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直到周锦宁已经完全变了脸色,唐镇也双目赤红动作僵硬把我攥紧的手指强行掰开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指甲抠破掌心渗出的血已经染满了手指,我连嘴角都是抖的,惶然抬头,正对上唐镇铁青的脸。
我:“”
我这时才恍然回神,想起来他曾经警告过我,因为结契的关系,我的血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所以如果不想他一时失控做出什么强迫的事情,那就尽量当心,减少会流血的可能。
可是刚才那种情况下,连我自己都已经完全失控,又怎么会考虑到他有没有失控的可能?
我不自觉地捻了下手掌,掌心黏腻腻的触感让我在他的注视下越发的不安,我抿住嘴唇,而他他眼底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狂风暴雨般的情绪,片刻后,慢慢捉住我的手腕——
我心中猛然一惊,下意识就想抵抗,然而他根本不给我任何反抗的余地,那只冰凉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的攥着我的腕骨,将我的手拉起来,拽到他面前,在一根一根的掰开我的手指,将我的手心摊平在他眼前。
那一刻的唐镇眸底透出隐晦妖异的暗红色,往日里内敛的优雅和漠然的沉和全然崩盘,像一只仅凭**趋势的、渴血的兽。
我瞳孔紧缩眼睛瞪得老大,浑身僵硬地眼睁睁看着他一直把我的手拉到他嘴边,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相信在下一秒他就会张口将我的整个手掌都一口吞掉
无从抵抗的我几乎无法反应,只下意识逃避地猛地闭紧眼睛,然而半晌过去,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什么感觉都没有。
一瞬间心里骤然涌起的恐惧向被充满气体的气球一样骤然膨胀到最大又轰然爆开,我再无法保持安静,倏然睁开眼睛,却在此时正看见唐镇仿佛试探一般慢慢低头凑近我的手!——
我再压抑不住,开始拼命挣扎,并骤然爆发出一声好像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凄厉的尖叫。
旁边始终没有动静的周锦宁好像在那个时候骂了一句什么,但是我已全然无法顾及,疯狂的挣扎被面前的唐镇尽数牢牢压制,他任凭我叫喊没有出声半句,亦没有阻止,直到我声嘶力竭,跟他之间已经不知何时变成了他把我牢牢抵在墙壁和自己之间的姿势
“叫完了?”他眸底的暗红的颜色简直如同一抹干涸的血横亘在眼珠里,看起来异常可怖,一手抓着我的手掌,一手拿着一块白色帕子慢慢擦拭我掌心的动作几乎僵硬得像个僵尸,甚至连声音都凝成一条紧绷的线,往日的优雅和性感已经全数崩盘,只剩下干巴巴的、因为拼命压抑着某种**而异常低哑的动静,“发泄够了么?”
“”我呆呆地看着他,一时就像是忽然被丢到了一个极度恐怖的空间,却在肝胆俱碎之前的一瞬又被拉了回来,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却对眼前的情况完全无法反应
唐镇他竟然在给我一下一下的,擦掉掌心的血
他强拉着我的手,压制了我的所有反抗之后竟然在满脸饥渴的表情中,用那极度不自然的僵硬动作,擦掉了我糊了一手的血迹!
