。”
“肖法医,您确定?”欧阳海不放心地问。
“欧阳别急,这只是初步验尸,具体死因还要解剖和病理分析后才能确定。”
“您确定孙孜不是被勒死后挂上去伪装自杀上吊?”欧阳海依然不依不饶。
“这个可以确定。”肖烈光说,“勒死后伪装上吊的案子也有过,不过那样非常容易识别,勒颈致死的尸体脖颈后方的索沟往往不是一边提空的马蹄形,而是相交形成一个‘×’形,而且勒颈致死的死者往往有抵抗伤,现场也有打斗和拖拽痕迹。”
“不过,现场应该不止孙孜一个人来过。”魏锦韵这时也赶了过来,“刚才,负责痕检的同志告诉我,中心现场可分辨清楚的灰尘加层足迹只有一个,且与孙孜所穿的鞋子的磨损痕迹一致,不过还有一个模糊的没有鞋底花纹印记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