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之后平静的日子里琥珀很快迷上了瑜伽这项安静的运动,男人会一周送她去一次学校,他并不反对,毕竟她能每天在家也算是有一个活动,不会总是想着出去了,稍稍动一动对孩子是有好处的。而且他也总算允许她时不时做一次菜转换心情。
只是最近开始,不知为何,一连好几天她都没有看到唐镇。
不知为何,她总有不好的预感。
虽然看见了容易吵架,不看见的时候竟然觉得还怪寂寞的。所以打定了注意今日做了与瑜伽之后她就去了唐镇的房间,一直都紧闭的门居然并没有关紧,透过门缝看见里面还是暗暗的,这时候明明是白天。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睡觉想来好像他也不需要睡觉,多半只是在休憩吧。
她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溜进去,唐镇果然就在床上,只是他靠在床上好像很累的样子。她搬不动他,只有坐在一边守着他,渐渐觉得安心不已,只是靠着他,没多久她居然也睡着了。
唐镇并非在睡觉,本来他是在打坐的,但是渐渐的他开始有些走火入魔的感觉,那是之前很少感觉到,除了他当年在赤金手下为他聚集吃鬼的时候常有这样力不从心的感受,仿佛意识稍稍一软弱,记忆潮水一般涌来--
那熟悉的女性面庞,姓氏之后是染字,那是妻子的前一个转世,他无论如何都不明白最后她为何含恨而死,对于命运的这般无力,就好像一切的一切似乎有一个幕后的黑手在把他一步步推向深渊。
要从什么地方开始回忆才能找到这其中的关键呢?他慢慢梳理着:是从唐理的计划开始,还是从被赤金抓住开始,是他用精血换了秘法开始,还是从定魂珠是啊,定魂珠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呢,是大尊吗?等等,好像哪里不对以他当时并不强大的力量是如何能把慕晴的灵魂封在定魂珠上的,那可是非常高明的法术啊
回到那一幕,他面前是定魂珠,而那时候鬼影摇晃、阴气逼人,他一个人站在定魂珠的面前--不对,他是一个人吗?记忆中他的旁边是不是还站着一个人来着
唐镇蓦然觉得头上都是汗珠,记忆不受控制地敲打他的脑神经,一次比一次更用力似乎快要把他原本完整的世界观都一起敲碎了。
琥珀早就被他止不住地颤抖惊醒了,这会儿已经拿了手巾不停为他擦汗,她连自己的手都快把不住。这个男子究竟是梦到了什么?是什么能让这个唐镇都露出这样恐惧的神色,她想象不出来,这个强大的男人唯有在她死去的时候才会流下眼泪,如果她把这件事情和自己死去的重量做比,那这究竟是怎样可怕的事情
他依旧在回忆之中,然而此刻似乎身边有冰凉靠近,点点安抚他的不安定,这让唐镇的神志清楚了很多,刚才被记忆冲击的力量也淡去很多。
只是这份舒适没有持续多久,不由自主地,那一份埋葬在他身体深处的力量开始蠢蠢欲动
唐镇的记忆回到今天,他忍不住开始回想那个人的背影,开门后跟在琥珀身后的那个人,还有他身上的那种淡定,真的好熟悉、就像是从前见过的。可奇怪了,这个人明明是头一次来到明清苑,别说是他,连琥珀都是不久之前才遇到这个人的。
但是为什么,他实在猜不透这种违和的感觉。
他毕竟是从民。国时期活到现在的人,所以普通人只消他看一眼,什么心思,什么品格几乎就能看的个八。九不离十,而那个人,他的城府极深,深到他都觉得有一些看不透了。
那人藏在眼镜后的一双眼,镇定不已,哪怕是对着他的强烈杀意,普通人或许会一震,他不过是忽视了,要说他没注意到,他是怎么都不信的。
琥珀,你好像惹了一个很不妙的男人。
他睁开眼,打算去看看琥珀好不好,不料一睁眼开就看见了胸前的一直小松鼠,手里还拿着凉凉的手巾,把他半个胸膛的衣服都打湿了不说,她自己也流了不少的口水下来,就像是那天在飞机上一样。
隐去了藏在阴影中的微笑,他拿手巾随意把肩上擦了一把,这个男子似乎非常嫌弃手里的东西,将之随手丢在一边,然后将她打横抱起送回了房间。因为背部沾到了床,琥珀迷迷糊糊醒来了,这才看见了唐镇,她睁开眼就问他:“你,做噩梦了。”
见她担心,他不过将她衣服脱了被子盖好,拍拍她:“我没有只不过想到了从前的一些事情。”
他眉头紧锁根本不像是“没有”,琥珀叫他老实点儿靠过来,两人面对面轻声说这话:“从前的事情,很痛苦吗?”
