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伊藤左把手边已经放置了很久的书合上了,将那一副金边的眼睛放下来,揉了揉他的睛明穴,可手的阴影里他的笑意早就掩盖不住。
至此他的回忆还在继续--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他不费一点儿力就取得了他的信任。唐镇几乎没有任何怀疑地就喝下了他秘制的药并兑上了忘川河水制成的液体,然后就是他所有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步,那就在唐镇喝下药水的昏聩之际,再逼他立下一个“重誓”,那就是:他一定要在最后,把他三生三世死于哀怨和恨意之中、受尽伤害的妻子亲手送到他身边,如果他做不到那么那个女人就会灰飞烟灭,从此永远的消失于天地之间。
所以他要做的太简单了:从那时候开始他不过就是在一旁做一个无辜的旁观者,偶尔推波助澜罢了。所有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暗中监视唐镇一举一动,等他一次次找到他的爱人,再一次次伤害她们让她们成为怨灵,一步步离他秘法的完成更近。
计划非常顺利。
再入轮回的慕晴毫无悬念地变成了另一个带着定魂珠的女人,然而他还是找到了她并与她相爱了,但就这样下去怎么能成为又一世的怨念灵魂呢,所以他故意使了点儿手段让她以为唐镇是负心之人,从而让她忧郁而死。
而这个带着怨恨和定魂珠的女人终于再入轮回,最终迎来了最后的成果,也就是季琥珀。这一世本来眼看就要成功了,又因为他的愚蠢而放弃,所以他只有自己亲自出马。
当初第一次接近琥珀也是因为他知道了这一世的琥珀就是带着定魂珠第二次转生的女人,他耐着性子跟她做朋友,一点点取得她的信任。到现在,女主转生第三世,三生三世的极阴之魂已经得到,剩下的,就是三生三世含恨而死的极凶之魂--也就是琥珀之前已经沉淀了两世的极深执念和仇恨。
只要得到了她,这个充满了怨恨的季琥珀,他就可以
作为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在找琥珀玩耍的时候“顺手”施法让唐镇想起了失去记忆那十年中发生的一切,想起了那个名为“誓约”的诅咒,想起了他不得不做的事情。
“唐镇,你还记得你发下的重誓吗?”伊藤左的声音似乎已经没有那么的优雅,尾音里带着一点儿急不可耐的颤抖。
毕竟若唐镇不将她亲手奉还给自己,那么这个灵魂必将魂飞魄散,永远消失在天地间。光是想他就觉得十分的畅快,世间还有这么有趣的事情,就在他的眼前进行着,他再忍不住那份深深的笑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他肚子都要抽痛了。
笑够了,他望着月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舒畅地吐出,一呼一吸之间仿佛已经将胜利握在手中。
为了我的计划,快点动手吧唐镇!这么久的故事铺垫不就是为了得到这一瞬间的**吗?!若我成了鬼王,一定会记得你曾经的奉献的,对啊,还有你纯真善良的妻子,到时候我一定让你们连魂飞魄散的时候都双宿双栖,真的永不分离。快感谢我吧,没有我你们怎么会纠缠这么多年呢,怎么爱得这么深刻呢,所以啊别再拖沓了快点来我这个好心的人身边吧,季琥珀。
低头,看着他仔仔细细把自己手指里的刺拔出来并贴上了创可贴,琥珀心中溢满了幸福,但是也不是完全放松的时间,毕竟她有话想要问他,并没有就此放过他:“唐镇,你是不是在想什么,我总觉得你最近情绪不对劲”
唐镇头并没有抬起来,似乎仍然在看她的手指,可两人都知道他已经停了手。
难不成他真的有什么瞒着自己?琥珀有些着急了,但是她早就和他是最亲近的关系了,如果二人再不把话说开、一直有误会和猜忌存在,只会白白浪费了他们的情谊与爱意。所以她不气馁,高兴地张开怀抱,像是把小鸡仔搂着似的捂住他的脑袋:“别怕唐镇,刮风下雨枪林弹雨,我都会保护你的!”
