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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美瞳还可以这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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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为他的话而眉头拧成一团,“这怎么是闲事?你”

“琥珀,”他打断我,忽然走近两步,手轻轻落在我的头顶,“照顾你保护你是我的责任,因为你是我的人。但是不要要求我对待其他人和事要有跟你一样的态度,我做不到。”

我万万没想到唐镇竟然是现在这种态度,也不能理解他的这种逻辑,“可是它在害人!”

“害人我就要去救?”他很不以为意地用手指轻轻勾弄着我头顶的发丝,声音有点啼笑皆非,“那我就算是个鬼,也早就累死了。”

我知道唐镇说的有道理,但总不能在明明只是举手之劳的时候,还见死不救

“你觉得不能理解么?”他的声音从心底似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是我伸出手也够不到的距离,“其实明明很好理解的,只是你始终把我当成一个好人看,所以当我做出违背所谓道德标准的事情时,你才会无法接受。”

他说着,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我低着头,却也能从语气中猜测此刻他的嘴角必然又挂起了印象中那种菲薄的笑,我咬着嘴唇,闷声问他:“你不是好人么?”

唐镇沉和的声音里透着一点无奈和宠溺,“答案其实你自己早就知道,何必再问我一遍自欺欺人?”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其实我早就知道,他身上那种不怒都能自威,稍微动点情绪就能吓得无论是人是鬼都得瑟瑟发抖的气场,那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杀伐征战,不知道浸透了多少鲜血,不知道推起了多少白骨才可能修炼出来的,那不该是一个“好人”该有的气息。

也许是因为他对我始终很好,好到让我一厢情愿地认为他原本就该是那样一个人,而忽略了他对其他人的态度。

而现在,他明确地告诉我,他不是个好人,所以理所当然地可以见死不救。

我知道这其实也没什么错,活人的社会冷漠的人比比皆是,连路上看见跌倒老人都要绕路走,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唐镇一个恶鬼去救死扶伤?

我深吸口气,向林媛那边看去。

秦慕雨的电话还是打不通,住院部那边的求救电话却又打了进来,这时候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对方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只听见林媛也叹了口气,“我在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你们想办法摁住她,给打安眠或者镇定的药吧。再不行的话,只有先报警我知道现在哪还管得着媒体负面那么多,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同层患者家属的朋友圈已经发出去了”

还是不死心,我又扭头,恳求地看着唐镇。可惜他依然不为所动,反而是忽然弯腰,又一次一把拦腰横抱起我,对林媛说道:“既然林大夫还有其他事要忙,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其他的忙,就不打扰了。”

!!!

林媛疲惫点头中,我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开门转身大步流星带我往外走的男人

“唐镇唐镇你等等别这样!”

我试图拦下他,可是他却不为所动,强壮有力的胳膊完全压制了我的反抗,尸体那种僵硬的肌肉甚至硌得我骨头生疼

“宝贝,你早晚得学会,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唐镇淡淡地说,而我已经分不清他是在跟我讲道理还是在跟我解释,“那个病人你连见都没见过,凭林媛的一面之词,你怎么能确定她说的全是真的?”

“那你带我跟林主任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不带你去,是因为没有那个必要。”在我徒劳的挣扎中,唐镇已经把我从医院里面抱出来,塞回了车后座。他动作极快,我却脚步不便,等我摆正了姿势赌气要开门下车的时候,他已经跟着上了车锁了门

周围没有别人,觉得被限制了自由的我终于不用再压抑自己,皱眉不满地吼他,“你让我出去!”

男人不为所动地发动车子,倒车的时候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你坐好,不要再瞎闹了。”

他强势起来的时候我几乎那他束手无策,看着他面容冷定地开车,我一手抓着把手,一手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喊他的名字,“唐镇!”

他却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继续他刚才没有说完的话,“我告诉你,最常见的,也是最可能发生的鬼附身的情况,只有两种原因:一是被找上的人曾经做过对不起某个或者某些亡魂的事,亡魂回来找他复仇——如果是这种,那么被纠缠的那个人是罪有应得。还有一种,是被恶鬼看好,要夺他的阳气去修炼——如果是这种,虽然鬼王曾授予我管辖流离人间鬼族的权利,但我既然利用这种权利,就必须站在身为鬼族的角度思考问题,而这种做法是鬼界默认的生存法则,只要不大面积引起阳间恐慌和混乱,这么做就是被默许的。”

“”我知道唐镇说的有他的道理,也被他赌得哑口无言,可是即便如此,我却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生气的原因,并非全都是因为他见死不救,更多的,是今天的事情,让我看见了一个与以往全然不同的他。

就好像是被太阳光照射的阴面和阳面,他把阳光的、温暖的那一面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面前,而正因为他这样坦诚地将整个阳面的身体完全正对着我,以至于我看不见阳光背面,他身后所有的阴暗晦涩

如今他稍稍调整姿势,将他身后所有的阴影稍稍展露出一点给我看,也许只是冰山一角,却让我有点儿难以接受。

他没错,可是我觉得,我也没错。

只是也许是他死的太久了?所以三观与活人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偏差和代沟?

