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一觉醒来的时候,我头疼欲裂。
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黑暗又可怕的梦,梦里充满了恐惧、紧张和疲惫,让我即使面对满室阳光,也依旧心有余悸。
可是梦的内容呢?我梦到了什么,我经历了什么?分明大脑的每一根神经,皮肤的每一个毛孔清楚地记录着那种如同跗骨之蛆般真实的害怕,从这点来看,那应该是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噩梦,可是为什么我却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我情不自禁地用双手抱住脑袋。
好疼
越是用力回想,脑袋就越是疼的厉害。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错过了什么,忘记了什么了吗?
“醒了?”忽然间响起的沉和男声打断了我,将我从极度痛苦的思绪当中解脱出来。我循声看去,萧靖铎正拿着一杯牛奶走进来。他绕过床站在我旁边,背对着落地窗外明媚的阳光,淡淡暖黄色光晕随之散落在他肩上,他就像是个沐浴在晨光中的俊美雕塑一般,硬朗、坚不可摧的让我感到安心。
我忽然有响起睡着之前,萧琰对我说,让我留意萧靖铎是人是鬼。
想到这里,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是好笑,这样的萧靖铎,怎么可能是个鬼呢?
“傻笑什么呢?”
他看我笑,微微挑眉,我不想把这个无厘头的可笑猜测告诉他,伤害他和萧琰兄弟之间的感情,所以摇摇头,没话找话地问他:“你怎么说推门就进来了,我昨天睡觉没有锁门么?”
“是不是故意没锁,”他说着把手里的牛奶递给我,期间不忘放过任何一个挖苦我的机会,“就等着我进来呢?”
“是啊,等你进来给我送牛奶。”我想要坐起来,可是这一动却发现身上依旧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我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前天晚上“周锦宁”做的那些事情留下的痕迹仍然没有回复,还是发烧之后身体本能的懒惰乏力,总之当我好不容易坐起来结果水杯的时候,额头已经粗了虚汗,甚至微微的有些发喘。我想了想,忍不住问他:“我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的眉毛又抬高了几分,似乎不经意地在我旁边坐下,目光在我捧着温热玻璃杯的手上扫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让我不明所以的揶揄和责备,“哟,还知道自己做噩梦的事儿呢?梦见什么了,还记得么?”
“记得的话,谁还会问你我做梦了没有啊。”我故意用看白痴似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我又下意识地想要回想昨夜发生了什么,可是猝不及防的,我的头又开始突突地跳着疼,我猛地抬起一只手摁住额角,如果不是萧靖铎扶着,一杯牛奶都差点因此而让我洒被上
霎时的疼痛让我不敢再想,所以我摇摇头,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拿着水杯,沮丧地颓然说:“我不记得了我就隐约觉得应该是个非常可怕的梦,但是我一点儿都想不起来梦里都有什么了,一想就脑袋疼的要命。”
“想不起来就算了,”他也一只手扶着水杯,此时就势端起水杯,就着我的手喂我喝了口牛奶,让人舒服的丝滑温暖顺着喉咙慢慢滋润全身,他看着我因此而逐渐从疼痛中恢复过来,才又笑起来,不过这一次,脸上的表情却有一点儿咬牙切齿,“不过,你是想不起来就什么都算了。昨天你梦里那凄厉的嚎叫得可是整栋宅子的人都叫醒了,萧女士带着人跑到我房间外面敲门等着看热闹呢。”
他说的阴阳怪气的,而我却因为他话里的信息量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里的牛奶差点呛到自己!
这
我在梦里大喊大叫了?
还还把整栋宅子的人都叫醒了?!
天知道在梦里大喊大叫成那样,我长这么大都从来没有过啊!昨天夜里到底是怎么了?萧女士本来就不喜欢我,这么一闹,她岂不是要更不待见我了吗?!
我瞬间只觉得有如晴天霹雳,把玻璃杯往怀里窗边那男人怀里一松,自己顺着床头滑下去,躺在床上,一把拽起被子蒙住了脸,几近崩溃地哀嚎,“啊啊啊,丢脸死了萧夫人说什么了吗?这下她一定更不喜欢我了”
“的确是更不喜欢了。”萧靖铎哼笑一声,看着我,笑得意味深长,“我没本事让你噤声不叫,只好去开门,告诉她我们在做一对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兴之所至,你有点儿激动。”
“哈?!”我目瞪口呆头脑当即,又一把将脑袋上的被子拽下来,看着他那张简直不知道何为节操的脸,连话都说不利索,半天只一个劲的“你你你然后呢?!”
