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起了恶作剧的小心思,又认定自己一定能成事,便没了继续听书的兴致,和糖贩子告别之后,就一个人高高兴兴的回去了。甚至于回去之后挨了一顿臭骂,也依旧是嬉皮笑脸喜滋滋的样子。
陈霖不知道的是,正因他的小小心思,让一个围绕着处于齐州城的卫徵的阴谋,突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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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霖走之后,糖贩子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乐呵呵的喝茶嗑瓜子,他一直等到说书人散了生意,才站起来到茶楼旁边的小面馆叫了一碗刀削面。
过了没一会儿,那个穿着长褂子的说书人竟然也醉醺醺的进了面馆,他先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了糖贩子之后,才和老板娘叫了凉面,然后一掀褂子,在糖贩子对面坐了下来。
只听他压低声音询问的道:“却是不知那些钱,什么时候能给我?”
糖贩子嘴里含着面条,含糊不清的说了两句,说书人有些着急了,生怕他是要赖账,忍不住把脑袋探过去,要听糖贩子说了什么。谁知道才伸过去,就见糖贩子突然张口吐出了一个细薄的黑色刀片,瞬间穿透了他的眉心。说书人几乎一瞬间就没了生气,瞪大双眼就要直挺挺的倒下,所幸糖贩子正候着,抬手就稳住了他的身子,他面也不吃了,站起身来将死去的人扶好,对老板娘道:“我这兄弟喝酒不知节制,如今竟然蓦地晕死过去,他向您叫的面的面钱一并算我的——”
然后从兜里掏出八文钱拍在木桌上,就在老板娘喜滋滋的目光下带着说书人离开。
他一直往城外的方向走去,神色举止怎么看都像是无奈的扶着兄弟的勤恳平民,又一副要出城回家的样子,城门的卫兵自然没有怀疑,检查了路引就放他出城。
糖贩子扶着尸体一直到了无人的荒郊,随手将尸体抛在看不见的地方,又在附近留下了暗号。他又拿出一张不知何时写好的小纸条,小心翼翼的卷好,接着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引来了一只灰白色的信鸽,他把小纸条塞进绑在信鸽腿上的细长盒子里,双手一抖,令信鸽扑向天空,悄然离开了齐州城。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糖贩子离开城郊。在他走后没多久,又来了两个人,相貌平平衣着朴素,瞧着都是老农的样子,两人联手将说书人的尸体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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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跨院山川大河,跨越上千里,跨过明州、泸州、靖州……直到飞入皇城以外的一间小草屋子。
它停靠在屋前的横杆上,叽叽喳喳的开始理顺自己漂亮秀气的毛发。
草屋子的门被打开,走出一位神色平淡的麻衣青年,青年将信鸽腿上的细长信囊取下,喂它吃了一点粗米之后放它飞进丛林。而青年则进屋换了一声衣服,骑上绑在屋前的棕红色大马,快马加鞭,直奔皇城。
棕红色的马儿一路飞驰,直到奔跑到皇城守卫军的面前才在马上的人的高超的驯马技能下停了下来。皇城的羽林卫原本正要将这个胆敢在紫禁城内飞驰的年轻人拿下,抬头一看,又立即消了这个念头,反而恭恭敬敬的将青年迎进宫内。
青年下了马,将棕红色的马儿交给羽林卫的卫兵,然后就在一个小太监的带领下往内城走去。
紫禁城,自古就是皇家的居所,但如今,在这间硕大的紫禁城内,最高贵最叫人害怕的,自然不是那少年皇帝,而是太后。人人皆知垂帘听政的太后如今有着怎样的势力,纵使她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注定将会被后人辱骂的行为,但一个身处深宫的女子,能够走到如今的这一步,以非常人所为。
小太监一路引着青年走进慈宁宫,直到他们走到慈宁宫前,他才停住不动,青年像是早有预料的样子,自己推开了华美的宫门,走了进去。
慈宁宫的坐上,坐着一个雍容慈爱的妇人,她头戴镶金的万鸟朝凤的珠簪子,两边垂着翠色夹着金红的别致步摇,身着深棕银纹暗云缭绕的袄裙,外头罩着朝凤图的暗红比甲,脸上化着精致有度的妆容,不说这身打扮光芒万丈的好看,但却非常有仪态。
太后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但因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是三十几岁罢了。头发深处虽然有些许白发,但并不明显,依然美貌依旧。
坐下的青年恭敬的跪下,向着太后磕头,得了她的准许又站起来,这才说道:“姑母,侄儿今日在‘明心堂’收到了来自齐州城的飞讯,还请姑母过目。”
太后慵懒的招招手,身边一个稳重的宫女就走了下来,将青年手中的信囊取了过来。宫女将信囊打开,拿出其中的小纸条后,平整的展开,然后交给了太后。
她眯着上挑好看的丹凤眼,神色平静的看完纸条上的文字,然后折了起来,递给右边的老宫女,老宫女让人取了个小巧的火盆,当场将这条小纸条烧毁。
“弘治,姑母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瞧见你了。”太后仿佛忘了纸条的事情,笑着将王弘治叫到身前,拉着他的手道:“这段时间让你蜗居在那劳甚子‘明心堂’着实委屈了你,是姑母考虑不周,才让人抓了把柄,连累了你堂堂王家嫡长子,要委身于那样逼仄的角落。”太后似有似无的叹息。
王弘治垂首道:“姑母不必自责,我不在意,这段时间待在明心堂,纵使苦了一些,但能为姑母分忧,侄子非常高兴。”
太后欣慰道:“你和昭敏都是懂事的,姑母没白疼你们。”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王弘治才退了出去。
在他走后,太后一直端正的坐在自己慈宁宫的宝座上,把玩着自己精致好看的长指甲,她表情淡淡,甚至带着隐约的笑意。
半响,她抚着两边光滑的把手,轻声问道:“冬蛰,你告诉本宫,是不是还是皇帝宫里那张椅子舒坦?”
冬蛰不答话。因为她是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