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我,我接过来慢慢的沾沾眼角下疼出来的眼泪,尝试着一点一点睁开眼睛,“我在杯子外面结了红绳,本来是应该把它引出来困到里面的,没想到它居然吸了那肚子里孩子原本的精气,趁着我稍一分神叫大夫先来救人的瞬间从我的法阵里跑了出去!我事先在水杯里洒的坟头土在那刹那凝聚出来的方向指向大门这边,我怕它扑到你身上,所以才让你赶紧躲开。”
“坟头土?!”想到刚才我盯着看了半天以为是香灰的粉末居然是是那种东西,我整个人就跟被电钻捅了一下似的,“那,那我身上它到底有没有”
我心里乱成一团,一时之间恨死自己干嘛要冒这个险跟这个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人跑到这间手术室,舌头像是都僵住了,绕了半天,说出的话还是混乱得要命。
可是秦慕雨竟然听懂了。他似乎为了安慰我一般,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放心吧,你没事。”
“你怎么能确定你刚刚还说一定能抓住它呢”
“要不是急着救人,我现在已经抓住它了。”秦慕雨脸色一红,却不肯承认地强调。他说着又把他的罗盘拿出来,放在我眼前,我看见那个刚才曾疯狂转动过的指针此刻静止在罗盘上一动不动,头顶上方秦慕雨似乎也松口气似的,“看见了吧,罗盘都不动。”
听他说完,又亲眼所见,我终于重重地松了口气,颓然地塌下肩膀,就像经过了一场恶战,放松下来才发现,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我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而我的脚踝隐隐作痛,我让我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冷气。
秦慕雨皱眉往我脚上扫了一眼,“受伤了?”
“脚崴了。”我没好气地瞪他,“都是因为你!”
“对对对,都是我不好。”让我意外,秦慕雨居然没有反驳,反而一脸诚恳和愧疚地一叠声给我赔礼,“我带你去看医生,你原谅我行不行?”
那张娃娃脸配上此刻他的表情,竟然看起来显得委委屈屈的样子。而实际上,既然那只鬼没有伤到我,而我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埋怨他什么,闻言我看了一眼正在帮那个男妇产科大夫忙着抢救流产孕妇的林媛,摇了摇头,“不去,我还有事想要问她。”
秦慕雨向林媛的方向看了一眼,并不坚持,反倒是眨眨眼又对我贼笑起来,“也行,正好林医生就是骨科大夫,待会请她帮忙给你看看,算是我给你赔罪。”
“你说让人家帮忙人家就会帮忙啊?”我故意促狭地挑眉揶揄地看他,“哪来的自信,人家都得听你的。”
秦慕雨耸耸肩,“我赚不到她钱,赚她点儿技术总是无可厚非的吧。”
“你赚不到钱?鬼都不相信。”我分明记得那时候我爸随口提过他要价不菲的。
“开口要价总得先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是为什么惹上麻烦的。林媛不是第一次找我了,却没有一次是因为她自己的事情。她帮的也不过是她病床上的陌生人,我又何必赚她的钱。”他说着看看我,忽然顿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加重了语气的跟我强调,“你干嘛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这点儿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好么!”
“哼哼。”其实我是相信的,只是这时候正好林媛从手术台上下来,我看她去洗了手就往我们这边走,心里一着急就把跟秦慕雨的说话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我急忙一瘸一拐地迎上去,“林大夫”
林媛的目光却颇有些戒备地越过我看了秦慕雨一眼,“这位是?”
“她是”秦慕雨刚张口就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被噎了一下,我猜他原本肯定是想说我的名字,所以这会儿看着他不得不改口,我刚忍不住的有点想笑,然而笑意刚爬上嘴角,就被他接下来的那句话给硬生生戳了回去!
“——我徒弟。”
!!!
他用一脸真诚的表情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随口编瞎话,我目瞪口呆,却连反驳都来不及,就听见他轻松地走到我身边一本正经地把一切都自圆其说了
“偶然听她说起想要找您问些事情,所以今天就带她一起过来了。”
“这样啊。”林媛收回目光,这才看了我一眼,摘下口罩对我笑笑,那张透着稳重而温和味道的脸跟我在视频遗嘱上看到的一模一样,“这里交给靳大夫应付,你们跟我到办公室来吧。”她说着看看我的脚,“你还能走吗?要不我在这里给你看看?”
我压根就不想待在这个阴森森的手术室里,所以赶紧摇头,“就扭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儿。”但是直到我在秦慕雨的搀扶下,看她应付了门外被迫接受车祸孕妇流产事实的家属们的盘问,再跟着她一路到楼下办公室的时候,我才后悔当初不应该一时逞强说了这些话
她雷厉风行脚步飞快,我跟在后面,几乎不得不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秦慕雨身体上,简直是靠着他把我一路“拖”过来的
好在林媛的骨外科主任真不是白当的,在她办公室里,她只是随便给我捏了几下,我就觉得已经不那么疼了,“回家好好养两天,少走路,最重要的——最近不要再穿高跟鞋了。”她说着站起来去旁边洗了手,才又坐回来,径自问我:“你是我曾经治过的病人还是病人家属?刚才在手术室里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你有点儿眼熟。”
“一周前您曾是我爸的主治医生,我跟我爸长得挺像的。”我说完嘴角故意勾起意有所指的笑,淡淡地看着她,目光却不放过她此刻的任何一个反应——我爸是出车祸死的,又有遗嘱,我相信对她来说印象应该很深刻。
果然,她听完之后微微一怔,只是极短的停顿之后,她微微皱眉将信将疑地看着我,“你是你是季恒之季先生的大女儿?”
