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你说什么?”
楚慕白上班时间突然回家,告诉沈芸夏一个令她震惊的消息,沈芸夏不敢置信的看着楚慕白,大脑中像有一颗炸弹引爆,耳边嗡嗡的响。
“你换衣服我们现在过去。”就沈芸夏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楚慕白本想将这个消息瞒下来,以免她情绪失控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思前想后,他最终没有瞒她,说一个谎必须用很多的谎来圆,他没有把握能骗过她。
沈芸夏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太大让楚慕白看得揪心,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别着急,小心点儿。”
“我妈怎么会出意外?”一张嘴,热泪便从沈芸夏的眼眶中涌出,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尝到了咸腥的苦涩。
楚慕白难以启齿,只能说:“过去就知道了。”
“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她说去体检,很快就回来,还说中午给我炖番茄排骨汤”沈芸夏一边说一边哭,打开衣柜取出一件风衣直接套在睡衣外面就拉着楚慕白往外走。
坐进后座,沈芸夏捂着脸低低的抽泣,长发随意的披散着,有些乱,有些蓬,她却没心情打理,到医院,若不是楚慕白拉着她,她定会撒腿狂奔。
“走慢点儿。”楚慕白眉头紧蹙,将沈芸夏的胳膊拉得更紧,唯恐她会挣脱。
沈芸夏痛苦的抬头,看着身侧一直紧紧注视着她的楚慕白:“放手,我要去找我妈。”
“我们一起去找,别激动,你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楚慕白温柔的安慰:“一定会没事。”
“嗯,没事,没事”沈芸夏不停的擦眼泪,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她已经没有爸爸了,不能再没有妈妈。
到达在手术室,沈芸夏竟看到楚慕白的父亲和继母侯在那里,心底咯噔一跳,满腹疑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芸夏,医生说你妈妈没有生命危险,正在进行桡骨骨折手术,头部的血块儿不大,不用手术,可以慢慢痊愈。”君远平虽然愧对沈芸夏,但这个时候,不得不站出来主动承担责任,并安慰她。
一听没有生命危险,沈芸夏心中的恐惧终于不再铺天盖地,她哭着问:“我妈妈为什么会受伤?”
君远平嗫嗫嚅嚅,说不出口,倒是程晓蓉帮他说了,并撇清了关系:“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我妈一向小心谨慎,不可能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摔得这么重,是不是太拥挤,有人推了她?”泪水模糊了沈芸夏的视线,她看不到君远平的欲言又止,倒是楚慕白在一旁看得仔细,隐隐约约猜到沈芸夏母亲受伤和自己父亲脱不了干系。
楚慕白冷睨自己的父亲一眼,揽着沈芸夏的肩,拉她到长椅上坐下,安慰道:“年纪大了容易骨质疏松,稍有磕磕碰碰就会骨折,没生命危险就好,放宽心。”
“我妈一直在补钙和牛奶,骨质疏松没以前严重了。”沈芸夏盯着手术室的门,心情跌宕起伏,迫切的希望手术赶快顺利结束。
楚慕白感觉到沈芸夏单薄的身体在瑟瑟发抖,本是不冷不热的天气,她的额上已经后背满是汗水,楚慕白掏出纸巾,温柔的替沈芸夏擦汗。
旁人艳羡的温柔沈芸夏却视而不见,她的心里只有母亲的安危。
这些年她忙于工作,陪母亲的时间少之又少,母亲无怨无悔的帮她把小诚带大,让她在事业上打拼的时候少了许多后顾之忧,母亲就像一棵大树,撑起了她的工作和生活,她离不开母亲。