等他靠近她,琥珀拿手指肚把他的川字头抹平。
“嗯,我知道。”小兽已经成长了,开始关心起保护她的人了吗?他不知道是喜是悲,只是顺势握住她的手,“困了就睡,我在你身边。”
“才不,我要听你说故事!”琥珀的眼睛明明就已经水汽氤氲,下一秒就要睡着一般,可还是嘴硬,一定要听着唐镇的声音。他望着月亮,略微想了一下,才算是理出了一个话头,捻出来道:“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沉睡了十年,刚才我就是梦到那时候的事情了,总觉得,我忽略了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你”
低头一看,她果然已经开始均匀地打着呼噜,像一只心满意足的猫,连睡着了都是带着甜甜的笑。
男人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把所有需要担心的事情都交给他吧,他要做的不过是守护这个笑,而不是把痛苦带给她。等她睡熟了他才抽处已经麻了的手。就让过去的过去吧,保护好她,不要想太多。
回到房间他继续打坐去了。然而,他并不知道,接下来的他只能越陷越深,记忆被迫滚滚而来的脚步他是根本抵挡不住的。
那一点一滴,让他毫无抵抗能力地涌来,每一针每一线细细织成过去的毯子,把他近百年的记忆一点点的凑齐包裹起来,终究成为了他最不愿意想起的过去
主人不在家的时候都是不能进主人的书房打扫的,这是她一到这家人打扫的时候就答应了的要求。而且就算打扫,她也是在主人工作的时候稍作打扫就被喊出去了。
在周嫂的心里一直存着一个问号:为什么明明天天看着男主人回来出去的,这个家还是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呢?她的打扫有时候显得非常的多余。
这个有日本人姓氏的男人,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进出这个家,连她一个阿姨都比他对这个家都更有影响力。他甚至很少产生垃圾,连洗衣机里的换洗衣服也非常的干净,就像是一个出淤泥不染的仙人,不会像普通凡人出汗,染上泥土。
有时候她都觉得这是一个隐藏在世人中的仙灵。
所以今天他临时有别的事情带着钥匙走了,跟自己说打扫了就自己出去的时候,她几乎是怀着激动的心情一口答应了,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她终于能知道这男主人最大的秘密。
她确定他完全离开之后熟门熟路到了他书房,翻开了他唯一一个一直使用从而没有锁上的抽屉,那个她一直很想开的抽屉的钥匙的位置她有次偷看到了,就在他面前的一个图钉盒子里。将整理得极其规律的抽屉打开来,她取了钥匙,然后按住了自己哆哆嗦嗦的手,总算是打开抽屉。
这个程序让她的心跳数字不断变大,然而打开了之后里面的东西更是让她惊讶:只见里面都装的是一些很有年代感的东西,又不像是古物,年代好像就是她父亲和爷爷辈儿的那样,包括一个很薄的镶金边的相册,和一些壳子已经发黄的信件。
翻开这些信件,还有那相册,她不过刚看了几眼就再也撑不住地瘫坐在地,不住地哆嗦,嘴里说这些“怎么会”的喃喃自语,而站在门口的那个影子,啪一下打开了灯。
她惊讶转身,一看到那男人的脸,她又对比了手里拿着的疯狂抖动的照片,更加恐惧了,她指着这个男人,声音都已经劈了:“你的脸为什么没有变过,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人推了一下金边眼镜,依旧是温和的笑意,而口中竟然是违和的残忍话语:“你既然知道了,也没有必要活着了。”
连尖叫都没有来得及喊出来,她的脖子已经被掐断。
那个人拿起了地上的相册,正好翻到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一个学生模样的人,照片下面拿钢笔写着几个字:伊藤左,于民。国三年。
那张脸,和他现在的脸一模一样。他推了一下眼镜,笑容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