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称呼,但是我发誓这绝对是让我感到最难堪最不安的一次,父亲遗嘱中的那些话,眼前这个女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知道我爸没有给我留下一分财产,而这样一个决定,就好像在所有人面前否定了我是他女儿的身份一样
她在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不知道是因为我自己心里有鬼还是实际就是如此,总觉得她看我的目光很古怪,满满的都是猎奇一般的探究和审视。
我知道我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她这样的眼神还是让我忍不住的想回避,而我同样也无比清楚地知道,从父亲离世那那一刻开始,我就早已经背对悬崖,退无可退了。
所以我交握着放在腿上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搓了一下,强迫自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也回视着她,“是,我是她的大女儿。”我莫名的紧张,心跳如擂鼓,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我爸当日立下的视频遗嘱我看到了,今天来找您,就是想来向您问问当时的情况。”
“我知道你迟早是要来找我的,所以其实我也在等你。”她看着我,相比我的局促,她反倒是很坦然的样子。但是这样的回答,却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您等我?”
“亲生父亲在弥留之际有了那样的交代,做女儿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轻易接受吧?”
她看着我,脸上带了一点儿理解的笑,很温和,让我原本绷紧的心弦逐渐的放松下来,“那我爸当时的情况,您能详细跟我说一下吗?”
“就像我当时作为见证人说的话一样,你父亲当时确实意识非常清醒,在他开始录遗嘱之前,我们曾对他的各项身体数值做过非常详细的检查。”林媛看着我,几句话,几乎就差点打掉我全部的希望,可是下一秒,她却又拿着火把将我心里仅剩的最后那一簇小火苗轻而易举的烧旺,“不过这才是让我觉得最奇怪的地方。因为你父亲在车祸中受的伤非常严重,送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脑部积血,身上多出骨折,连内脏都受损严重,他各项生命体征都在减弱,我们无能为力,只能对家属——也就是你继母和妹妹,下死亡通知书。”
爸爸
我死死咬着嘴唇,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父亲车祸后的情况,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勾勒出了最惨烈的场景,我想象着父亲当初痛苦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心疼像是随着血液蔓延到指尖,我握紧的手指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等林媛继续说下去,却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但是,”她说着,忽然顿住,看了站在我旁边的秦慕雨一眼,那个眼神似乎像是在意味深长的提醒着什么,然而此刻我已无暇顾及其他,“就在我和护士们被各种仪器的报警声叫进病房,跟病房里的其他人一起守着他,等待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他却突然醒过来了!我说的这种醒过来并不是说他从深度昏迷的状态转醒,而是说他大脑的各项机能,都在那时候瞬间达到了正常偏低的稳定值”
我陡然睁大眼睛,几乎就要控制不住情绪地一把抓住桌子的边缘,身体猛地向前探,如果不是中间横着一张桌子挡着,我几乎要在这一瞬间直冲到她的面前去,“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在医院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那种状况。”林媛遗憾地摇摇头,“当时季先生的大脑机能在迅速复苏,可是身体诸如心跳血压脉搏一类的生命体征却都在持续减弱,这两个反应完全相悖,而这在医学理论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林媛说着,缓缓起身站了起来。我的视线随着她站起跟着向上,直到我仰起紧紧地看着她,而林媛却如同我盯着她一样,也一眨不眨地看着秦慕雨,她接下来的话说得很隐晦,然而我脑子里却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一个念头,将我的心脏一下子拎起来揪到了嗓子眼!“简单的说,也就是当时季先生的身体正在死去,而他的精神却在短时间内迅速复苏医学上解释不通的问题,不知道秦先生,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立刻转头去看秦慕雨,而我身后这位有着天使脸的职业猎鬼人先生,则在林媛话音落下之后微微垂下了眼皮儿,我看见他微微卷翘的浓密睫毛在眼睛下方落下很可爱的小小一圈阴影,略微的沉吟之后,他的嘴角慢慢勾起来,竟与最初我看见他的时候,他那隐约带着阴冷萧杀味道的笑容别无二致
我急的实在等不下去了,不由得急躁地催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结论了?倒是快说呀!”
秦慕雨慢慢睁开眼睛,先是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的弧度丝毫没有改变,只是转瞬之间刚才的冷肃已经无迹可寻,他的脸上又挂起了另一种仿若浪荡公子似的玩世不恭,然而说出的话,却让我彻彻底底呆在当场!
“嘛,我的答案很简单——他被什么东西侵入了身体,短时间内控制了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