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唐镇一如往日安抚我那样,大手捏了捏我的手指,随后放开了我。
我尚未反应过来接下去到底会发生什么,唐镇放手的动作却仿佛成了彼此之间开战的一个信号
他和赤金的交手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仅是我,唐镇脚下黑雾乍然腾起,而赤金脱手而出的几道金光骤然刺破黑暗的瞬间,我确信甚至连秦慕雨都没有反应过来!
“师父!”他清朗的声音夹杂无数来不及掩饰的阻拦和惊恐穿透耳膜的同时,我心底响起唐镇冷凝中透着隐隐紧张的声音,“往墙边去!”
完全不需要思考,我的本能已经快过大脑,听见他吼的同时猛地侧身朝旁边扑过去,动作太快我收势不及,肩膀一下撞上坚硬的墙壁,钝痛腾起,我忍不住“咝”了一声。
可是我的那点儿动静立刻就又消音了,当我惊悚回头,刚才从赤金手里脱手而出的金色光芒一击不中已经凭空幻化成匕首的形状,堪堪在窗前收势,兜了一圈,带着破风的凌厉声音又袭向唐镇后心!
我一口冷气吸到一半霍然卡在嗓子里,悚然地瞪大眼睛下意识要出声提醒,可是就在那电光火石连万分之一秒都不到的瞬间,唐镇的身形已经凭空从他站过的地方消失,下一瞬却出现在金色匕首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把骨白色短刀,我只听“锵锵!”两声金属重重撞在一起的金鸣之声刺耳响起,我无法估量唐镇究竟用了多大的力量,但是那两把金色匕首却在霎时被骨刀反方向弹了出去!——
几道刺眼的金色匕首发出的光芒几乎在空气中拉出残影地被甩向赤金,门外神色精悍的道长却连避也不避,暴怒大喝一声“找死!”,眨眼之间袭向他的匕首在门前的红线处猛地停住,白发道长手上飞快捻动法决,原本化形成匕首的金光在转眼之间猝然碎裂成空气中的金色的齑粉尘埃,轻轻地附着在门外拉起的红线上,秦慕雨看着他师父的动作脸上表情惊疑不定,目光在我、唐镇和他师父之间逡巡,半晌,他按捺不住地上前一步,也近乎声色俱厉,“等等师父!至少让琥珀先出来!”
“她是自愿留在里面的,你看不出来么?!积阴之体与鬼为伍助纣为虐,留她做什么?!”
赤金厉声呵斥秦慕雨的时候手上没有半点停顿,眨眼间原本附着在红线上的金色微光就与金色匕首碎裂后留下的尘埃完全融合,下一秒,我毛骨悚然地亲眼看见极度诡异的一幕——
一个似乎爬满诡异图腾、中间刻印着梵文又好像是更加复杂古老文字的金光符咒竟然自乾坤阵上凭空腾起,虚浮在了我家大门前的半空之中!
而此时唐镇脚下凭空卷起旋风,以他为中心,仿佛沉淀着无数死亡气息、浓重得化不开的黑雾从地面腾起,顷刻间向上蔓延,转眼间此刻包括我自己在内所有人腰部以下的位置就已经完全淹没其中!
而那个刻满图腾和文字符号的符咒就轰然屹立在黑雾之上,从我这个方向看过去,那代表着黑暗、恐惧、残酷和死亡的黑雾与代表着光明、神圣、威严和希望的符咒气势汹汹对峙而立,我微微张嘴,然而就在我发出听不见的惊叫声同时,一黑一金两种颜色轰然撞在一起!——
像是一阵听不见声音却足以撼动耳膜和全身神经的爆炸,那个瞬间我甚至觉得脚下的大理石板都晃了晃,然而我甚至来不及对赤金刚才那些话做出任何情绪上的反应的时候,原本静默无声的哑剧却仿佛豁然活了过来!
随着赤金飞快捻动手印,金色符咒随即脱离乾坤阵赫然推进,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在半空中膨胀变大,眨眼之间已经变成一张与房子等宽的巨网,朝着唐镇所在就要兜头罩下!
而相比赤金翻飞的手印,操控那充斥着浓重死气黑雾的唐镇双手持刀至始至终甚至没怎么动过,但是凡是他暴露在外的皮肤,皮下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极致,每一条血管都青筋暴起,他的五官因为冷凝的脸色而显出悍厉的味道,森白的骨刀在他手里甚至发出一阵仿佛有生命一般,极其诡异可怕的尖锐鸣叫!