“你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说你怀了我的孩子吗?”萧靖铎耸耸肩,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那个老神在在的样子实在让我忍不住的想要抽他几巴掌,“所以萧女士就理所当然地更不喜欢你了啊,说你为了勾引我,不知节制”
“萧靖铎!”我脸热的简直快要煎熟两个鸡蛋,在他继续说出更不堪入耳的话之前赶忙出声打断他,泄愤似的把旁边的另一个枕头拿过来朝他扔过去,“你你无耻!”
我的枕头扔过去,打在他身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他随手接住,接着把枕头放在一边,“是你自己说怀了我的孩子在先的,我不过顺水推舟借坡下驴,我怎么无耻了?难不成要告诉萧女士说你根本没怀孕吗?还是说你做噩梦?做个噩梦就跟杀猪似的,以后她更有借口让你走了——动动脑子长点心吧,季琥珀小姐。”
他的话头头是道,说的我哑口无言。不知道是不是我还没有睡醒的错觉,他吐槽的声音里如今似乎带着一点儿不易分辨的宠溺,我有点儿意外,忍不住想要深究辨认,我因而一时失神,盯着他的脸一个劲儿的看,直到他被我看得简直要开始怀疑脸上长了什么东西似的,抬手摸摸脸,我才猛的回过神来,仓促地别过目光的同时就看见他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毫不客气的敲门声打断了——
“靖铎,开门!”
是萧女士。
我的心莫名地提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求救似的看着萧靖铎。
无论我人前再怎么装的若无其事,其实我还是害怕这个犀利又高冷的萧家主母。
可是萧靖铎只是瞟了我一眼,站起来,只低声吩咐我了一句,“我去开门,你先把衣服换上。”
他说完就要走,而我的头脑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却已经先一步拽住了他的衣角。我仰着头看着他,却在他的眼底看见自己披着头发、满脸局促又有些不安的脸。我张张嘴,本能地想跟他说点儿什么,可是到底还是说不出来
倒是萧靖铎顿住脚步,他定定地看着我,似乎是鬼使神差地,慢慢的伸出手,轻轻抚上我的额头——
这个带有明显宠溺和疼爱意味儿,却全然出乎意料的动作,让我们俩几乎同时怔住了。
我茫然而僵硬地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看他,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动作,也许有点像一只不安的,等待主人摸头的小狗。
而他看着我,一丝我从未在他的眼里见过的错愕甚至慌乱一闪而过,他放在我头顶的手也很僵硬,他寒凉的体温已经透过头发让我感到丝丝的凉意,他似是挣扎,然而下一秒,却释然地勾起嘴角,大大的手掌轻轻拍拍我的头,很轻的声音,平和而没有起伏的语调,却破天荒地安抚道:“别怕,有我。”
然而,事实证明,不管萧靖铎回护我的意图有多么的强烈,在门外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一边歇斯底里一边我见犹怜的攻势下,还是措手不及。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萧靖铎口中他曾经的未婚妻慕天辰,长得娇小玲珑的一个姑娘,泪眼婆娑的时候,连我看着都不由自主的心疼。
“靖铎,我我不怪你跟她在一起,我知道男人面对一个女人久了总是会有厌倦的,我真的不介意你跟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逢场作戏,我甚至甚至不介意她怀了你的孩子,我可以对待这个孩子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因为这个就不娶我?”
我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就看见她怯怯地拽着萧靖铎的衣袖,语带哭腔,眼泪却含在眼圈儿里打转,泫然欲泣的样子,如果忽略她一番话里暗藏的杀机的话,倒是一副受伤小兔子的无害模样。
一个大家闺秀有这样的演技,倒是让我这个表演系科班出身的人都自愧不如。
她看见我,一副欲语还休,敢怒而不敢言的样子,那眼神好像是在看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而我站在卧室外面,看着她越发入戏,忍不住就冷笑起来。
刚勾起嘴角,却被萧夫人逮个正着。
我发誓在萧夫人脸色一变突然发难的那一刻我真的没有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速度快的我来不及反应,直到她扬手带着掌风的巴掌毫不客气地拍在我脸上,“啪”的一声脆响猝然响起,我几乎被她力道十足的一巴掌打得额头差点碰到门框上,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左边的耳朵轰鸣,直到半边脸也跟着火辣辣地烧起来,我才迟钝地意识到,我竟然被高贵优雅的萧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一嘴巴——
“果然是个冷血的狐狸精!看天辰哭成这样,你居然还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