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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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梓策还未走出机场就接到楚慕白的电话,约了地点,他直接过去。

这些天他有空就陪着韩凝妍和孩子,完全不想回m市,若不是楚慕然三催四请,他还会多逗留几天,若不是卧病在床,楚慕然必定像跟屁虫一般跟着黎梓策,不会让他脱离她的掌控。

刚下飞机,他又想回去了,有韩凝妍在的地方,才是他人生的目的地。

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才是真的生活,而不是煎熬。

也许是每天面对孩子,韩凝妍的性格越来越温柔,也越来越可爱,和飞扬跋扈趾高气昂的楚慕然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想到要回去面对楚慕然的冷言冷语,黎梓策便心情低落,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错误。

到达相约见面的茶社,黎梓策在楚慕白的对面落座,两人中间是树根雕刻成的茶桌,精致的茶杯在灯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碧绿的清茶如一汪泉水,散发着扑鼻的清香。

楚慕白有很长一段时间热衷于功夫茶,他泡茶的技艺并未减退,温具,置茶,冲泡一步一步有条不紊,将香茶送到黎梓策的面前,也不急着说事情。

“谢谢。”黎梓策拿起精致的茶杯,里面的清茶只够一口,他喝完之后没有再要第二杯,开口道:“你找我什么事?”

楚慕白轻啜一口香茶,笑道:“老头子需要一个继承人,我觉得你很合适,你娶楚慕然的目的无非是为了前程,接替老头子的位置,前程不可限量。”

“我宁愿去讨饭也不靠他。”黎梓策眉头紧蹙,对那个身为他父亲的男人深恶痛绝,对眼前这个身为他弟弟的男人更是恨之入骨。

楚慕白在黎梓策看着自己的眸光中捕捉到了一抹恨意,他并不知道黎梓策的恨意从何而来,就算恨,也该恨那个没有给过他们父爱的男人,而不是恨他。

恨就恨吧,他无所谓,楚慕白不甚在意的笑笑,说:“老头子今天突发脑淤血。”

黎梓策冷笑着问:“死了没有?”

“暂时还活着。”

楚慕白的回答让黎梓策失望,他遗憾的说:“死了才好。”

“照你这么说,我不该叫救护车。”楚慕白唇角噙着淡淡的哂笑,他也同样憎恨老头子,平时总说气话,巴不得老头子早点儿去见上帝,但是在那一刻,他并不希望老头子出事,也许这才是他真实的想法吧!

“对,你不该叫救护车,任他自生自灭。”黎梓策体会过自生自灭的绝望,他恨不得将自己的惨痛经历全部加诸在老头子的身上,让高高在上的老头子也尝尝世态炎凉。

也许是血脉相连的关系,楚慕白才能对黎梓策说实话:“可是我做不到。”

“妇人之仁。”黎梓策冷睨楚慕白,端起一杯清茶灌入喉咙,反手抹去嘴边的茶渍嘲讽的说:“老不修,快进棺材的人了,还娶小姑娘,不知廉耻。”

楚慕白笑道:“你不是不知道老头子一直风流成性,你妈妈,我妈妈,都是受害人。”

“我妈到死都还念着他,真是不值。”黎梓策的眼中满是恨意,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手背突兀的青筋在跳动。

“值不值只有你妈妈知道。”楚慕白信手取出黎梓策手中的茶杯,以免他捏碎伤到手。

楚慕白把茶杯放在根雕茶桌上倒满扑鼻的清茶,放到黎梓策的面前。

很多年前,幼年时期的楚慕白一直希望自己有兄弟姐妹,而现在,愿望终于实现,虽然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高兴,但他看黎梓策的眼神和看自己亲人是一样的,没有丝毫的敌意。

黎梓策正要说话,手机响起,不看来电显示他也知道是谁的电话,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随意的一点,放到了耳边:“现在有事,很快回去。”

“你一天怎么那么多事,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九点下飞机,你爬也该爬到家了,快回来!”在家卧床养病的楚慕然脾气越来越暴躁,和黎梓策说话总是呼来喝去,丝毫不考虑他的感受,更不顾及他的颜面和尊严。

黎梓策素来好脾气,虽然胸口窝着一团火,也并未发作,冷声应道:“知道了,很快回去!”

