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看着眼前这张无害的娃娃脸,想到就在几分钟之前那只不要脸地摁着我胸口不放的贼手,回忆这人刚才莫名其妙没头没尾到简直有些神经质的逼问和纠缠,而当我最后听到他说“我就是秦慕雨”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内心几乎的崩溃的。
这就是那个被我爸极力推崇的猎鬼大师?
这就是被算命一条街的那个老爷子说得神乎其神的秦木鱼?!
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跟我差不多的娃娃脸男,居然居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职、业、猎、鬼、人?!开玩笑的吧!
这么年轻?长得这么可爱?性格这个烂?居然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
喵了个咪的说好的山羊胡子和秃顶,说起话来笑眯眯,心平气和不动怒,仙风道骨在一身的阴阳道大师标配呢?!
我整个人都不太好,但是显然这位“大师”也是尴尬。我们同时消音,走廊里很快有安静下来,好半天,他才不自在地清清嗓子,“咳,那个你找我干什么?”
我看着他,毫不夸张地说,就跟吃了口苹果却发现咬过的地方还剩半条虫子似的难受,依旧难以置信,“你——你真是秦木鱼?”
“是秦慕雨,不是秦木鱼。”
“那我要找的不是你吧?算命一条街那边的老爷子跟我说的是‘秦木鱼’,我要找的是他。”
我打心眼里不愿意承认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猎鬼人,听他这么说,立刻找到说服自己的借口。可是他却在听完我说话时有点槽多无口的崩溃,“是陶叔跟你说的吧?他是外地口音你听不出来么?按照他的口音,秦慕雨当然就是秦木鱼!”
他说着不耐烦又无可奈何地掐腰偏头舔了下嘴唇,喃喃自语地吐槽,可是因为距离太近,被我听得一清二楚,“回头儿我真是应该去谢谢陶叔,就他给去打听我的人指的这么机会路,我都要因此在道上多出一个名号叫‘木鱼’了!”
“噗嗤”我一时没憋住笑出声来,他立刻住口抬头看向我,我抿住嘴唇,却还是不得不强迫症似的又向他在此确认了一遍,“所以你真的是那个人?专门抓鬼不管其他的那个猎鬼人?”
他挑挑眉看着我,人畜无害的脸上此刻倒是少了几分敌意,“要不我给你换个真的木鱼来?”
“别别,”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专程去你店里却找不到你,到这里来找别人,却误打误撞地找到了你。”
“哼,倒也算是有缘。”他装模作样老气横秋地哼了一声,“看在有缘的份儿上,说吧,你找我做什么。”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我身上确实有鬼魂纠缠,想请你帮我解决这件事。”
“你是说你想让我帮你解决你身上的鬼契?”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摆脱跟着我的这个鬼,但我刚才跟你说的也都是真的,我的确不知道什么鬼契,更不知道我身上有这东西。”我正色看着他,尽量想通过此刻的表情来让他看出我的认真的和诚意。既然他就是秦慕雨,既然想让他帮我解决问题,我就不在有任何隐瞒地将这段时间所遭遇的事情跟他和盘托出,“但是我身上背着跟那只鬼缔结的阴婚,你说的鬼契,是指这个吗?”
“阴婚?理论上那是与死人签订契约的一种,但是严格论起来,阴婚只是人与鬼之间的‘约’,并不能算作‘契’。不过,如果你对此毫不知情,那你身上的鬼契,又是怎么缔结的?”
他说的我一头雾水,我赶紧追问:“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点儿我能听懂的”
“简单来说,如果已经死去的人,魂魄按部就班地进入阴司去轮回投胎转世,那么这一类只能叫做‘阴魂’。其他的,人们在死后魂魄因为各种各样主观或者被迫的原因,流连在世间,并且多多少少有了或强或弱的力量,这种才能称之为‘鬼’。”
除了偶然听到的一些灵异故事或者传说,我第一次面对面的听一个真正混迹与阴阳道上的人讲述这样灵异的、隐秘并且恐怖的东西,我不自觉地抿紧嘴唇,不敢插嘴,就连大气也不敢喘地听他讲。
“但鬼毕竟只是鬼,力量再强大,在活人的世界里,也有很多事情是它们的力量所无法办到的。所以偶尔,它们也会需要让活人帮自己去办一些事情。在这种情况下,鬼对活人的控制方式,也分类两类。一类就是你们常说的附身,是指它们短时间内抢占活物的身体,用自己的邪力强迫人类去做违反自己意志和本能的事情,但这对鬼魂自身的力量消耗极大,所以这只能的短时间的控制,而如果想要达到长期支配一个活人的目的,就需要另一种控制方式——也就是契约。”
我听着听着就觉得手脚都发凉,不知道是不是脸色也越发的难看,让始终看着我的秦慕雨顿了顿,挑挑眉才接着说道:“这种契约必须是在活人知晓并且同意的情况下订立的,因为得到活人的确认和许可,所以鬼魂不需要抢占他们的身体,也可以通过契约制约和控制人类的行为,让这个人帮它达到某些目的。而这种契约的约束力是双向的,所以相应的,作为交换条件,鬼魂也要为这个人类做一些事,以满足他的**。但是这种契约也与鬼魂自身的修行和力量有绝对的关系。力量越强,这种契约的约束力量就越强,反之亦然。”
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问他,“那你刚才说的‘约’和‘契’的什么意思?”
