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唐镇走的时候说他有事要回一趟沉寂之谷,不用再隐瞒身份之后,他的去向跟我说的一清二楚,不用再顾忌什么。
走的时候给我把喷剂留下了,嘱咐我他要是回来晚了,记得自己按时喷药。
我脑子里本来一直都在回荡着他最后说的那些话,正斟酌着要不要问他为什么说现在“时机成熟了”,因而听见他说话也就心不在焉地敷衍着点头,但是马上他的下一句话却把我一下子从暗自纠结的问题中扯出来,从而惊疑不定地猛抬起头,就听见他说——
“你赶紧把脚上的伤养好了,我带你去找当天撞死你爸的那个火车司机。”
我瞳孔微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那个瞬间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他每一个字都真真切切地打进大脑,让我连一句下意识的疑问都说不出来
唐镇倒是泰然自若的样子,他微微勾了下眼角,似乎有点儿得意,“早不是就跟你说过了,许多事情,萧靖铎救不了你帮不到你,而我可以。虽然身为灵体在有些条件下会有诸多不便,不过你的那些事情,我以鬼的身份帮你办,会更省时省力。”
“你现在是要去干嘛?”原本他要去干什么,他不说我是不会多问的,不是不想知道,只是觉得不管是什么关系,彼此之间都应该留有基本的尊重和余地,然而听他这么说之后,我却第一次忍不住的想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要做什么。
唐镇显然也有点儿意外,他挑了挑眉,而后却垂眼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还是泛着有点莫名其妙的冷意,然而却又显得漫不经心,“沉寂之谷中有人不老实了,我要回去让他老实一点儿。”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瞬间想起那个被他抓而不杀的苗寨女孩儿,“是赤金的女儿吗?”
“不是。”男人只是淡淡地摇头否定,可是对于到底是谁却不欲多谈,只是又半是嘱咐半是吩咐道:“我先回去一趟,你乖乖休息,不要乱跑。”
“”我一时无言,看着房门开了又关,房间里除了我之外再空无一人。然而,对那个要让他亲自回去“处理”的人,却越发的好奇。
实际上,即使刚才他跟我讲了那么多的过去,可是对于我来说,在一些疑惑被揭开的同时,却让我对这个男人愈加地感到好奇。
他就好像是被九十年的经历和九十年的秘密堆砌起来的一个大谜团,揭开了最表层,他最不担心被我知道的那些秘密之后,内里更深处的秘辛,却让我更加无法抑制地想要去挖掘
他活着的时候到底是谁?九十年前出生的人,在那个混乱而又充满传奇和悲壮的年代,会不会是我们所熟知的历史上的某个人?
这些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无法控制地急切的想要得到答案,这种急切甚至在唐镇走后,驱使我一瘸一拐地下床把电脑搬了过来
在搜索栏里打上“唐镇”这两个字,敲下回车键的时候,我莫名地紧张到心跳加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个瞬间我甚至想到虽然我没听过他的名字,但如果、万一他真的是个历史上的大名人,我该怎么办——我穿越了九十年阴差阳错地成了一个历史名人的媳妇儿,我该怎么办?!我以后该怎么面对唐镇?该怎么跟他相处?该
搜索结果出来了,我天马行空的猜测和心猿意马的想象骤然停住,也许是刚才太紧张屏住呼吸的时间太长,看见显示器显示文字的时候,我有那么一瞬间,脑子有点短路
“唐镇地铁站”
这是第一个搜索结果。
再往下,唐镇房价、唐镇规划等等信息列满了搜索条目,我猛地深吸口气,扶着鼠标滚轮飞快游览网页内容,第一到第十页,除了这个叫唐镇的地名而衍生出来的信息之外,没有任何一点关于某个人叫“唐镇”的信息
查不到呢
我颓然放开鼠标合上电脑,仰面躺回到床上,说不清那一刻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放松又有点失落,总之空落落地没着没落,微妙的似乎难以形容。
唐镇。
你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外面已临近傍晚,我看着渐渐落下去的夕阳,懒得下床去找吃的,抬手挡住眼睛,就这么横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似乎又模模糊糊地听见了爸爸的声音,哀哀切切地唤着我的名字,然而远远近近,等我想要细听,那声音却有仿佛只是我的幻觉,听起来不甚真切
也许是实在太累,那天我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是被饿醒的。醒来的时候唐镇已经回来,原本横着睡的姿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扳正,枕边床头柜上放着一碗有点泡软了的西红柿鸡蛋面,他坐在床边看着我,而睁眼看见这一切的时候,我心里忽然流过浅淡而平实的幸福。
吃了睡睡了吃,我下地不方便,而男人只会做一些类似于煮面煎蛋之类简单的东西,除了给我送吃的再看我吃完,他总是在我脚踝该喷药的时间准时过来,除开因为厌倦秦慕雨一直给我打电话而暂时收缴了我的手机外,动作态度一如当日那样自然而细心。
只是他从沉寂之谷回来,似乎又变回了他从前以唐镇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话很少,除非我问他什么,否则多数时间都在沉默,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除了他自己,那些被他深藏在心底的最隐晦的东西,谁都不给看。
