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萧靖铎”带着我横冲直撞,然而四诊室里面并没有医生。
两个候诊的病人和陪同家属都等在外面,看他抱着我闯进去,几双眼睛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我窘迫得拼命在他怀里挣,他低头看看我,最终把我放下,让我坐在了一旁空着的病床上。
唐镇不高兴,外面罩着的萧靖铎那层皮自然也不可能高兴得起来,他看了一眼旁边亮着的电脑,周围的气场莫名地压得厉害,“林大夫人呢?”
旁边一个陪诊的女人不小心撞上了唐镇的目光,几乎没过脑子,话就已经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接电话说是住院部那边一个由她主治的病人情况不太好,这会儿去住院部了。”
唐镇点点头,也不说话,就这么背靠着窗站在我身边,阳光将他的影子投落到我身上,几乎将我全然包裹进他的影子里。
我有心缓和气氛,所以随口找了个话题,“唐镇,不是说鬼没有影子么?为什么你有?”
“鬼的确没有,但尸体有——就好像你看外面的一根水泥电线杆也有影子一样。”他微微皱眉,脸上冷色稍缓,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儿无奈,“说你傻你还不承认。”
我撇撇嘴,无所谓地耸耸肩,“承认就承认呗,傻有什么不好,你一个人聪明就行了。要不然两个聪明人在一起,就会有很多麻烦事儿。”
随便跟他有一句每一句地斗嘴,时间过得倒也是真的快。好像没过了多久,林媛就回来了。
她看见我和萧靖铎,先是一愣,接着疲惫地朝我们笑着点点头,“你们等我一会。”
本来就是横冲直撞加塞进来的,我当然没什么异议,坐在旁边等她,看她很快给开了单子让患者去拍片,然后起来关上了诊室的门,这才转头走到我身边,上下打量了一圈儿,最后视线落在我趿拉着平底布鞋的脚上,“你又崴到了?”
“那个不小心”
“三次了,”林媛无奈地叹了口气,医生那种严肃中又夹杂了一点麻木的目光看着我,“我们一共就见了三次面,你崴了三次脚。”
“”我咧咧嘴,心虚地低着头,感觉上方唐镇意味儿不明的视线落在我头顶,缩缩肩膀,一时间无言以对。
果然,心底唐镇哼唧唧的问我,“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就我找她问我爸遗嘱的时候,正好遇见木鱼抓鬼,我被吓着了,不小心跌倒,扭了脚”
于是某坛陈年老醋理所当然地借坡下驴,“又是他你俩八字不合,以后干脆不要见了。”
他说的我才不信,我懒得理他,林媛也懒得理我
看完我肿成个馒头的脚踝,在二院骨科鼎鼎大名的林大夫摇摇头,“片子你都不用拍了,我上次给你开的药回家按时用就行。但是不要再乱跑了,好好养着,扭脚看上去不是个大事儿,但实际上非常不好养,你要不在意,再这么来两次,以后走路都要落下毛病。”
从小我就对大夫有种莫名的畏惧感,听她这么说就连忙点头,刚想说这次一定遵医嘱,她回来之后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又响了
我明显看她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叹了口气接电话的时候,从话筒里传来的惊慌咆哮简直不用开免提就能让我们听个清清楚楚。而对方说的是
“林主任您快来看看,病人又发癔症了!这边几个护士跑得已经不见人影了,家属也摁不住患者,现在跟她一个病房的人已经不敢再在这间病房待了,最左边病床的七十多岁那位萧大爷被吓得连拐杖都没用,右腿骨折他用左腿硬生生单脚跳着蹦出去的!结果他蹦出去的时候外围围观的家属什么的以为发癔症的是他呢,一帮子人又尖叫着往别处跑,现在连我们骨科住院部的走廊里都乱成一锅粥啦!”
我:“”
唐镇:“”
天地良心,我虽然没亲眼见过所谓的“发癔症”到底是个什么样儿,但我听开头的时候真是也替林媛和住院部的其他人捏了把汗,可是听到最后,我努力维持严肃的嘴角紧绷得有点儿难受
我看看唐镇,想着电话里说起的那位七十多岁还依旧能单脚跳着走路、神勇无比的萧大爷,恶意地猜想,也许此时此刻用着“萧靖铎”身份的老色鬼内心也是崩溃的。
林媛挂了电话却没有动,一脸的精疲力尽,叹了口气,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倏然抬眼看着我,那瞬间的目光简直如同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殷切
“季小姐,你有秦师傅的电话吗?”
