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男人望着朝阳缓缓升起,照耀了一屋子的血腥,连同他万年不变的漆黑的眼瞳中都已经被染上了血红色。他道:“对,当初我就是在他到了我们家来之后记忆复苏的,他故意让我想起以前的事情就是因为现在我和秦慕雨之间的恩仇已经尽了,而你必须由我亲手交给他。”
“‘亲手’?!”
听见了这样一个具体而又刺眼的词汇,琥珀的身体简直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伊藤左,你真的太狠毒了!如果只是把她交给他就算了,必须是“亲手”得话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当夜唐镇把她“送”给他的时候,哪怕她已经出了门了还要亲自走出来“送她”,并且对她说出那样残忍的话语,硬是把她塞到他的车上。
原来为的就是实践这个“亲手送给他”的诺言。
琥珀心中的悔恨没有一刻是不搅得她的五脏六腑不安宁的,说出的话语都已经没了力气,她抓着他的领子悔道:“镇,我竟然冤枉了你”
“琥珀,我说过了,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不都已经过去了吗?现在你也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一定可以好好照顾他,成为最好的妈妈。”男人拉下她的手来,轻轻拍拍她说出他能做到的最温柔的安抚。
琥珀却不满足于她所说的“你成为最好的妈妈”。他不是也应该做一个“最好的爸爸”吗?她搂住他,有些羞涩地不愿意说出来,只道:“我们会在一起的。”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何他居然不回应了。他只是把琥珀紧紧地搂在了他的怀中,把她的面庞紧紧地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似的道:“不,我应该不能再跟你在一起了,我要先走一步。”
听到这里她怎么还能忍得住!她立刻就要挣脱开来与他面对面地对质,他为什么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他为什么不能两全呢?她已经忍了这么多时间了,她甚至做了一个人所不能做的事情,不过就是为了等他来?怎么可能就看着他死去!
然而唐镇怎么都不让她看他,她尖叫着要逃脱他的怀抱:“你还是用了精血对不对!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知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再也不能成为了一个母亲了,我吸了人的血,我季琥珀是一个怪物!我不是人不是人!”
挣扎间,怒吼间,琥珀的体力几乎要被她自己耗尽了,唐镇满身的鲜血不无都是来自于她的,然而她怕就是这样的挣扎都还是不能把他铁壁一般的怀抱挣脱开。
尽管他仍旧不松手,但耳边炸开了琥珀的话已经让唐镇的心里只存在着立刻粉碎了那地上尸体的震怒,他极度努力才控制了自己的手不颤抖起来:伊藤左,你竟然对我的妻子做了这样的事情!
阳光照到了窗台下,他这才看清躺在地上的一堆“开口笑”,他怎么能想到伊藤左竟然用了这么多的量对付她一个柔弱的孕妇,这活活是要把琥珀的身体内的血都要吸干净吗?他究竟是把琥珀的性命当做了什么,把人的心当做了什么!
“他,他怎么对你的”他按着快要控制不住的语调问她,他希望自己的声音不要那么颤抖,但仍然是比平时的僵硬了不少。
可季琥珀怎么可能说呢?她只是摇摇头苦笑:“他既然已经死了就都不重要了,我毕竟也咬死了他。你看我已经杀了人了,我还怎么做一个母亲,我的养育不过是会为人间多培养一个杀人狂魔罢了。对了,你可以用我来为他重修五识,唐镇你给我听好,你不准用自己的精血,你必须杀了我!”
说到最后,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了自我牺牲的勇气,竟然命令起唐镇来。
唐镇几乎是哭笑不得了。她为什么可以这么可爱,但是他也比任何时候都珍惜她的种种表现,因为这毕竟是最后一次
他不多想,只拒绝了她天真的想法:“季琥珀!你也给我听好,你不是自己愿意的,你是被逼的,狠毒的是伊藤左罢了!”