“因为契约有强弱之分,所以约束力比较弱的那一类叫做‘约’,约束力强横的那一类称之为‘契’。而自身修为不够或者力量比较弱的鬼魂,它们与人类之间订立的契约只能叫‘定约’,而在鬼界修行多年力量强大的那一类猛鬼,它们与人类的契约,才能叫‘结契’。所谓的‘约’,只在订立契约的人与鬼的双方之间起约束作用,但是‘契’却在前者的基础上还具有排他性,对于身上烙下鬼契印记的人类,契约猛鬼享有绝对支配权。在鬼契存续期间,如果还有其他的鬼想要对这个人类下手,除非是拥有比契约鬼更加强大的力量,强行将鬼契印记破除,重新缔结新的契约,否则都会遭到鬼契的反噬。”
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想到秦慕雨从一开始就一个劲地对我说“鬼契”,后背就不住地往外外冒冷汗,“那,阴婚”
“阴婚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阴间的一纸婚书,不管是两厢情愿还是父母之命,不管是阴魂还是鬼魂,都可以通过一定的手段达到这个目的。说白了,它只是向其他的魂魄告知,这是个人是我妻子或者丈夫,但是就好像我们阳间的婚礼一样,就算是已经结婚的人,也还有有个小三小四小五,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约束力的——所以,它充其量只算得上是个阴魂之约,并不是猛鬼之契。”
“”我听他说完,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凌乱的当机状态,有一个极度可怕的念头从心底骤然闪现,冷汗就在那个瞬间不断地从发根里渗出来,“可是你说你说我身上有鬼契”
“是。”也许我此刻的表情太过惊悚恐惧,让方才始终怀疑我的秦慕雨看着我的眼神都透出了一丝怜悯,“而且是力量非常强横的那种。所以跟你缔结契约的那只鬼,一定是个修行多年道行匪浅的大家伙。”
“也也就是说跟我缔结阴婚的那个鬼,跟让我身上背负了鬼契的那个鬼不是同一个鬼?!”
“对。”
秦慕雨犹豫一下,嘴唇轻启,就说了这么一个字,我却仿佛瞬间真的被打进了十八层地狱似的,我完全失去支撑自己的力量,双腿一软,整个人一下子瘫靠在墙上,慢慢滑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一个阴婚已经要了我的半条命,现在居然有人告诉我,我身上居然还被烙下一个鬼契!
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阴婚的周锦宁,那么鬼契是谁?!
我身上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又多了一个恶鬼来纠缠?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我?!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因为这个结果而被冻住,成天被萧靖铎数落爱哭鬼的我,一时间只环抱着双膝呆呆地坐在地上,连哭都忘了哭。
“喂,你真的不知道你身上有鬼契?”头顶上方,秦慕雨问我,我刚猛然抬头,却看见他顺势半蹲在了我身前,平视着我,也是满脸的匪夷所思,“但是在你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你缔结鬼契就算力量再强大可怖,这也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只鬼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你再想想,真不知道它在哪里?”
我要是知道,我还用在这里仓皇无措么?!
我想反驳,可是想要说话的瞬间,脑海中却电光火石地闪过了我与萧靖铎领证的那天晚上,在我睡梦之中拖着我强行与他上床的男人!
等等
是他吗?
难道他不是周锦宁,而是莫名其妙缠上我的另一个鬼?
还是说曾经我莫名闻到的松针香味,是属于另一个鬼的?那个曾经帮过我的鬼?
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缔结的鬼契?无论是周锦宁,还是身上有松针香的那个鬼,我都确信我根本没有在任何时候对他们说出过任何**!
无意识中,我把嘴唇越咬越紧,下唇肯定是被我无意识之中咬出血了,因为我舌尖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要哭就哭吧,干嘛这样一幅悬而预泣又虎视眈眈、还随时准备咬人的样子?”他半蹲在地上托腮看着我,之前的敌意已经一扫而过,反而觉得很有趣的样子,“所以其实你想找我,原本只是为了解决掉你身上背负的阴婚?”
“嗯。”我恹恹地应声,松开嘴唇,耸拉着眼皮不再看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不幸中的好消息。”他偏偏头,那张看起来简直跟高中生别无二致的脸,一派纯良地对我说:“我在你的灵魂上已经找不到阴婚的痕迹了。我从你身上的气息就能感觉得到,与你缔结鬼契的那只鬼,拥有异乎寻常的力量。所以你身上的鬼契也就随之具有非常强烈的排他性——这代表着你身上的阴婚契约已经被鬼契吞噬掉,而不管跟你行阴婚的那只鬼是谁,你和它之间的关系,目前只剩下阴司里那一纸没有用的文书。至于你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它。”
他说着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觉得他的眼神好像透过身体的外壳看到了我灵魂里一样,让我浑身不自在。而他此时却收回了目光,伸手摸了摸下巴,才继续说道:“除非它有办法用更强的力量抹掉你身上现有的鬼契烙印,并与你重新签订契约,但现在看来,我觉得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至始至终,我从你身上,就只找到了那一只鬼的气息,如果你确定阴婚成立,那只能证明一点——与你有阴婚之约的那只鬼在你身上所留下的痕迹,已经被与你缔结鬼契的那只给完全抹杀掉了。”
“那我身上的鬼契你能解吗?”这才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
“不能。”秦慕雨遗憾地耸耸肩,脸上挂着没有一点诚意的抱歉,“都已经说了,跟你结契的那只鬼道行不浅,它的鬼契在你灵魂上烙下的印记太深,我办不到。不过或许我师父可以。”
“那你师父现在”
我还没说完,他就已经摆摆手,“师父行踪不定,除非他来找我,否则我是联系不到他的。”
“”合着他的师门都流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游戏吗?我抱膝坐在地上,呆呆地听他说完,瞠目结舌,整个人风中凌乱,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