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庄筝想得挺好,遥娘听了却有几分犹疑,“水晶饺?这主意不错是不错,但这做馅儿包饺子的功夫繁琐,那水晶皮儿也不是普通面粉揉出来的,娘一个人怕是弄不来。”
自家女儿说的她不是没想过,但功夫实在繁琐,而且以她们如今剩下的银子人力也支撑不起来,更别提做了之后也不一定会成功。
遥娘是个保守的女人,没有一百分的把握是不会去实践的;但庄筝可不一样,庄筝来自于现代,眼界开,无论做什么只要看准了就敢放手一搏。
她听遥娘这么说,只笑道:“娘你放心,这事儿就交给孩儿。”
遥娘还有些犹豫,可口的面条吃在嘴里也不是滋味儿,她嗫喏着嘴唇还想说什么,但庄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那双美丽的杏眼微微发亮,眼里一片平和,丝毫没有慌乱。
遥娘原本不安的心,在这注视下渐渐安定下来。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庄筝再也不是当初初见时那个慌乱无助的小女孩。
两年的男装生活,不同女子一般养在绣阁,她抛头露面在外历练,已练就了男子般的胸襟和眼界。
如果说两年前的庄筝像一朵娇花,那如今便是成了一株茁壮的树,不说顶天立地,但已经足够长出一片绿荫,为人遮风挡雨。
遥娘眼眶一热,突然没由来的觉得一阵心酸,又有一阵欣慰。
“既如此,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遥娘道:“你做什么娘都支持你。”
话里的意思,就是同意了她的做法。
庄筝笑起来,心里为遥娘的开明点了个赞——聪明人就是不用多费口舌。
一碗面吃不了多久,不过一会儿便吃完了。面馆不远处就是城隍庙,后日便是七夕,遥娘惦记着顺路便要去上一炷香。
她们换来老板娘给了银子,方出了门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响。
“你说什么?!老子过个水路要使百两银子?!你奶奶的是来讨债的吧!”一声怒吼犹如平底惊雷,操着一口外地口音,震耳发聩。
莫说庄筝遥娘,就是铺子里好好吃面的客人都吓了好大一跳。
他们面面相觑,不一会儿就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这是管漕运的金大牙又在乱收钱了吧?”
“不是他又是谁?”那人小声道:“真大胆,听说上头派了钦差大臣下来巡视,这些人竟然还敢在这当口收黑钱……”
“嘿!这金大牙是太守的小舅子的儿子,胆子可大着呢!”
“那太守也不是个好东西,一家子都是一丘之貉!”
庄筝和遥娘对视一眼,顿时明白过来,恐怕是街尾的码头闹了事儿。
这个朝代的漕运司大体分两个部门,一个部门直隶京朝廷,管理押送军粮、军饷、盐运、物资之类的‘官船’,另一个部门则是地方漕运,由太守管理,只负责盘查过往商船通行。
齐州府管漕运的官员本名叫金有才,外号金大牙,原是个不学无术的,但因姐姐嫁给了太守,也谋得了一个漕运司的官职。
这个人心肠黑得紧,又视财如命,大梁朝商船过水关都要缴税,金大牙就借这个由头狠狠剥削过往船只。
常走这条水道的老船都是知道规矩的,平常都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忍着气给钱了事,但这次来的恐怕是第一次走这条道儿,遇到这么狮子大开口的,顿时就吵了起来。
“光天化日的,真是目无王法……”遥娘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正打算绕道离开,却见庄筝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不由疑惑道,“怎么了?”
庄筝心中一动,问道:“娘,过泗水关的来往船只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那可多了去了。”遥娘有些迟疑,“泗水东出入渤海,西出入云江,云江又分许多水路,有往天疆去的,还有往胡阳关去的……为娘书读得不多,知道的怕是不全。”
遥娘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庄筝在听到天疆和胡阳关两个词,顿时眼睛一亮!
如果她没记错,天疆有香料孜然,而胡阳关简直就是大梁朝版‘丝绸之路’的重要关口之一,贸易繁盛,商队就时常从他国带来辛香料,譬如胡椒等!
庄筝要做早点铺子,若是有这些香料,简直如虎添翼!
想到这里,她也站不住了,既然都出来了,干脆就到码头看看,万一能找到她要的东西呢?
“娘!我们去看看吧。”她扯着遥娘的手,不由分说就往街尾跑,遥娘被她拉的一个踉跄,“你慢点儿……”
码头很近,拐过街尾就是,因为争吵的问题,吸引了不少人围成一圈,将码头围得密密麻麻。
庄筝和遥娘拨开人群,挤到前面,就见一艘大船泊在水上,一个粗壮魁梧身着短打的汉子立在船头,操着一把口音,指着船下码头大骂:“干你奶奶的!一百两你去抢啊!老子不会缴的!今儿个你这水道是愿意也得给老子开,不愿意也得给老子开!”
码头的栈道占了一群人,他们皆身着靛蓝色官袍,头戴乌纱,想来就是漕运司的人。
只见那船头大汉说完话,站在那群身着官服的人最前面,一个身材肥硕,厚嘴唇豁着两颗牙的男子,听闻这话顿时黑下一张脸,梗着脖子恶狠狠回骂:“这是关税,你不交也得交!你要是不交这船就扣下来!去坐牢狱!”
此人正是金大牙,他现在一肚子的火气。
金大牙有个嗜财如命的毛病,一天见不到新银子入口袋就不舒服,这几日太守特意下令要收敛,好家伙整整憋了十几日,到今日终于憋不住,见到个新船只,想着狠狠敲一把,没想到竟然撞上个刺头!
“老子这船哪里要百两银子?!”那壮汉冷笑起来,呸了一口,“收个钱这么黑心,就不怕你们太守降罪?!”
他一说完,只见那群人嘿嘿笑起来,尤其是金大牙,带着一股有恃无恐的嚣张。
还真别说,他们还就真不怕太守了。
别说金大牙是他的小舅子,他不会怪罪什么,就算是金大牙犯了什么错,太守为了声誉都要帮他兜着!
他们笑得嚣张,四周围观的人都忍不住厌恶起来,尤其泊在船上的其他船只,他们常年受到剥削,更是愤怒,气氛一时僵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