随着赤金符咒的推进,黑气也已经在眨眼间蔓延到了脖颈,我已经完全看不见黑雾覆盖下我身体的样子,仿佛脖子以下的身体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融入黑暗完全消失了黑暗下未知带来的本能恐惧让我感到头皮发麻,而赤金他们也是如此,只有他们前面乾坤阵被掩埋的部分,在黑暗的沉淀下还有挣扎的、惨淡而单薄的红色光晕,隐隐地透出来
从唐镇和赤金动手到现在,说起来用了很多笔墨,但实际上也不过只是转瞬即逝的时间而已。
而在万分之一秒的停顿中,反手倒提骨刀的唐镇在跟赤金的对峙之中幽幽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睛里有浮现出那种让人心里发麻的深紫色纹路,像是古老的秘文爬满眼珠,只是这么一眼看过来,就足够让人毛骨悚然地不敢在稍有妄动。
——可是我必须要动。
我看得出来他那双让人不寒而栗的眸子里,剥开深紫色狰狞血丝的掩盖,藏着的更深的东西
他是在告诉我准备好。
我猛地攥紧被黑雾完全掩盖双手,因为过度的紧张,牙齿不经意间咬的太紧,我甚至在自己嘴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儿
下一秒,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金色印文朝着唐镇兜头盖去,黑雾瞬间没顶收割我全部视线,黑暗中我只听见一声仿佛兵器碰撞、却如爆炸般震耳欲聋的恐怖声响,紧接着黑暗中传来跟跟电视里如出一辙的一口血喷出来的声音,我头皮发麻,愕然回头,盯着身后看不见的黑暗,整个人悚然而惊!
“唐镇——?!”
“就现在!”唐镇的声音像是压抑着极度的痛苦,却没有丝毫迟疑,与他话音同时出现的是黑暗中从他的方向悍然而出的、仿佛融入黑暗却又显出隐约骨白的一道残影,速度快得像割开了空气一样在我耳边带着刺耳的尖叫声骤然划过,同时黑暗的另一头秦慕雨的惊叫随后响起,“师父?!”
黑暗中我不知道唐镇和赤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已经来不及多想,在秦慕雨话音未落的瞬间,我看准黑暗中隐隐浮动的微弱红色光网,牟足了力气一头撞了上去!
世界仿佛有一瞬间是静止的。
我只觉得整个人在撞过去的刹那从头到脚的每一处都被锋利红线捆缚切割,然而那感觉转瞬即逝,下一个瞬间,我不知道一头撞上了外面的谁,带着一身被从我家门框上扯下来的凌乱红线和被我撞到的那个人,轰然一起倒在了门外地上。
我手不知道是摁在了哪里,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满手湿乎乎黏腻腻,我绷着神经大着胆子凑近闻了一下,紧接着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坠——
是血。
刚才在我面前划过去的一定是唐镇的骨刀,但是这血是谁的?骨刀刺向了谁,赤金,还是秦慕雨?
周锦宁在哪里?已经趁乱跑了?
我兀然紧张起来,挣扎着翻身从对方身上下来,却手脚都不听使唤,踉跄了一下,从那人身上下来,又仰面栽倒在地
这时候我才看见死气沉沉的浓重黑雾不知何时已经开始逐渐散去,周围果然已经找不到周锦宁的影子,而我猛然想起唐镇吐血的声音,兀然一惊,手肘撑着走廊的水泥地挣扎着要去看他,可是身子才刚勉强撑起一半,就被一只钳子似的手掐住脖颈,狠狠地怼回了地上!
我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下子,后脑撞在水泥地上,我眼前一阵发晕,拼命眨了几下眼睛,才看景眼前是正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掐着我,满脸凶神恶煞杀意的赤金道人。
他的肚子和手腕在流血,尤其手腕上的血,跟随掐着我脖子的动作,顺着我的脖子蜿蜒而下,腥气骤然扑鼻,温热粘腻的感觉让我忍无可忍地觉得恶心。
“赤金你真的要杀了我么?”
他掐得我连说话斗殴费劲,我本能地扳住他的手试图抵抗,但是在赤金的桎梏中我的手还没有到达目标位置,脖子上赤金的手却被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了——
“师父,”我仰面朝天无法动弹,伴随着声音,秦慕雨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那是一张不敢置信的、拒绝的、甚至是充满决裂的认真的脸,“师父,别动她别杀人。”
赤金的脸色一瞬间非常古怪,甚至连语气都难以言描,“你真对她,动了心?”
我死死皱着眉,一时间只觉得赤金此刻的问话非常的荒谬。
可是,让荒谬迅速演变成无厘头,让生死关头原本严阵以待死命戒备提防的我甚至有了一瞬间茫然,是秦慕雨在片刻沉默之后,居然点头承认的那一个“是”字。
那个刹那我心里什么感觉也没有,茫然之后,第一反应是这是秦慕雨为了救我而对他师父说出的搪塞之词。
然而原本杀气腾腾的赤金却在狠狠剜了秦慕雨一眼后,真的松开了卡在我脖子上的手。
他站起来,而秦慕雨随后上前神色尴尬地歉然看了我一眼,伸手扶着咳嗽不停的我,堪堪从地上坐起来。
——不起来还好,我刚坐起来,第一眼看见了门里面依旧待在客厅中央的唐镇,紧接着因为他此刻的状态,整个人立时触电一般被吓得打了个哆嗦,悚然而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