我不知道,也已经不想知道了。

破罐破摔地想,反正什么时候改让我看见什么,也许他早就算计好了,跟着他的步伐走就是了,左右我也没什么决定权。

一路无话,回到明清苑,我拒绝他的搀扶,一路扶着廊下的栏杆,一瘸一拐地把自己关进房间。

我和唐镇之间有彼此默认的君子协议,即使他身为灵体可以在墙壁之间自由穿梭,但如果我心情不好要一个人待着,不想让他进房间的话,他会尊重我,绝对不会不打招呼地进来。

所以临进门前,我皱着眉嘟着嘴警告他,“我要一个人静静,你不许进来!”

男人苦笑着点点头,他张张嘴,我知道他要嘱咐我脚上扭伤记得用药,却赌气地在他出声之前一把关上了房门。

看着在外面僵直了半晌又离开的人影,莫名的有点报复的快感。

但是这种快感也没持续多久。

一路上跟唐镇生闷气,竟然忘了要去买我那带美瞳功能的隐形眼镜

叹了口气,到古色古香的梳妆台旁边坐下,拉开抽屉,里面两盒隐形眼镜,一盒没有度数的普通美瞳刚刚拆封,另外一盒带度数的隐形眼镜还剩下五片,本来就心情不好,现在看着它们,想起自己的糟心事儿,不禁摇头自嘲苦笑,幸亏带度数的只有一只眼睛用,还能坚持五天,五天后兴许我脚上的伤恢复得好,就能自己开车出去买了。否则的话

我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到卫生间去洗了手,回来对着镜子,做着近十年来我每天都在重复,已经熟练无比的动作——

把右眼上的隐形眼镜摘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每天都带着黑色美瞳镜片,把原本就想要逃避的自己都迷惑了的关系,偶尔像现在这样仔仔细细地看着镜子里我右眼琥珀色的散瞳,恍惚中竟然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生而双瞳异色,左眼是与普通人一般无异的黑白,右眼却是非常明显的琥珀色,左眼视力从小打到始终5。0,右眼却天生散瞳,摘下眼镜就处于半盲状态。

从小到大,这样一双眼睛不知道给我惹了多少嘲弄和麻烦。

我小时候还没有美瞳这种东西,所以不得不以这种两只眼睛不一个颜色的诡异样子见人,上幼儿园的时候,同班的小朋友因此而害怕我,不跟我一起玩儿,等大一点儿上了学,一边眼睛视力模糊,又成了那些喜欢恶作剧的男生们的消遣。

我曾经因为这个而没有朋友,时常苦恼哭闹得不想上学,性格因此变得孤僻内向。

每当我因为右眼而哭的时候,我爸就说给我取名琥珀,是就因为我有这样一只琥珀色的眼睛,他说他觉得那是上天给的恩赐,是与别人最与众不同、最值得骄傲的地方,没有什么可自卑的。

可是我知道,他之所以在我妈为了生我难产而死之后把我交给奶奶抚养了一段时间,就是他潜意识里始终觉得,我双瞳异色,克死了我妈。

种种原因堆叠积累到一起,这只眼睛久而久之就成了我最不想被别人知道的身体缺陷。

所以当知道有美瞳隐形眼镜的时候开始,我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东西。为了让两只眼睛看起来一样,所以左边带普通美瞳,右边带美瞳隐形眼镜

而这个从小被人嫌弃到大的缺陷,我始终瞒着唐镇,不想让他知道,所以也就从没想过让他帮我去买美瞳这种东西。我当然知道他自己本来就是个鬼,一定不会在意什么祥或不祥的说法,但是规避别人发现我的这个秘密已经成了我这么多年来形成的本能,这是我心里的一道坎儿,我无论如何都过不去。

——与其说我是害怕面对唐镇知道这件事的结果,倒不如说我是害怕始终蛰伏在自己心里的那个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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