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明确地表示他有多渴望嗜血,那种几乎就是兽性本能反应的**我绝对不会认错,可是他竟然硬生生压制了本能
他明明可以不这么做的——哪怕只是把我手心里的血迹舔掉,假如经过那样稍稍的环节,恐怕也不会饥渴难耐到他现在这个满脸忍耐压抑的地步,可是他偏偏没有。
我看着他把那个血污的白色丝绢放回裤子的口袋,抓着我手掌的手指松了又紧,最后几乎是在他皱紧眉毛的死命克制下才一根一根地把手指松开,他胶着在我手心的眼神终于随着我放下手的动作而艰难地重新移到我的脸上,那双泛着血色的眸子里面隐隐闪过某种可怕诡异的赤红的光,而他就用这样虎视眈眈却又拼命忍耐的眼神看着我,低哑的嗓子接着刚才的话对我说:
“你要是发泄够了,就接着听他讲吧。”
我刚才因为周锦宁的话而差点失控的情绪被这么一闹已经完全打乱,而那种极度悲观绝望的情绪我也不想再重新拼凑起来。我张张嘴,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近乎生冷无情地打断我,可是冷着语调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心下微震地彻底愣在了哪里
“我答应过你,不强迫你做任何事。”
——那是几天前我迫于无奈又出于自保跟他订下约法三章中的一条。
为了说服自己接受这样无能为力的处境,我主观上把它当成一句承诺,潜意识里靠它来给自己一种虚无缥缈的安全感。但我的理智始终认为那也不过就是他一时兴起的随口敷衍,当不得真。
可是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我怔愣地看着唐镇,他脸色还是臭的要命,眼底血色未退,依然显露出那种让我为之心悸的妖异,然而此刻我看着他那双强制压抑按捺着什么的眼睛,心底却又酸胀的感动与不可思议的愕然慢慢腾起
“唐镇”
我对他说谢谢,即便我再清楚不过,这虚无缥缈的两个字,毫无意义的一个词,对他来说是最无足轻重的表示。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能对他说什么。
可是周锦宁竟然连这句话都没让我说完
“喂,”他打断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受了什么刺激,刚才在唐镇面前敢怒不敢言的忌惮竟然已经一扫而光,此刻挂在他脸上的某种深切的渴望简直跟唐镇如出一辙,那毒蛇般的目光仿佛带着黏性似的阴冷胶着在我身上,眼神中透着某种烦躁的不满和肆虐的渴望,可是那赤。裸裸的、放肆而丝毫不肯压抑委屈自己的样子是与唐镇截然不同的张扬,我一点儿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忌惮唐镇在这里,他恐怕早就已经扑上来将我拆吞入腹了
“我说你们两个,有句话叫‘秀恩爱死的快’,你们不知道么?”
他特意重重的咬紧了那个“不”字,尾音不悦地压下去,就好像是某种隐晦又恶毒的诅咒,愤懑的不甘几乎要从每一个字音里溢出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始终牢牢盯着我的唐镇才慢慢地转过身——
就像是隐忍不发的火山终于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霎时间他身上淡淡的松针气息骤然浓烈,刀锋般的冰冷几乎从他脚下卷着旋风似的骤然腾起,我猛地感到周身如坠冰窖般的寒冷,而对面的周家公子,几乎是在他转头的那一刻就立刻戒备地向连后退了好几步!
“命没了不算,你是连做鬼都做的不耐烦了,敢在这时候挑衅我?”
周锦宁闭口不言,瞳孔紧缩严阵以待,然而下一秒,唐镇却放开我,身形几乎在万分之一秒内就瞬间到了周锦宁面前,对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被他掐着脖子狠狠向后带着身体一下子怼到了墙上!
“说,”唐镇的声音淡淡的,但是那孤拔的背影显得异常桀骜,语气里隐隐透出一种经过多年的时光淬炼出来的高高在上,“我和琥珀之间有契约牵绊,对她的血反应强烈很正常——但你也会受到她血液气味儿的影响,是怎么回事?”
周锦宁那双将本能的畏惧深藏与眼底的眸子里,在听见唐镇问话之后,错愕中浮现了一抹我绝不会认错的、恶劣的、破罐破摔的挑衅,“您在不安么鬼首大人?你以为我跟她之间有了冥婚之约后,在你跟她结契之前,我曾经在她身上做过什么手脚?会这样问,是不是证明你自己也明白,季琥珀是你从我手上强行抢走的,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怀疑和不安?!”
“不,你错了。”唐镇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淡漠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地回答,“我只是不能忍受她身上除了我还有其他人的气息——所以你最好快点回答我的问题,否则的话,我现在就会杀了你也不一定。”
“不会的。季琥珀想知道的那些事情我还没有说完,你敢当着她的面杀了我,让那些疑惑永远都成为解不开的谜团吗?!”
“你不是已经说了么?当初的阴阳术士是你爸找的,按你的说法,整件事情虽然有你参与,但却是你爸主导的——我先杀了你再去问你爸,相信,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你敢去找他!你敢对他不利,我特么跟你势不两立!”
