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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不能反抗,就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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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骤落,白色的身影随之跃入黑暗漩涡,瞬间在我眼前彻底消失。

我下意识地伸手,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空间裂缝却在颜泽跃入其中的下一秒关闭,同一时间,我抓空的手被唐镇的大手轻轻握住,他微微垂眼看着我,目光里似有郁郁晦暗不清,“回去吧。”

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间任他握着忘了挣扎和抵触,我微微仰头,与他四目相接,同样黯然而沮丧,问他:“你也为颜泽难过了么?”

“没有。”他慢慢地笑起来,勾起的嘴角仿佛能包容万物,放在眼底乍然一现的情绪已经消失不见,他还是那个仿佛对一切都泰然自若的鬼界大尊,“这些事我见得多了,早就没感觉了。”他说着,伸手撩起我鬓角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不止动作,连声音听起来都很温柔,“我只是意外,你为了一个魂魄,哭成这个样子。”

我皱起眉,就看见他失笑地摇摇头,“干嘛又气呼呼的样子,看你对我的态度,我也没说错什么吧?这么抵触我们这些东西的你,居然会对刚才那个颜泽产生认同感这么看看,我刚才其实不应该放她走的,留在你身边刚刚好。”

唐镇居然一点儿违和感也没有地把连带他自己在内的阴魂恶鬼形容成了“我们这些东西”他明明语气平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仿佛有我所不能理解的怅惘和嘲弄夹杂其中,我眨眼看着他,他明明就这么真实的站在我眼前,虽然是鬼,却与颜泽不同,他让我看得见摸得着,可是即使如此,我却依然无法看清他。

他好像心里藏了无数的东西,偶尔不经意间流露一点儿,却不肯说破,留下越来越多的谜,让我越来越好奇

可是他不说,我也不想多问。

就算我被迫跟他绑在一起,我也不想了解鬼道的东西——一点儿都不想。

然而我忽然也不想看见他这个坚硬的外表下,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所以我瞪他,当初的“萧靖铎”也好,现在的唐镇也罢,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我都跟他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浸淫其中,他的吐槽技能不知不觉地就被get到自己身上,“什么叫‘你们这些东西’?你压根就不是个东西。”

我其实本来只是想挖苦他调节一下自己心里的郁卒,顺带着把他从那不阴不阳的诡异状态拉出来,然而当我真的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又想起那个恨不得让我自戳双目的渣男唐柳,顿时有点情难自制地愤怒

于是紧接着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补了一刀,“你们姓唐的都不是东西!”

我说完转身就走,唐镇明明可以拦住我,却只是老老实实地疾走两步从后面追上来,“我除了对你隐瞒了身份外,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干什么连我一起骂?”

他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我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你趁着我睡着骗床!你还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我走得更急,他却始终半步不落地跟在我旁边,“你都嫁给我了,新婚之夜我跟妻子入个洞房怎么能算骗床?”

这简直是让我悔恨到恨不得一头撞死的一个决定,我本来就过不去自己这道坎儿,被他这么冠冕堂皇地一说,因为越发的羞恼而出离地愤怒,“根本从一开始就是个大骗局好吗?我要知道你是个鬼,怎么会死乞白赖地哭着闹着要嫁给你?!”

“可是当初你自投罗网的时候我就给过机会让你走的,谁让你摔倒在机场哭得鼻涕眼泪”

我心里跟揣了一把火似的,头也不回沿着来时的路闷头往前走,“我刚才都已经承认是我自己遇人不淑了,你还把它拎出来再说一遍有意思?!”

“我怎么‘不淑’了,跟我在一起总比跟那个叫周锦宁的毛头小鬼纠缠不清要好吧?你看,自从他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就再也没敢来骚扰过你了。”

“可是我身上也染上了你的鬼气!不止腹鬼附身,从刚刚开始,我连路上偶遇的鬼魂都能看见了!”

“但是我也给你报仇了啊,腹鬼都被我给吃了,连一缕魂魄都没留下。刚才路上遇到的那个——你不是跟她聊的挺开心吗?”

“开你妹的心!”我心里犹如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倏地停住脚步,看着刹不住的男人向前冲了一步又堪堪站住,“刚才那一句话能跟开心挂上钩,唐镇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姑且是吧,”不管他是唐镇也好萧靖铎也罢,这还是我第一次气到忍无可忍,肆无忌惮地骂他,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变化,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走回来,抬手揉揉我的脑袋,这才微微挑眉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满,知道你想发泄,没关系,你想骂就骂吧,只要骂够了宣泄完了,乖乖跟我回去。”

“你!”我浑身血液都快要被放肆的怒火烧得沸腾起来,可是女人的歇斯底里碰见男人的如海包容,我张张嘴,原本的话全被堵在嗓子里,再吐不出一个字来

其实唐镇是个好男人,我一直都知道。否则的话,我不会在他扮演萧靖铎的时候喜欢上他。如果他是个活人的话,就算被他隐藏身份骗婚骗床,我也会在知道真相之后原谅他,接纳他。

而现在我之所以本能地抵触,满心怨怼疼痛,思想犹豫不决,都因为我与他人鬼殊途。

让我接受一个鬼做丈夫,此刻因为面对的是唐镇,虽然我没有当初对周锦宁那样的厌恶抗拒,可总是有难以克服的心理障碍横亘在那里

但是颜泽说的没错,爱也好,喜欢也罢,如果出自真心,如果你确定他即使在外面为非作歹,回到你面前也不会伤你半分,那么他是人是鬼,又有什么差别?