我们就这样过四天。
四天后,我脚伤已经没有大碍,虽然有跑跳之类的剧烈动作,但是正常走路已经不成问题,唐镇在这天带我出了门——他没再附在萧靖铎的尸体上,而是以灵体的方式走在我身边,出门的时候还不忘了嘱咐我,“我这个样子除了你别人是看不见的,待会儿到了闹市区,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在心里想就行了,我听得到,另外也别做什么要抓我之类的动作——别人会以为你是疯子的。”
这几天下来,唐镇跟个正常活人别无二致的状态以及我自己的反复的自我催眠,让我逐渐弱化了他是个鬼的事实,我渐渐接受他待在我身边,渐渐的跟自己明确地认定——在我面前,这个男人不是人,不是鬼,他就是唐镇。
是一个只有我能看得见摸得着的隐形人。
所以听他这么说的时候,我点点头,甚至还忍不住的开了他个玩笑,“这么说的话,那要是我走在路上跟个陌生小帅哥随便调个情的话,也无所谓吧?反正人家也看不见我身边已经跟着个男人了。”
旁边的男人立刻竖着眉毛看了我一眼,他个子比我高出太多,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垂着眼睛看着我,我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被包裹进了他的气场当中无法挣脱。我皱眉,然后就看着他慢慢勾起冷笑,阴测测地说了句:“你可以试试看。”
我吐吐舌头,跟着他走进车库——那天被我迷迷糊糊撞了的那辆慕尚不知道已经什么时候被开回来了,虽然前脸的刮痕依旧清晰可见
如果这车的主人真的是萧靖铎,我可能会考虑撞这么一下恐怕卖了我也赔不起,但是一想到这车的拥有者是唐镇,我却什么心理障碍都没有了
反正他一个鬼,在不会在乎这个的。
“虽然前面刮得难看了点儿,但开着是没问题的,我借着萧家公司赚到自己手里的那些钱买不起第二辆了,所以就这么凑合着吧——”唐镇确实也是不在乎,一边随口解释一边径自走到驾驶席那边拉开车门,对本来还很心疼地看着剐蹭痕迹的我理所当然地摆摆手,“诶你还站那儿干嘛,来开车!”
我不解地抬头,“你不是搁这儿呢吗?”哪有的着我。
“我一个灵体,就算有办法握得住方向盘,身体别人也看不见,还以为这车已经先进到无人驾驶了呢。”他瞪了我一眼,“别耽误时间,快过来。我没用萧靖铎的身体,待会儿太阳太烈,烤的我会不舒服。”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发誓我真的想过让他回去把那件名叫“萧靖铎”的外套穿回来可是一想到那是一具尸体,虽然那天恍恍惚惚中逆行差点酿成大祸的事情,让我至今对开车这件事还心有余悸,但差点脱口而出的念头最后还是打住。
认命地坐上驾驶席,唐镇似乎很放松的样子,拉开副驾驶坐进来,环抱着手臂看着我倒车,老神在在地说:“我还是第一次以这个样子坐在车里被人载,感觉还挺稀奇的。”
虽然车库地方足够大,但我还是怕不小心蹭到哪里再给这车添两道新伤,匆匆地瞪了他一眼,又连忙看回倒车影像,没有说话。
“你怎么还是这么紧张?我看你驾照下来也快三年了。”
我一边动作僵硬地打着方向盘一边有点咬牙切齿地飞快回答,“拿驾照跟开车有什么必然联系?!在这之前我根本没开过几回——再说,我开我爸那辆十几万的小车怎么能跟你这五米多的土豪车相提并论?!”
“哦”唐镇慢慢地回应,语调微微下沉,尾音拖的有点长,以至于甚至让我开始怀疑他刚刚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不过很快我就没有这种怀疑了,因为在若有所思的回应过后,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抱臂松垮垮的样子靠在椅背上,偏头饶有兴味地终于把车从车库里弄出去、长出口气的我,“你要真紧张害怕,让我来开车倒是也有一个办法。”
这个时候我已经把车开上小区的路,精神略略放松,我有空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什么?”
“我坐在你身上开吧,反正我一个灵体也没什么重量压不到你,你就坐驾驶这里做做样子,这样监控摄像头什么的看见的也只有你,不会有无人驾驶的危险——你看怎么样?”
“唐镇,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有这么老不要脸呢?”我只觉得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一口气卡在嗓子里,逼得得一脚油门踩下去,在引擎轰然一声巨响中,猛打方向盘把车开上了外面的主路!
连我自己身体都被轰然加速带来的强烈推背感带得撞了下靠背,然而旁边的唐镇却丝毫也不受影响使得,甚至连刚才那种悠悠然的姿势都没有丝毫改变,轻飘飘地倚着靠背,懒洋洋地夸了一句,“你看,这不是开的很好么。”
我到底还是不敢胡乱?n瑟太久的,把车速降下来,我磨着后槽牙问他,“去哪儿!”
“下一个路口往左转,”唐镇略略收了嘴角那抹欠抽的玩笑之意,抬手给我指了下路,“我们去你把出事的那个路口看看。”
他语气平平,我却因为他毫无铺垫的一句话,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差点把车开进路沟里去
“卧糟!”
车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又被机智的我冒着冷汗立刻摆直的过程中,我第一次听见这个颜值跟水墨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一般的男人,落下神坛地喊了一句国骂。
莫名的,又有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