“我再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内不回来以后都别回来了。”楚慕然说完气呼呼的挂了电话,但她的声音仍然在黎梓策的耳畔回荡,就连坐在对面的楚慕白也能依稀听到她趾高气昂的声音。

楚慕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黎梓策:“凝妍的脾气比楚慕然好多了。”

“嗯。”所以他才不想回来。

黎梓策无声的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裤兜,站了起来:“先走一步。”

“慢走不送,老头子在军医大附属新桥医院,有时间就过去看看。”楚慕白一边斟茶一边说。

“追悼会的时候我去!”黎梓策丢下这句话便出了门。

楚慕白失笑,两指捏着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老头子是最成功的商人却不是成功的丈夫,更不是成功的父亲,因为他总是那么自私,首先想到的始终是自己。

将一壶香茶品完,楚慕白才离开茶社,驾车回家,站在自家院子门口能清楚的看到二楼卧室亮着一盏灯,那是沈芸夏在等他,思及此,楚慕白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快步上楼,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沈芸夏温暖的笑脸并映入了他的眼底。

“等你好久了,你不回来我睡不着。”沈芸夏放下手中的书,催促楚慕白去洗澡,早点儿休息。

沈芸夏越来越黏楚慕白,一刻不见便想得慌,虽然以前她并不欣赏在爱情中失去自我的女性,但现在,她甘愿在爱情中失去自我,因为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这么黏我?”楚慕白解开衬衫扣子,趴在床边,像小狗狗一样在沈芸夏的身上嗅来嗅去:“好香啊,好想吃了你。”

“坏蛋,整天想那些不正经的事。”沈芸夏捧着楚慕白的脸,蜻蜓点水般的在他的嘴上亲了亲,她很喜欢楚慕白吐出的清新香气。

楚慕白趁机加深了那一吻,亲得难分难舍,缠绵悱恻,许久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的唇,笑道:“我是正常的男人,想那种事也是正常现象,不想才不正常。”

“看来男人都是色狼。”沈芸夏看着楚慕白的眼睛,认真的问:“你和黎梓策谈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想起和黎梓策的谈话,楚慕白忍俊不禁:“他说追悼会的时候去。”

沈芸夏直摇头:“你们兄弟俩啊,真是一个比一个嘴巴毒,我说你们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如果伯父真出什么事,有你们后悔的。”

“只能说明老头子做人太失败,自己的儿子都讨厌他。”还好小诺小诚很喜欢自己,楚慕白倍感欣慰,他正在努力的朝好爸爸好丈夫的方向努力,金钱地位都比不上我家人在一起的快乐,这些日子里幸福指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们一定是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才做了父子。”沈芸夏推开楚慕白:“快去洗澡,身上的男人味儿太重了。”

“男人味儿重不好吗?”楚慕白故意将身子欺近沈芸夏,还将衣领彻底拉开,让她更真切的闻他身上的味道。

“又臭又香,可以和臭豆腐媲美。”沈芸夏故意在楚慕白的肩头咬一口,赞道:“口感软糯,味道真好。”

楚慕白也在沈芸夏的胳膊上咬了一口,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骨瘦如柴,不好吃。”

“我最近已经长胖了不少了,还嫌我瘦啊?”沈芸夏不满的瞪着楚慕白:“是不是我长成大胖子你才满意?”

“可以再胖三十斤,宝宝也需要营养。”楚慕白温柔的抚摸沈芸夏的腹部,问道:“今天宝宝乖不乖?”

