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庄筝对场上的情形并不关心,她只看了一会儿,便转移目光,打算看看有没有她要找到的目标。
然而还没等到她找到,就听见人群外响起另一阵喧哗,有人呼喝着拨开人群道:“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吵什么吵!”
“太守大人和钦差大人来了!还不快让道!”
‘太守’、‘钦差’两个词犹如滴入油锅中的水滴,炸的人群一阵喧哗,金大牙的的脸色顿时巨变。
庄筝也很惊讶,她忍不住转过头。
只见围观的人群拨开一条道,为首两人缓步走出来,其中一人正是太守赵长河,而另一个俊美的男人不同平日见时般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姿态,身着靛蓝色绣四爪蛟龙出云暗纹锦袍,玉冠绶带,通身的贵气逼人,犹如天神下凡,正是卫徵!
围观者不过是一介草民,何曾见过这般人物,一时都呆呆看着他。
庄筝有些恍惚。
尽管早就知道卫的身份,但头一次见到对方以之后只能高高在上的姿态出现,还是不太习惯的。
若说平常的卫徵是夜空皎月,高贵清冷,但还能让人触摸;那此时的他就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刚而冷冽,比说靠近了,远远看着都叫人打寒颤。
卫徵倒是对这些目光泰然处之,只见他神色淡淡的,一双犹如寒潭般莫测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停驻在金大牙身上,似笑非笑道:“都在吵什么?说出来让本王也乐乐。”
他语气带着笑,金大牙却莫名打了一阵寒颤,仿佛面前是一只会吃人的老虎,吓得‘噗通’一声跪下去,颤抖着诚惶诚恐道:“微臣……微臣拜、拜见大人!”
一句话犹如惊雷落地,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遥娘也跪了下来,庄筝却慢了半拍,等所有人都跪完了还跟柱子似的直挺挺杵着,遥娘吓得心肝乱跳,悄悄连忙扯了扯她。
但为时已晚,太守一行人已经发现了她,卫徵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蹙起了眉。
庄筝:“……”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她干笑两声,尴尬道:“我现在跪着来得及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庄筝仿佛看到卫徵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无语的还是在忍笑。
他干咳一声,装作没看见庄筝,严肃道:“都起来吧。”
众人连忙应是,跪着的金大牙和船头的壮汉也想跟着起来,但卫徵却冷声道:“喧闹者都给我接着跪!”
“是、是……”金大牙冷汗津津,刚离地的膝盖又磕了回去。倒是船头那汉子,硬是憋着口气站起来,嚷嚷道:“这事老子没错,老子不跪!”
此话一出,金大牙脸色顿时变了。
赵长河顿觉形势不妙,连忙上前两步打圆场:“大胆!钦差大人发话,还不快点跪下!”
他抢着开口是有私心的,自家小舅子是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这事十有八九是他开的头,赵长河可以把战火先引到船夫身上,然而他话才刚说出口,卫徵就冷冷扫了他一眼,“本王还没开口,就轮到你裁决了?”
“不、不敢。”赵长河连忙道。
卫徵冷哼一声,冲那船夫漫不经心的一扬下颌,“你,就你。给本王说说你怎么没错。”
那船夫没有立刻回答,他跳下船走到趴跪着的金大牙旁边,啐了他一口,这才抱拳把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随着他的话语,卫徵的脸色越来越冷,金大牙的神色也越来越慌张。
他本来就是个没胆的,没料到钦差大人会好巧不巧的撞到这件事,此时叫船夫猝不及防当面告状,急的从地上跳起来大骂道:“胡言乱语!你别血口喷人!”
“我胡言乱语?”那船夫冷笑一声,“这围观者不少,你就问问这些人我有没有胡言乱语!”
“你、你……”金大牙气得说不出话来。
卫徵像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贺明会意,只见他手一招,几个侍卫闪身上前扭住金大牙的胳膊按到身后,一脚把人踹在地上。
贺明则带着另外几个人上前巡视了一番货船,又盘问了几个路人,接着向卫徵复命。
只见卫徵听完后,冲赵长河冷冷一笑:“赵太守可真厉害啊,叫本王来看这繁荣兴茂,原来就是这繁荣兴茂!”
“这船不过是普通的粮船,按历律吃水两寸缴银半两,这船吃水不过两尺,顶多也就缴十几两银子,这漕运司使竟然要收百两!目无王法!”他大喝一声,“你这太守还要不要你头上的乌纱帽!”
他说话声越来越大,到最后一声大喝出声,直震得赵长河趴伏在地,直颤抖着:“此事……此事小人一定会从严处置……”
赵长河自己也十分无奈,今日本不是巡视码头的日子,他会带着卫徵来这里不过是因着顺路,哪知道自家的小舅子竟然挑在这种时候闹事!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保帅弃卒,几乎是在转念间太守就有了决断,“来人,还不将人拿下!”
他身后跟着的手下得令上前把人拿下,金大牙顿觉不妙,哀嚎道:“你们不能拿我,不能拿我!大人我可是你舅子,盘下来的银子你也……唔!”
他话还没说完,嘴巴就猛地被堵上。
几个手下将呜呜挣扎的金大牙拖了下去,其余几个漕运司的人也吓得不成样子,紧缩缩的围成一团。
围观者看到这些平时嚣张跋扈的人变成这样,一时都拍手叫好,尤其是往常来往的船只水夫,更是解气。
庄筝从头看到尾,不由对卫徵有些刮目相看。
倒不是她认为卫徵是个迂腐皇室,而是没料到他的手腕竟然这么雷厉风行。
从头到尾控住了主场,就连一贯长袖善舞的赵长河也被拉着走。
赵长河擦着冷汗爬起来,“教王爷看见这等事,微臣真实有愧,漕运司一定会严加彻查,若有从犯,决不轻饶。”
卫徵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他目光在场中巡视一圈,最终落在庄筝身上,缓步走上来,问道,“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