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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性命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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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筝手中握着缰绳,只觉得周遭细微的声响都是那些杀手追过来的动静,都是人,或许是人……“驾。”

轻挥缰绳,驾马朝着之前卫徽给她指的方向往前,比之之前靠他们两个走,有了马,速度自然而然的是提高了不少,庄筝的心也略微放下来些许,却一点儿都不敢松懈。

卫徽如今昏迷不醒……一切都要靠她。

伏在马背,卫徽就在身前,庄筝头一回感觉到一个人还是有负重的,尤其是后者不能说话不能走动……卫徽会把性命交托到她手上,有些让庄筝觉得意外,而过了一会儿,庄筝又觉得这是卫徽不得已的选择,因为除了她,他身边再无他人,况且,昏迷这件事情,很明显也不是卫徽能控制得了的。

念着这一点,庄筝只能心下催促卫徽的手下尽快找到他们,那些杀手不再在官道上徘徊……手心被缰绳勒出一道痕迹,庄筝却一点儿都不敢松开,而是攥的更紧。

由白昼到入夜,庄筝也能感觉到,自己或许是和自己想要去的路和方向渐行渐远亦或者是离经易道了……走了那么久,入目的依旧是一片一片的苍郁,不见官道和人烟,值得庆幸的可能也就是背后的那些杀手或许不会追到那么远的地方了。

卫徽一直没有醒过来,庄筝替他把了脉,余毒未清卫气虚弱证,若是能找得到药房,她抓上几服药,服下后休养四五日就好,可眼下他们什么都没有……庄筝简直要走到绝望了,尤其是一点一点黑沉下来的夜色……在看到面前柳暗花明出现的屋舍的时候,庄筝略微顿了一下,却是停在原地,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亦或者是他们会不会给不相干的无辜人带来麻烦……就在庄筝犹豫的时候,却是见着破旧的小屋有人推门而出,是个老妪,手中拄着拐杖,点着地下了几阶台阶,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而后一面摩挲着,一面走到院子草棚里的大缸旁边,摩挲着抓了一旁的葫芦瓢舀了一勺水。

马踢了踢蹄子,或许是饿了,或者是渴水,亦或者是催促庄筝继续往前,有几分不满的发出一声低低的叫。

老妪被这一声动静吓了一跳,手中的葫芦瓢脱了手,磕在缸沿,砸进了水缸里。

“老人家……”

庄筝先一步开了口,打马上前,在手臂粗的木篱落外停住,而后道,“我们……是迷路到这儿来的,一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可否在这儿借宿一晚?给我们一个遮风避雨的角落就好,我身上还有些碎银子可做答谢。”

“姑娘?”

老人家的眼睛似乎不大好,对着庄筝看了好一会儿,听着她的话,过了一会儿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朝着篱笆的小门摸索过来开了门,这才对着庄筝道,“进来吧,小心些脚边……是我那个儿子做的一些小东西,防山林野兽的,别伤着了姑娘的马。”

庄筝翻身从马上下来,看着地上略微带着几分锈色的大铁夹,轻应了一声,牵着马进了院子里。院子里有个草棚,里边有个半新不旧的板车,堆着些禾草,庄筝的视线在哪一方定了定,而后把马栓在旁边的柱子上,想把卫徽从马上扶下来,却又有几分为难。她没力气了……而且卫徽身上的伤,经不起大折腾。“姑娘?”

老妪立在门口唤她,倚着门框,睁了睁眼,却明显是没什么光彩的。“老人家。”

庄筝张了张口,过了一会儿却是轻轻压低了声音道,“我们……”

话一出口,又想到老妪看不见,便改了说法,“我和我夫婿是皇城来的,招惹上了一些麻烦,不敢太过麻烦……只想用银钱换些吃食,若是有伤药最好……也想问问路,我们要走官道回皇城去。”

听着庄筝的话,老妪的面上似乎有几分发怔,过了一会儿才缓声道,“我都没听到……还有一个人啊,姑娘,外面风寒,你先进来……拿件衣裳给你相公披着,再等一会儿我儿子就回来了,他会治伤,看些小病,明日天亮了就让他带你们进京去,可好?”

听着老妪的话,庄筝轻松了一口气,道了一句谢,跟着老妪走进屋子里,再出来的时候,庄筝身上披了一件用厚粗布层层叠叠缝的厚衣裳,很重,却温暖干净。

庄筝拿了一件差不多的外衣盖在卫徽身上,下一刻就听着外面似乎是有些动静,回过身,就见着老妪又走了出来,而门外还立了一人,是个三四余岁的男子,一身灰褐色的布衣,背着弓箭,手里拎着两三只野兔,皱紧了眉头看向她。“誉儿回来了。”

老妇听着动静,朝着门口的方向走,男子眸光一动,从庄筝身上移开了视线,推门而入,轻而易举的避开了地上的陷阱,一手带上门,朝着老妪迎过去,一面又将视线落回庄筝的身上,“家里……来了客人?”

“是迷路了,明日你进京卖药材的时候,顺道将这位姑娘和他的夫婿一并送回去。”

老妪拍了拍男子的手背,也朝着庄筝会在的位置看了一眼,眉目慈和,“誉儿,这姑娘的夫婿受了伤,你替他看看,伤的严不严重。”

“好。”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是应了一句,将手中的猎物交到老妪的手里,先把老妪送进了屋子里,这才转而朝着庄筝这边走了过来。

庄筝在对上后者目光的时候,心下就有几分发虚,一是怕后者不愿意收留自己和卫徽……然而意料之外的是,后者看了自己和卫徽的样子,却是意料之外的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还答应下了老妪的话过来替他们看伤。

然而看着他把老妪送进屋子里,却是一言不发的走过来的时候,庄筝又无端的觉得,似乎去或许不会那么简单了……

“怎么……”

沉默了一会儿,庄筝到底是对着面前的人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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