“很乖哦,知道和我玩了,在肚子里动来动去,跟我玩。”抓着楚慕白准备收回的手,沈芸夏着急的说:“你快摸,又在动了。”

“还是没摸到。”每次沈芸夏说宝宝在动,楚慕白都很郁闷,因为他总是摸不出来。

“你的感觉神经太迟钝了,宝宝就像条泥鳅在我的肚子里钻来钻去,感觉很奇妙呢!”沈芸夏忧伤的想,宝宝一定要战胜囊肿,不能败下阵来。

楚慕白又摸了一会儿始终没有感觉,颓然的起身:“你陪宝宝说话,我去洗澡了。”

“等一下,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沈芸夏嗫嚅了好久才叫住楚慕白。

在浴室门口回头,楚慕白好奇的问:“什么事?”

“你爸爸晚上给我打了电话,他现在不能坐飞机,准备出院之后来家里养病,我已经答应了。”沈芸夏小心翼翼的看着楚慕白,唯恐他不愿意,更怕他责怪她自作主张,不和他商量。

“嗯。”虽然楚慕白确实不愿意,但沈芸夏已经答应了,他也无话可说,一头扎进了浴室。

见楚慕白面色如常,沈芸夏松了口气,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君远平的新婚妻子也会住进来,那可就热闹了。

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楚慕白抹了一把脸,任由水珠从他小麦色的皮肤上滚落,君远平晕倒的那一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到此刻,仍然心有余悸,他终究狠不下心看着自己的父亲离去,对亲情,仍然心存幻想,在父亲的面前,他依然是个缺乏父爱的孩子。

楚慕白一身湿重走出浴室,沈芸夏已经睡着了,他慢慢的走过去,在她的额上亲了一口,然后下楼去书房,还有些公事需要处理。

刚刚坐下,齐司莫打来电话继续请假,他现在已经升级成全职奶爸,没心思上班。

楚慕白不同意,齐司莫铁了心请霸王假不去上班,楚慕白也无可奈何。

挂了电话,楚慕白打开电脑,不由自主的点开了邮箱,里面有一封关于黎梓策的邮件,手一抖,打开了邮件,黎梓策母亲的照片映入楚慕白的眼底,他惊诧得瞪大了眼睛,将照片中的人看仔细,惊讶渐渐消失,他嘲讽的笑了起来,原来在老头子的心目中,黎梓策的母亲才是他的最爱,黎梓策的母亲和老头子的新婚妻子长得极为相似,只是气质大相径庭,一个时尚世俗,一个清丽明媚,而命运也是截然不同,楚慕白不由得为自己的母亲打抱不平,更为母亲不值。

甩甩头,楚慕白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早些处理完工作,早些陪沈芸夏睡觉。

离开茶社之后黎梓策回到家像犯人一般接受楚慕然的严厉审问。

“你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怎么总是不接电话?”楚慕然瞪着黎梓策,气得两眼放绿光,若是她能起身,必定抓着黎梓策逼着他说实话。

黎梓策悠闲的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淡淡的说:“虽然我们是夫妻,但依然有人生自由,希望你尊重我。”

在楚慕然的字典里没有尊重两个字,有的只是地球以她为中心转动。

“难道你出轨我也不能管?”楚慕然气急败坏的抓起一个枕头朝黎梓策砸过去:“快说,你到底在忙什么,别让我查出你在外面有女人,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黎梓策眼疾手快,接住了枕头,放在身旁,冷笑道:“有你这样做妻子的吗,夫妻之道是和平共处,而不是猜忌威胁。”

“哼,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说我就派人去查,到时候别怪我不顾念夫妻之情。”虽然整天躺在床上不能外出,但楚慕然在黎梓策的身边耳目众多,替他注意黎梓策的一举一动,当她得知黎梓策经常一个人外出时,女人特有的敏锐直觉告诉她,黎梓策在外面有人了。

黎梓策微蹙了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蓦地站了起来:“你无不无聊。”

“你最好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不然我会让那个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楚慕然冲着黎梓策的背影发疯般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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