她的话语无一不在唐镇的心上刻下最为深刻的印记。我的妻,连我死前都不能听见你幸福的消息。我根本不配做你的丈夫,唯有我的牺牲才能换取你们的安宁。
他再次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唐镇双手再次合十将全身的法力再一次聚集在了头顶面前随即将法力化成了一道浅得看不见的漩涡,那道神秘的漩涡就这样无声地旋转着将唐镇的法力一点点抽离出了他的身体,同时直直传送到了婴儿的胸膛之中。
婴儿的眉头原本是紧皱的,在受到这一道略微寒冷的法力入侵之时竟然变得十分柔和了,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在所有的漩涡打入了他胸膛之时缓缓睁开眼睛,并开始开怀地笑起来。
然而这一切琥珀却不知道,她还是喊着:“让我赎罪吧。”
这一次唐镇却没有回答她了,她觉得奇怪:好像他太过于沉默了,他还在生他的气?还是他在做什么别的不想要她知道的事情所以
“不,唐镇,你!”她用力地猛然抬头可居然发现她是可以挣脱他的怀抱的,晃动间她的头发蹭开了他的刘海,居然就看见了他眉心那颗再明显不过的红点。
他居然背着她动了手!
再回头,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发出了清脆的笑声。孩子的身躯还是那样的狼狈不堪,可他的神志竟然焕然一新,刚才出生的时候带着的一股子浊气全都不见了,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难道正是因为唐镇的精血
回过头来看他,他果然皱着眉瘫倒在一边,幸好有床支撑了他一下,他才没有完全躺下,竟是已经完全脱离的样子!
琥珀颤抖着跪在他的身边按着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问他:“你为什么”
然而唐镇因为做完了要做的一切,已经是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了。所以哪怕琥珀这样质问他他不过也是大爷一样地冷笑了一下,反而去看别的地方去了。同时轻佻道:“我如果不偷偷做了,你这么??禄崛梦野材?俊
“你!”
“你还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你的丈夫都要死了,还不抱着我。”唐镇的声音变低了,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因为没有力气了,这声音却有魔力,琥珀连忙靠近他伸手把他好像瘦了一圈的腰紧紧地搂住了。
熟悉的唐镇又回来了,竟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就像是无数次和他对话时的那样轻松,还有被他讽刺的一点点不爽,琥珀在心中静静品味他说过的话的意思。
唐镇测见琥珀乖乖抱着他他这才放了心,面色显得十分安心的样子,眉眼之间的锐气减少了很多。好像过了好一会儿,他就这样看着她,直到把她的样子满满地刻在了他深邃的眼瞳之中,千秋万代不易才算是满足了。
“镇。”乖乖被他看了一会儿,可他本人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改变姿势。她手被他重重的身躯压住了有些痛,她明明就清楚这代表着什么科室她还是不想要就这样接受了这个结果。琥珀晃了晃他,无知地问他怎么不回答了:“骂骂我也好啊,不准不理我!”
她还在笑,嘴角扬起来。然而无论她怎么跟他说活,唐镇都不会再回答她。这具身体就在她的怀抱中已然越来越硬,越来越灰暗。而孩子终于有力量开心地笑起来,琥珀不过是抱着一句冰凉的身体,面无表情。
只剩下面颊上那泪水不停地淌下,滚落到地面上去湿透了一片。
琥珀从来没有觉得死亡是这样的接近过自己。
从前父亲死去了她接触到的只是父亲散落在地上的骨灰,被雨一下就冲散了。这一次,她抱着的是唐镇的身体,他居然就在她的面前失去了生命,就是为了这个孩子,他竟然忍心丢了她?!
说好的永远都在一起,说好的他们此生再也不会再被任何的东西所分散了吗?为什么,她忍耐,她喝血,不过是因为心中知道有一天一定能再见他,到时候她要狠狠地骂他,骂得他跪在地上哭!说他错了,说我再也不会把你推开了!
“可是你看看你,唐镇,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死去,你在我的怀抱里,怎么不来色色我,你不是最喜欢吃我的醋吗?我说我喜欢伊藤左,不喜欢你,喜欢木鱼,就是不喜欢你,气死你!你站起来骂我啊!”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唐镇,你是不是要我吻你?好!”琥珀一句声音比一句声音更高,末了,她低下头在他的唇上狠狠印下一个吻,他的脸上也沾上了她脸上的血,可他还是没有反应。
望着他鲜红的嘴唇,琥珀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