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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个问句,可对我来说,却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
唐镇的坦诚,反而让我没法再纠结下去,他这个样子,再闹,倒显得我是在无理取闹也许我本来就是在无理取闹,在这里对着一个本该已经九十岁了的男人,口口声声地说着喜不喜欢的幼稚问题。
我叹了口气,只好窝在他怀里,难得温顺而妥协地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不能离开他——事实上除非他点头,否则我根本就不可能离开他,而慕染就在那里,就像唐镇自己说的,那是他的人生,也许直到他死后六十年的现在,哪怕慕染已经经过了两次轮回,也还是无法跨越的人生。
可是他现在在我身边,说着喜欢我。
所以我侥幸地想,如果他找不到慕染的话,如果慕染不回来,也许对我的喜欢,会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只是想到这里,却又觉得可笑。
就在不久前还绞尽脑汁地想要逃离他的身边,转眼间却好像成了完全被动等爱的那一个。
“乖,”他的手在身后轻轻摩挲我的背,语气难得轻柔的像是在安抚孩子,低声似是呢喃的叮咛,“好好待在我身边。”
我闭着眼睛,窝进他宽阔的胸膛里,不安的心因为他的安抚而渐渐平静,我深深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松针气息,闷声跟他讨价还价,“那你要对我好一点。”
他笑,“我对你还不好么?”
我抬手也环抱住他,头抵着他胸口蹭了一下,“再好一点!”
他的手拍了拍我的背,声音似是叹息,“好,再好一点儿。”
莫名其妙闹了一通,我和唐镇的关系反倒比之前更融洽了。
这种融洽不是说两个人在一起有多么的默契,而是我把不安都宣泄出来,纠结的事情逐渐变少,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了解的深入,唐镇的过去,我也了解得越来越多。
了解得多了,疑虑也就会随之越来越少。
尽管唐镇许多时候还是说一不二的霸道,但是他就像那天我要求他的那样,对我很好,除了原则性的问题,几乎是说百依百顺也不为过。
我爸的事情,警察已经立案调查,唐镇披着萧家二少的皮出去帮我跑了几次,这件事最终敲定在9月1日开庭审理。
虽然在整件事里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金溪周家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而抛开唐镇的存在不谈,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没毕业大学生而已,连依靠也没有,周家那颗大树,我也动不起。
索性周家在之后也没有任何动作表明他们打算从中作梗的意思,律师张枫因此连最后一点顾忌也抛开,很干脆地答应出庭作证。
人证物证俱全,又有“萧靖铎”动用萧家的关系从中运作,沈慧茹和黎光的故意杀人罪几乎毫无悬念,至于锗玉,唐镇问我想要她有个什么下场的时候,我辗转反侧犹豫纠结了一整晚,最终却在第二天在沉寂之谷找到唐镇,对他说了一句“算了”。
算了。
就算已经没了姐妹的情谊,就算她对我恨之入骨,就算她忘恩负义,就算她对不起我爸的养育之恩但她终究在我们家生活了十八年,是被我叫了十八年妹妹的人。
她才十八岁,还剩下大把的人生没有过,我又何必要做事做绝地断了他们一家的血脉,损自己的阴德。
我说这样的话,唐镇居然一点都不意外,沉寂之谷森然的白色蜡烛燃烧出温暖的橘色光晕,他大马金刀地懒洋洋坐在沙发上,轻轻勾了勾嘴角,声音凉凉的,“斩草不除根,遗祸无穷。”
“我只是不想再踩她一脚罢了。”我用嘴硬掩饰心软,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被他随即圈进臂弯里,“她已经满十八岁了,法庭上该怎么判,都是她应得的。”
“你爹是锗玉的后爸,但她可是沈慧茹和黎光的亲姑娘”唐镇低声哼笑起来,他始终很喜欢揉我的脑袋,摇摇头,不置可否,“你啊,还是太嫩。”
他的话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我听得丈二和尚莫名其妙,但是跟他在一起久了,我渐渐明白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一定不是心不在焉随口吐槽,随即立刻警惕起来,生怕一不小心错过了什么自己的脑子考虑不到的事情,“你什么意思?”