唐镇很强大,即使我不了解鬼界的规矩和生存法则,我也毫不怀疑这一点。就像他之前对我说的,他能帮我报杀父之仇,他能保护我,萧靖铎那个空壳子做不到的事情,普通人也无法做到的事情,他也许动动手指就能做得很好。

他强大,对我却很包容,他冷漠,对我却温柔,他甚至能在那次厨房失控之后,在我姨妈的时候控制着本能装作若无其事地不碰我,不去纠结他骗婚骗床的两大原则性问题,唐镇和“萧靖铎”曾经的所作所为合在一起,他对我其实始终很好很好。

好到其实我可以被他打动,而原谅他的欺骗。

他是个很合适的结婚对象,除了他是个鬼。

但是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因为他的身份而始终拒绝他,我也不可能逃得出他的掌控——我身上有他的鬼契,除非他的目的达成,否则我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都必须跟他绑定在一起。

所以,既然反抗无效,也就只能选择接受了吧?

就算他是个鬼,但是我对当初“萧靖铎”的感情还在,而我知道,就像唐泽说的,愿意用身体给你遮风挡雨的男人,至少是个值得考虑的对象,至少在他的目的达成前,他都会对我很好很好,而对于这一点,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但我几乎毫不怀疑。

至于以后

反正最初嫁给他的时候,大家打的也都是各取所需、达成目的一拍两散的主意。等他的目的也打成,鬼契解开,我就不再受他控制了。那时候,我的去留就不必再受他掌控。

那么试试吧。

我既然可以接受颜泽这个素昧平生的女鬼,既然能够不把她当成鬼魂来看,为什么对唐镇不行?

算了,就这样吧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对了,说的是“生活就像强。奸,与其挣扎反抗,不如躺下来享受”。

被强迫中奖的婚姻,大概也可以这样吧。

闹腾了半天一宿,到了现在,天边已经微微泛白,其实算起来也不过短短不到二十个小时而已,可是对我而言,仿佛经历了天崩地裂山川沉浮的几个世纪

不过还好,纠结辗转痛苦挣扎,总算内心有了决定。

“唐镇。”我轻轻地喊他的名字,犹豫的、试探的抬手,第一次主动的试图轻轻触碰他的脸,而他没有拦我。我微微颤抖的手指就这样轻轻地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抚过他轮廓深邃的眼窝和棱角锋利的侧脸,那冰冷而滑腻的触感是那样真实,我慢慢闭上眼睛,想象着跟“萧靖铎”在一起的时候,那具身体与这如出一辙的温度,想象着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直到我的手指被唐镇又一次轻轻握住。

“别怕我,”男人的声音仿佛带着微微凉意,清越低沉中夹杂着沙哑磁性,像是独特的、优雅而温和的诱惑,说出无比认真的承诺,“我不会伤害你。”

我闭着眼睛,深深呼吸他身上独特的松针冷香,尽量说服自己他的确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一个虚无的幻影,不自觉地咬紧下唇,点了点头,两句话一起回答他:“我不怕你。我知道。”

他来到我身边,他的气息随之慢慢的将我包裹其中,我始终没有睁眼,一手被他握住,一手不自觉地紧张的攥紧拳头,“我接受你,但我有条件。”

他似是宠溺地在我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冰凉的吻,却带着缱绻的气息,“你说。”

我还是有点儿难以开口,但我知道那些事必须要现在说,否则的话,凭唐镇的情商,我怕自己早晚有一天会一步步被他捕获到丢盔卸甲地无条件妥协

深吸口气,我讪讪地闷声开口:“男女之事,你不能强迫我。”

“呵,”耳边传来他低声失笑,他的唇离开我的额头,用那种似乎能包容一切的语气对我说:“答应你。”

“我我好歹是个人,你跟我在一起不能再害人。”

“我本来就没随便害过谁。”他声音清浅,倒也开诚布公,“不过有几个人,我是一定要杀的,他们是我流连人间几十年的理由,所以,他们不在此列。”

闭着眼睛的我不由紧张不安地拧紧了眉心,“这里面,一定有赤金道长,对么?”

唐镇回答的非常肯定,“对。”

我忽然更加忐忑,几乎是他回答我的下一秒就立刻急切地追问:“那秦慕雨呢?”

我不知道鬼到底还能不能叹气,但是我确实始终能听到唐镇叹气的声音,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纵容地说:“他不算。”

“哦”我悬着的心放下来,皱起的眉头却舒展不开,“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嗯,”唐镇轻轻捏着我的手指,似在安抚我的紧张,“你说。”

我深吸口气,“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的目的达成,我和你之间的鬼契解开了的话,”这件事对我太重要了,重要到我说道这里忍不住紧张地吞了口吐沫,然后才小声地试探着嗫懦着问他,“你能放我走么?”

“”这一次唐镇没有立刻回答我,事实上,当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沉默。

直到我按捺不住地想催他的时候,他却忽然伸手,单手将我搂进了他的怀里——我闭着眼睛,一时间,竟觉得那冰冷而坚硬宽阔的胸膛,就是我曾经所熟悉的,“萧靖铎”的怀抱。

这种错觉让我微微怔愣,然而,下一秒,唐镇的声音终于响起——不是说给我听的,而是在我内心深处发声,一字一句,仿佛拖着我的心脏跟随着他的一言一语共同震动。

他说:“会的。到时候如果你还能离开,我会放你自由。”

那个时候,他其实用了个非常明确的字眼,如果你能的话

然而我只以为他是在说,如果我那时还没有死心塌地的爱上他,如果我那时还能狠下心违背自己心意地离开他的话,我想走,他不会拦。

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我,愚蠢地把这当成了他狂妄自大地在对自己的魅力,表达无与伦比的信心。

然而很久之后我才明白,当时他的那句话,并不是这个意思。

真相于我鲜血淋漓,但是当我知晓,一切,都为时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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