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在他大闹了一场之后,大尊的声音才终于懒洋洋地出现了,那声音幽幽的,还有点儿说不出的诡异。正是当年听过的那道声音,和当年一样,他如今仍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交出交易的底牌,以换取琥珀与自己的幸福,所以他没有一丝犹豫。
大尊先是喝止了他毁坏自家属下身心的行为:“行了吧,我招几个小鬼来容易吗?”尽管他身形在哪里都看不到,小鬼的底气明显都已经足了,拍拍屁股二鬼都麻溜地站起来,就等自家的大尊好好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破小虾米。
大尊似乎也是认出了他来,只听他问:“又是你,这次你要换什么?”
男人知道大尊始终不现出身形代表什么:看来这一桩生意他是不想做的。但他就算真不想做自己也不能退缩,他是自己最后的救星了。他向那座山拱手,郑重其事请求道:“唐镇请求您与我做一个交易,换我身上一个‘重誓’的消失。”
山的那一边,大尊的声音又响起,他这一次好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在生气:“好大的口气,你拿什么换?”
唐镇将手中的两把骨刀显出形来指向了地面:“这两把骨刀。”
“哈哈哈!”猝不及防,大尊像是听见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疯狂大笑起来,整座山都是他的笑声,循环了一次又一次。待到他笑够了,他也在声音中灌注法力朝他大喝:“唐镇!你不是来拿我寻开心的吧,你拿那破玩意儿想从我这儿空口套白狼,我还不是瞎子,我劝你还是走吧,你从我这儿讨要不到任何东西!”
他声音喊到最后的变形了,显得十分的尖锐,莫说是小鬼,连唐镇都感觉到了刺痛身体的冰凉,尽管他都已经感觉不到温度。
他的态度已经非常的明显了,骨刀算是不行了,那么他究竟为何让他听见他的声音嗯?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仍旧冷着脸问大尊:“那您想要什么。”
“别装傻,你当然知道了。”大尊低低地笑了两声,一点儿关子都不卖,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要你的精血。”
他的贪婪震慑他的心魄,果然这大尊除了他的精血什么都不看在眼里。
唐镇苦笑代表的不过是他难得的挣扎,大尊说的是真的吧,可为什么听来只是想笑:“您定要同我这样玩笑?您明知我如今只靠着这一滴精血撑着一具尸身,若没了精血我直接就会魂飞魄散,如何再保护她!”
不仅如此,如果他不在,伊藤左想要伤害她都没有人可以保护,那么他死去以保住她性命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啊!
然而这位大尊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说这么些情情爱爱难舍难分,你难舍难分你就去干你的,来求老子做什么,我应该为你的这些情绪买单吗?我是你爹妈吗!他连笑都省去了,打了个呵欠显得十分的无趣:“这不是我的考虑范围。我数三个数,行就行,不行就滚。”
“可”唐镇竟然这么多年难得地吃瘪了,他是在下位求人之人,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有这么憋屈的时候,然而大尊倒数计时还是一刻不停地开始了。“3!”
其实这大尊早看出了他是不会换那精血的,所以声音中是不容辩驳的气势,盼望着这男人早去算了。此刻在唐镇的心中也几乎是走在悬崖边的纠结,又是这样愚蠢的一命换一命的交换,怎样,就在此妥协吗?真的就失去了一条命为了琥珀豁出去了吗?
然而不过是一眨眼的使劲,下一个数字很快到来。
“2!”