“没关系,”他的眸底染上了一点烛火的暖光,眼底看起来深沉浩瀚如海般,仿佛能够包容和承载一切,“反正到时候,我会陪着你上法庭。总之,按照你的意思,让他们一家都得到法律应有的制裁,不轻判不重判,也就是了。”
我已经渐渐习惯了他冰冷的体温,毫不介意地腻在他怀里不依不饶,“那你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用管我是什么意思,只要安安心心地做你自己,快快乐乐地用你的想法思考问题,乖乖地保持现状这种干净单纯就好了,其他的你不懂也好,反正一切有我,其他的事情,我都会帮你处理好。”唐镇的指尖轻轻揉搓着我的耳朵,语气中不经意间透出的被强大气场包裹的笃定,应和着大提琴一般低沉好听的声音,几乎让我控制不住地想要沉醉到溺毙其中。
我眨眼看着他,忽然又杞人忧天地担心道:“你这个样子,如果有天离开了你,我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不会的,”唐镇温声回答我:“人嘛,不同的年龄段又不同的东西要懂,也有不同的东西要做,你需要做的是沉淀时光慢慢长大,而我把过来人的经验强加在你身上,要求你在这个阶段做我这个年龄的人才会做出来的事,是不公平的,而且,你也未必接受得了。与其如此,不如就让你按照自己的步调成长,其余的,我在背后帮你做好。”
我笑起来,就是这样,跟唐镇在一起越久,越因为他偶尔展现出的沉和睿智而沉沦。
唐镇在这世上待得太久,懂得太多,整个人就像是一本会移动的百科全书,这无疑是个从里到外都强大无比的男人,对女人——尤其是我这样缺乏安全感和为人处世经验的女孩儿,几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要是活着的话,不知道会惹多少芳心倾城。
这么想着,忽然又庆幸他现在是个在人类当中只有我能看得见摸得着的鬼,没人跟我抢,只在逐渐安稳安然的岁月中,属于我一个人。
父亲的案子开庭时间定好,我又把手头的一切都准备好后,一切终于告一段落,我在等待开庭的日子里,度过了出事以来最安然的一段时间。
偶尔唐镇陪着我逛街,去超市大包大包地采购零食和日用品,去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小饭馆吃东西,甚至在我忽然心烦压抑想要发泄的时候去酒吧蹦迪——几乎所有我以为唐镇绝对不会碰的事情,他陪着我,全都一样样地做了。
只有我在身边的时候,他很少会披萧二少的那张“人皮”,无论去哪儿,都是用他的本体跟着我,别人看不见他,可是深夜酒吧光怪陆离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dj中,他一身黑色立领唐装,扣子一丝不苟系到脖颈下面的样子,还是太格格不入。
我微微喘息着从舞池出来,像是压抑了太长时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我全身上下几乎每一个毛孔都急不可耐地叫嚣着想要把几个月的憋闷和担惊受怕发泄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一屁股坐在卡座上,跟服务生要了打啤酒,打开就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大口。
唐镇根本没坐,他就站在我身边,来来往往的喧嚣人群在他的身形上穿梭来去,他似是感觉不到,皱着眉,沉黑的眸子瞪着兀自灌啤酒的我,脸上似有愠色,“你平时也来这种地方?”
这里太吵,他连张嘴跟我交谈都省了,声音直接从我心底响起,而我也已经逐渐习惯跟他相处的种种方式,不会再在这时候忽然张嘴说话而让外人觉得奇怪,而是跟他一样,在心里回应他,“也不是经常,就偶尔!”被这里喧闹的氛围感染,即使心里所想,我也忍不住在心底大声地回应,“有时候同学过生日大家会一起来庆祝,要不然就是考完试之后,来发泄一下!”
“小丫头一个,有什么值得发泄的。”也许唐镇被我心里吼出来的声音骇到了,他的眉毛越拧越紧,按捺了半晌,终于忍无可忍似的,伸手握住了我又想往嘴里灌的啤酒罐,“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会喝酒?别喝了,你也玩儿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我拄在桌面上的胳膊被他抓住,往嘴里送啤酒的动作停在半空,我不满地动动手腕,刚想要拒绝,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的时候,斜刺里却忽然有个黑影两步窜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我对面
“小丫头,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哥哥陪你啊。”头发染成艳紫色,耳朵一溜耳环戴到直至耳骨的地方,鼻子也穿了个环,光着膀子胸口到胳膊纹着一条盘龙的杀马特青年,几乎是在落座的同一瞬间就已半趴在桌子上,朝我面前打了个响指,做了个有点儿下流的邀请的手势。
我:“”
唐镇:“”
唐镇没吱声,除了看着杀马特青年的目光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我脑皮发麻地看着那人自来熟地自顾自拿了我一听啤酒,起开仰头灌了几口,酒液顺着脖子流淌到胸口,他自以为豪放地砰的一声放下啤酒罐,“别愣着啊妞儿,一个人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求艳遇找乐子么,走,哥哥带你玩儿去。”
他说着就伸过来要抓我的手,我下意识地倾身往后躲,而下一秒,他朝我伸过来的手被唐镇当空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