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帮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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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霖、陈亮二人虽然都姓陈,也具是在卫徵手下做事,但两人并不是双胞兄弟,不过感情甚笃,不是双胞胎也胜似双胞胎了。

二人正秉着贺明的吩咐,时刻盯着齐州城中的太后人手,此刻正乔庄成平头百姓的样子,在几个可疑据点装作闲逛。

当然,太后的人手不少,自然不是让这二人和他们直接撞面,不过是在闹市区盯着而已,若是突然发生变动,还是跑路保命要紧。

这会儿正是正午时刻,天正热着,陈霖穿着不透气的粗布衣袍,脸上又盯着乔庄的妆容,早就不耐了,他年纪小,在卫徵这一片下属中一直都是被人宠爱的,但因天赋上佳,虽然有时耐心不足,却没人指责他怎样,贺明让他跟了陈亮做事,也是有心让年级大些也更稳重的陈亮好好指导指导他。

陈霖小声对着陈亮抱怨自己饿得慌,陈亮虽然被他念叨的颇为无奈,却始终不松口让他去用饭,这些日子正是重要关头,饿了吃些馍馍就好,哪有时间去馆子吃好的?

他见自己纠缠无果,只好放弃,自己这个胜似亲哥哥的哥哥他是最清楚不过,看上去老好人的样子,其实心里硬得很,若是认定的事情,那是万万不会松口的。

若说此刻有多饿,倒还真没有,陈霖大半是不耐烦了,贺明让他们盯着太后的人马,但一直到今日都没见着有什么异动,他估摸着是没可能咯!

脑子里发散了各种怪想,面上却还勉强维持着平静的样子,只是那一声“卖绿豆冰糕咯”却猛然打破了这副平静,陈霖也不管陈亮会责骂了,立马跳起脚来飞快的往声源冲去,口中叫道:“哥哥等我,买两块冰糕就回来!”

陈亮原本正盯着可疑的人看,一时之间追之不及倒还真让陈霖溜了,如今只剩下一个人他自然不敢再动,只能祈祷陈霖快点回来,往昔也不是没有类似的情况,陈霖大概没多久就会回来了。

如此想着,他心下大定,也不再去想陈霖,只是等他回来倒真要好好训斥一番。

***

陈霖追着绿豆冰糕的声音往外跑,他身手又极快,本以为轻而易举就能追上,不想才冲进人群没多久,就再也听不见叫卖声,更别说是找到卖冰糕的贩子了。

他愈发气闷,只觉得今日诸事不顺,更不想回去做那无聊又乏味的活计,干脆在草市里闲逛了起来,反正陈亮大哥能干的很,根本不需要他帮忙。

想到这里,陈霖心中忍不住生了几分怨怼。他是家中唯一的男孩,小时候父母俱在的时候,很是过了一段受宠爱的日子,父母因事没了之后,迫于无奈四处谋生,反而被贺明看上了,照进颛王府做了侍卫。

平日里其他同僚虽然面上对他疼爱有加,但他也不是没有听见有些人的闲话,大多是说他太调皮,心性不定,迟早会惹祸上身。

陈霖何等骄傲,自然听不得这样的闲话,至此之后也勤加练习,可惜他本人不过是三分钟热度,没过多久又打回原形。现在还能被留着,无非是资质吊着罢了。上回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贺明说他要是再这般不务正业,就要放弃培养他,令他做个王府里的普通下人了。

他那时候又惊又怕,很是担忧了一些日子,但一直没有传来放弃他的消息,没过多久就到了陈亮身边打下手,也就忘了这件事,如今蓦然想起来,心中反而生了怨怼。

他觉得陈亮太能干了,在他的衬托下,自己迟早要被贺明打压了去,卫徵的直属侍卫和王府里的下人那可是两个世界,别说月例不一样,福利也相差甚远,陈霖自然不想放弃。

陈霖向边上的摊贩买了一串糖葫芦叼着吃,他如今不过十四岁,正是孩子心性未退的时候,这会儿已经在琢磨如何让陈亮“搞砸”一件事了。

正吃着糖葫芦沉思中,边上卖糖人的小贩却忽然问道:“小兄弟愁眉苦脸的,是有什么烦心事?”

这话令陈霖蓦地一惊,下意识摸了摸脸,自己有这么明显?

小贩笑道:“小哥看是个性子直的,我喜欢!心里头的思绪都藏在脑子里,弯弯道道的像个什么样?纵使要玩也玩不到一块去!”

这话陈霖爱听,陈亮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有什么情绪变动从来不显在脸上,时常让他叫晦气,于是也兴致勃勃的和小贩搭起话来:“我看兄弟你也是个性子直的!和我一个样,叫人喜欢!”

两人很是聊了一会儿,越聊越投缘,讲到后头陈霖直接将自己还身负任务的事情抛到脑后,小贩更是收了摊子,俩人哥俩好似的拥着去了茶馆子聊天。

茶馆里正有个说书先生在讲着,此人口才极好,又神情动作兼备,每每引人入境,大声叫好,陈霖被关在颛王府里闷了好几年了,陈亮又这不许那不许的,虽然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对他这样性子跳脱的人来说,着实太闷了,今日来这茶楼听了这样一场好的说书,直令他激动的不行。

只见那说书先生绘声绘色道:“于是那礼官就想了个绝顶的主意要惩治惩治这个天天装作管教他的兄长,他故意叫人扮了兄长欲寻的罪人,引兄长离了衙门,又叫人捣乱了一场,那整日装模作样的兄长果然原形毕露……”

再往后陈霖却是听不清了,觉得自己也如那礼官一样,寻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不过自己和哥哥这样好,自然不可能如那说书的一样狠狠揍他,顶多是骂两句罢了。

不过找谁帮忙呢?

他苦苦琢磨着,忽然看见旁边笑眯眯嗑瓜子喝大碗茶的糖人摊贩,笑的咧开了嘴。接着凑过去对小贩低声道:“小弟有个忙,不知道兄弟你能不能帮上一帮……”便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都告诉了小贩。

小贩自然是大声赞同,声称要给陈霖找齐人手,陈霖乐的喜不自禁,根本没注意到眼前人诡异莫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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