“不管是当人还是做鬼,活到了我这个份儿上,没有什么是我不敢的。”相比于周锦宁一瞬间炸毛似的歇斯底里,唐镇的声音始终淡淡的,可是那威胁几乎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何况,要‘势不两立’,你也得先保证你今天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让我不安地向旁边挪了一点,这个角度我能看见唐镇冰封一样凛冽又充满威压的侧脸——他掐着周锦宁脖子的那只手,指甲一如当时给颜泽撕开空间裂缝时一模一样,原本修剪圆润的指甲凭空长出寸余,五把刀刃极度锋利的灰黑色匕首,紧紧抵在周锦宁脖子上,仿佛再得到任何一个让他不满意的答案,那刀锋就准备瞬间收割掉这只灵体的性命。
——我不知道对于已经死了的鬼魂而言,还用性命、生命或者生死这一类的词是不是合适,但在那一刻我只能找到这样的形容词。大概是对于他们来说,如果魂飞魄散的从这天地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那其实也是另一种从活着到死去的过程。
周锦宁的脸色极度的难看。
他们彼此僵持着——说是僵持也不准确。确切地说,应该是在唐镇的步步紧逼中,等待着横行霸道活了二十几年,直到死后也还没转过来弯儿,依旧不知天高地厚、满身纨绔气的周家公子在面对致命威胁的时候,骨子里那种好勇斗狠的劲儿被慢慢消耗碾磨、直至完全消弭殆尽的一个过程。
我不知道这在周锦宁心中是个怎样的体验,但是连我都觉得那个逼仄得快叫人透不过气来的过程十分的漫长
但其实周锦宁黑道里长大的那种越挫越勇的气性并没有维持那么久。
唐镇的指甲慢慢掐进桀骜男人的脖子里——没有流血,相反从那几个疑似伤口的地方冒出来的,竟然是极其细小的灰黑色厌恶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周锦宁却在同时发出凄厉而尖锐的痛苦尖叫,可是唐镇始终面无表情,“这种三魂七魄被慢慢侵蚀直至烟消云散的痛苦,应该跟活着的时候被处以凌迟之刑的痛苦差不多吧?你说,你能抗多久?”
“放开我!”周锦宁的动静已经不似人声,他双手死死扳住唐镇的手,然而直到他手背上青筋暴起,唐镇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似的纹丝未动。他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暴起根根深紫色的血管纹路,那张狰狞的连让我瞬间不敢再看,而周锦宁几乎在我忍不住别国目光的同时,也终于放弃抵抗地妥协,“我说”
他终于肯坦白,唐镇因此微微放松手上的力道,陷入他脖颈的指甲慢慢退了出来,却依然充满威胁和震慑地抵在喉颈要害上。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也会受到我的血的影响,所以下意识地聚精会神,可是他说出来的答案,却连我都大吃一惊
“——我特么哪知道是为什么?!我咳咳我刚才闻见她血液的味道差点失控到不顾你在场的去啃她的脖子——我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唐镇死死地盯着周锦宁,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片刻后,终于看了我一眼,我几乎处于完全当机的状态,脸上几乎一片空白地回视他。
下一秒,唐镇松开周锦宁的脖子。
刚才他脸上那一刹那的愕然和若有所思仿佛是我的错觉,在周锦宁靠墙瘫软成一滩泥似的滑坐到地上的同时,唐镇回到我身边,好像野兽在宣布对猎物的控制权一样,自然而然却又极尽强势地抓起我的手,——
“好了,你可以接着说了。”
好不容易刚从魂魄被侵蚀的痛苦中回过神来的周锦宁脸上有一瞬的空白,“我特么还说什么?!”
相比于周锦宁,我身边的男人倒是一派淡然,目光平平地看着地上双手捂着脖子痛苦呻吟的周锦宁,那个神情和态度,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是他做的一样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神态沉和地出言提醒,“你刚刚说到你选中了琥珀当你的阴婚对象。”他说完,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我去找你爸也无所谓。”
我觉得那个瞬间在痛苦中抬起头来看着我们的周家公子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半晌后,他终于完全放弃抵抗,颓然地靠着墙坐在地上仰面看着天花板,用那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痛苦中恢复过来的声音,沙哑着嗓子再度开了口。
而从他的这次回忆叙述中,在事发两个月后,我终于知道了我爸遇害的前因后果,和事情的全部真相。
那鲜血淋漓的丑恶,几乎用尽了我所知的所有形容词,也不足以形容其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