然而这样半晌他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只是闷闷在她怀里,仿佛她抱的是一块硬硬的冰凉的石头,她轻轻抚摸他的黑色长发,一缕一缕地安抚他,希望他好转一些。
直到他怎么都不动,她以为他生气了这才松勉强开了手,也怪不好意思的、缓解自己的尴尬道:“别生气嘛,我只是不想看你这样不理我罢了。我不希望看着你却靠近不了你,我好不容易才遇见你,不是吗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越说,她的声音越发的低落,连声音都已经哽咽。低头,她不想他看见自己的泪珠低落在裙子上,悄悄拿手挡住了水渍。她是在挡不住自己一想到这里她就失落,捂着微微凸起的肚子,她真的除了孩子和他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哪知道说到这里他像是被通上了电似的猛然抬起头,双手抱住她的双臂用稍微有有些震她耳朵的声音,颤抖地辩驳道:“谁说你一无所有!你有我。我永远不会让你离开我!”
“离开你?”琥珀摇头。听见他说的这话真的只有苦笑了,他才是那个在跟她开玩笑的人吧,这个狡猾的男人,事到如今她怎么可能会离开他!她从身体、到心再到三世的灵魂,早就完完整整属于这个叫做唐镇的男人了,无论他是什么,是人,鬼,妖,魔,她都不会再离开他,永远不会主动放开这只手。
她很早之前就想通了:他们是注定了要在一起。
经历了一切之后她明白这个略显神经质的男子肯定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还有空余开一个小小的玩笑以作自嘲:“除非是你要我走,不然我一定不会离开。你会让我离开的吗?”
谁能想到这句话正正好戳中了唐镇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他一向伶牙俐齿却忽然在这一刻沉默了,不过琥珀并没有在意,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心里究竟是在做着怎样的斗争,她并不能了解他究竟为何会整日整夜地不敢合眼,生怕一闭眼就看见了他立下的誓言,他不敢睁开眼看她,他若知道这注定是一个难以两全的悲剧或许一开始就不会把她搂在怀中。
可这一切琥珀都不知道,毕竟她有着他的孩子,他的一切举动、那些发生过的事情早就证明了他对自己的忠诚和爱意,她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一次又一次地需要他亲口承认对她的爱,两人的相互陪伴才是最重要的。
她微笑,将头软软靠在了他略显坚硬的胸膛,嘴角泛着幸福的微笑:“你不说我也明白,你永远不会把我推出去。永远。”
琥珀轻轻的鼾声随着太阳下落而更加的明显,然而他依旧一身冰凉地静坐在那里,迟迟无法动弹,琥珀说过的话像是回音一般一直在他脑子里环绕,句句都是信任,是爱,是陪伴,是她的不离不弃。
这份完完全全的信任和爱意像是重重的石头压在他的神经上,讽刺他,嘲笑他,连一句“对,我永远不会推开你”都说不出口。
他多想说啊,说“琥珀,我不会推开你”“我不愿推开你”,可那不是自欺欺人吗?琥珀,在你的“安全”与我们的“相互陪伴”之间竟然是一个不能两全的单选题,若要我选,我的天平真的不能像你所想的那样自然而然偏向后者,不是我不爱你,不是我不心疼你,不是我背叛了你,而是那个男人已经要我立了誓言。
琥珀,你并不知道的是,你生生世世的苦命并不是命运,而是一个阴狠的男人铸就的,那个人偏偏还是你以为的朋友。他终于能明白一些慕染死去的时候她心中的感受,那份痛苦和抑郁会不会就这样放在了她的身上,琥珀,你会不会为了我坚强下去。
不,我是怎么没用的一个男人,怎么会依赖你的坚强,我不是说了我要陪伴你生生世世,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夫君,我守护你,你亦不能离开我。如今我甚至不能保证我还能守着你我还算什么夫君,你的信任都被我糟蹋了,我不配你啊琥珀。
还是你最傻了季琥珀,你怎么选了我这个男人,你为什么爱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如果你从来没遇见我是不是才是最好的开始。
可琥珀若孩童一般天真的睡颜甚至泛着月光,好似一只纯洁的精灵落下凡间偶然被他碰见了他怎么还能放手,他知道一切的“如果”都是愚蠢的假设,现在才是最重要,他已经做出了蠢事了,怎能继续浪费与她在一起不多的时光。他陪伴她的时间还有多长,这样的睡颜他又还能看多久呢?
“琥珀,我的妻,为了你能继续活下去,我”
说到这里,唐镇闭上了嘴不再继续,如同一座精雕细琢的石像。他早已不会再继续有心跳声的胸膛中溢满的都是纷乱的恨,唯独留下他一双恍若燃着地狱火刮着地狱风的眼紧紧抓住怀中的女子,怎么都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