秦师傅?
我愣了一下,才猛然反应过来,“你说木秦慕雨?”
林媛点点头。
但是她这样的动作,让我一下子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她请秦慕雨来医院,收那只在孕妇所怀胎儿上作怪的腹鬼。
电光火石间一个猜测在脑子里乍然成型,我瞳孔微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您是怀疑那个发癔症的人?”
被鬼魂之类的阴邪之物附了身。
我后面的话没有问出来,林媛却又一次对我点了头。
我咬着嘴唇忍不住想知道得更具体一点儿:“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没法形容。”林媛撑着桌子,手指深深插进发丝里,整个人看起来非常颓丧疲乏,“那个病人是下楼的时候摔断了胳膊。之前一直都很正常,恢复的也很好,那种症状是两天前开始的,非常可怕”
她越不说清楚我越是好奇,自从跟唐镇在一起,在开始慢慢接受身边时不时发生的那些灵异事件的同时,我的胆子似乎也变得打了一点儿。想当初我连个虚构的鬼故事都不敢听,现在却敢一再追问就发生在身边的意见被别人评论为“非常可怕”的事情,“林主任,到底怎么回事儿,您跟我说说。”
我私心里觉得,如果了解一些情况,说不定我和唐镇好吧,主要是唐镇,也可以帮到她。
林媛却是又叹了口气,似乎那是一些让她不愿意再去回忆的场景,“两天前的那个早上,我交。班之前去查房,那个时候她背对着我面朝着窗户坐着,我走过去原本是打算按照惯例嘱咐几句的,但是当我叫她的时候,她猛地回过头来,龇牙咧嘴,目光非常凶狠。”
“”我发誓,当林媛说起这些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裸露在白大褂衣领外面的脖颈皮肤上泛起了一层清晰可见的鸡皮疙瘩
我脑补了一下当时,觉得毫无防备之下忽然有个人那么诡异地回头跟你对视的画面感实在是诡异得不敢直视。
“然后就毫无征兆的发疯,漫无目的地攻击人,大吵大闹嘶声尖叫,可是说的话谁都听不懂,但是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她忽然又像是整个人都被抽了魂儿似的,僵直得一下子昏倒在病床上,怎么叫也叫不醒,每次发作都是这样起初我们以为是患者情绪上的问题,为此还特意查询了她有没有精神病史之类的但是没有任何结果。”
我跟唐镇对视一眼,先不关唐镇是什么想法,已经把这种情况认定是鬼魅作祟无疑,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把秦慕雨的手机号码给了她。
唐镇却在看着林媛把电话拨出去之后,幽幽地说,“你现在给她电话,姓秦的小子昨天多少都在槐树林里受了点儿上,今天也未必能来的了。”
他不说我还把这事儿给忘了,不过这种情况,也来不及责怪自己后来没有再找机会打电话给木鱼问问情况,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如果对面有镜子的话,我想我一定会看见自己正两双眼睛放着精光带着希冀地看着他——
“唐镇,要不,你去帮帮她?”
我说这话的时候,虽然用了疑问的语气,但是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定论,就是我觉得唐镇一定会去。我甚至脑子里已经脑补了无数个他威风凛凛斩杀为恶作孽之鬼的画面,一时之间甚至觉得热血无比。那种即将面对又一件鬼事的心情,第一次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很燃。
所以当我听见唐镇拒绝的时候,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唐镇脸色沉和地看着我,声音一如往常,真的就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平淡地又说了一遍,“我说,不去。”
我怔愣地看着他,霎时间只觉得满腔热血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我张张嘴,本来是在心里说的话,却一时没控制好地问了出来。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不接电话呢!”旁边不明所以的林媛以为我是在跟她说话,一边看着打了两次都无人接听的手机,一边满脸焦急地跟我对视了一眼。
我就像是个秘密差一点穿帮的孩子,硬着头皮仓促地笑笑,坐在病床上慢慢攥紧拳头,转而又看向唐镇。背对林媛的那一刻,满脸的诧异不解几乎压抑不住,我在心底又用更加强烈的语气问了唐镇一遍:“为什么?”
唐镇也看着我,阳光背面的阴影中,棱角分明刀削斧刻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没有为什么,不想管闲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