小鬼互相看了一眼都笑起来。
唐镇心中仍然是斗争:可琥珀她已然快要衰弱而死了,他这时候还要惜命吗?他必须做点儿什么才行,然而就在他差一点就要开口的时候倒数竟然已经到了。
“1。”大尊冷哼了一声,“唐镇,我没有看错,你就是一个懦夫,就你这样的好想保护你的女人?趁早滚吧。”
大尊自始至终连身影都不愿意出现,因为他知道这一场交易唐镇怎么都不会同意,不出他所料,这个男人始终自私,活着、死去,他都是这样。所以他还有什么好劝的呢,早早让他走了自己也好继续修炼去了。
那一片山最终归于了平静,唯独幽幽的红光照耀着山下的山门,只不过写的是“通行禁止”。
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愿意”。不行,他如果换了重誓的消失,难免伊藤不会对她动手,哪怕是那个半吊子的捉鬼人也不能挡住他,他不仅白白消失,还让琥珀受不知怎么阻止的折磨。
“还不滚啊!”小鬼得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也无心再去管。
男人几乎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阳间,再回明清苑,琥珀依旧再睡着,可她睡得颇不安稳。
就这样坐在她的身边,他的耳边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能再次听见伊藤左的呼喊,说是恍惚也不是,竟然是那么的真实。只听他道:唐镇,逃避只会带来她死亡的下场。你只能自私地把她留在你身边这么短短一段时间,你不是爱,不过是占有。我一直都在等着你实现你的诺言,记得啊千万别让你的妻子有留恋啊,不然她只会更痛苦。她会怪罪你怎么丢了她的。
末了,他笑声更加的猖狂。唐镇身体的温度似乎变得更冰了,琥珀的笑,琥珀的怒,琥珀的娇羞,琥珀的调皮,都一点点随着她力量的丢失而被埋藏了
就这样坐在她床边,他知道自己已经穷途末路,唯有如此了--
打开一盏很暗的灯,他摇了摇她。琥珀似乎睡得很熟并没有反应,他虽然心疼却只有再狠心用了力气,她感觉到了手臂上的力量这才勉强被他唤醒了,睁开眼睛看见了是他,她显得十分的高兴。
“你回来了。”她声音沙哑得像是另一个人,但仍然带着暖暖的笑意。
但是很快她再笑不出。
男人的脸色十分不好看,竟然劈头盖脸地就以质问的语气问她:“季琥珀!你给我老实说,是那天那伊藤左来了之后你才开始变得这样虚弱的,对吧!”
他干嘛忽然叫她的全名,好像和她有多大的仇恨似的。男人忽然的质问让琥珀莫名其妙,尽管她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她仍然挣扎着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嗯”。
她跟自己说过了,不要说谎,虽然这个问法就很容易让人误会,但是她不否认这是现实,想起来她差不多就是从那个时间开始有些头昏眼花。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这些日子她承认自己总是麻烦他,可自己也是如此地恨自己,为什么忽然变得这样的虚弱,却怎么都找不到原因,她尽全力配合医生检查,把没有味道的营养品一罐罐往下吞,始终是越来越难以挽回。
久病床前无孝子,放在夫妻之间也适用,那么男人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才离她远去的?
她努力地想看清他,越努力越脱力,模模糊糊中看见了他复杂的表情,好像很是愤怒,但是愤怒之中竟然还掩藏着悲伤和看不清的类似决绝的情绪。
男人始终改态度,改了个说法又重复了一遍:“你是因为那个男人才这样的对吧”
“你,不”这下真的是误会大了,她勉强从嘴里挤出来这两个字再说不出完整的段落,急得快要坐了起来。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了,她必须说清楚他们只是朋友罢了。
然而对于她的费劲挪动,唐镇面上依旧一动不动,全不似之前动不动就扶着她问她还好吗的关心的样子,琥珀的心沉下来:你难道也觉得我是负担了,要离我而去了吗。
“唐镇”琥珀泪水已然从眼角滑落,朝他伸着手,微微颤抖着。
男人别过头去不看她的泪水,只疯了似的凶她:“别喊我,我嫌你脏!你是不是跟那个男人私下关系很好啊,这是你包里的名片,你包里可只有这张名片啊,是不是就说明你很重视他。”
男人已然是身心疲惫,自己说出这样的话的同时还要强压住自己心中想要大喊“不,我知道一切都是因为伊藤左,我知道不是你的错”的冲动,因为现在说这些对她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回让琥珀为他心痛。
他要的不是她的心痛,他想要的只不过是她的安全,只是她依旧能活着,那就足够了。如果恨那就恨吧,他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男人做出愤怒样子将那名片一甩,那无辜的纸片就飞到了她被子上,白纸黑字伊藤左三个字,如今对他、对琥珀来说都是莫大的讽刺。
时间好似是静止了,唯有琥珀晶莹的泪珠断了线似的不停落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