沈芸夏靠着楚慕白的肩,泪眼朦胧的说:“我妈真的为我付出了很多,可是我却没为她做过什么我给她钱,她总是存起来,说以后给小诺小诚上大学,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用,却总是给小诺小诚买这买那,只要他们喜欢,不管多贵她都舍得”
越说越悲伤,沈芸夏泣不成声,只能用眼泪诉说她对母亲的感激以及愧疚。
终于盼到手术的门打开,医生告诉沈芸夏,手术顺利。
随后护士将杨珊琼推出手术室,沈芸夏看到母亲仍在昏迷中,着急的问医生:“我妈妈什么时候会醒。”
“手术只是半麻,病人头部的血块导致她昏迷,回病房之后你们就把她叫醒,别让她睡觉。”医生说完便转身回了手术室。
“妈,妈,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沈芸夏走在移动病床旁,等不到回病房,就喊了起来。
杨珊琼丝毫没反应,似乎在睡梦中不愿意醒来。
“妈,你醒醒,不要吓我,我很害怕”沈芸夏抓住杨珊琼没有包纱布的那支手,冰冷得让她心惊,看着母亲青白的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坠。
到病房之后楚慕白和护工一起把杨珊琼抬倒病床上,沈芸夏为母亲盖上被子,就在床边坐了下来,一边为母亲整理头发,一边温柔的喊:“妈,快起来,我们回家吧,不要不理我,妈”
程晓蓉随后把君远平推进病房,他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杨珊琼自责不已。
“你们怎么还没走?”听到脚步声,以及车轮碾过地面的嚓嚓声,楚慕白冷冷的回头,看自己的父亲比看陌生人更加的冷漠。
楚慕白的一句话堵得君远平没了语言,他叹了口气,打了个手势,示意程晓蓉推他离开。
若是平时,沈芸夏一定会劝说楚慕白不要这么对待他的父亲,可是现在,她的心思都在自己母亲身上,已经无暇管其他。
“慕白,我妈妈为什么还不醒,你去问问医生。”沈芸夏焦急的看着昏睡不醒的杨珊琼,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着急,我去问问,让医生过来看一下。”楚慕白拍拍沈芸夏的肩,然后快步走出了病房,他在走廊的转弯处听到了自己父亲的声音:“一定不能让芸夏和慕白知道”
楚慕白只听到这一句话,程晓蓉已经推着君远平走远。
从墙角走出去,楚慕白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隐隐约约,已经猜得**不离十。
他走进医生的办公室,将杨珊琼的情况说了,医生去病房检查了之后叮咛他们继续喊,一定要把病人唤醒,不然后果严重。
在焦急的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沈芸夏的眼泪快流干的时候,她欣喜的看到母亲的眼珠转了转,手指在轻轻颤抖。
“妈,你听到我的声音就动动手指。”
杨珊琼的食指点了点,沈芸夏喜出望外,继续喊:“妈,你再眨眨眼睛。”
看到母亲的眼皮翻了翻,沈芸夏终于从恐惧中挣脱。
必须寸步不离的守着杨珊琼,楚慕白便打电话叫了外卖,吃午餐的时候楚慕白让沈芸夏去休息,他来喊。
“阿姨,感谢你这些年多小诺小诚的照顾,你听到我的声音就动一下头。”楚慕白话音未落,杨珊琼的头偏了一下。
面对眼前的三菜一汤,沈芸夏完全没有胃口,但不能不吃,强迫自己将一碗饭扒拉下肚子,又回到病床边去换楚慕白。
“妈,以后不要让自己那么累了,你已经为我和小诺小诚付出了很多,我希望你能对自己好一些。”
人生短短几十年,杨珊琼已经五十四岁,人生过去了大半,和许许多多做母亲的人一样,日日夜夜为儿女操劳,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她的心里只有孩子,没有她自己。
风霜染白了她的头发,夹杂在青丝中,数也数不清。
沈芸夏伸出手,一遍又一遍抚摸母亲花白的短发,她从未如此仔细的看过自己的母亲,细小的皱纹已经布满母亲的脸,她多想求时光走慢一些,不要伤害她的母亲。
母亲年轻的时候那么美,乌黑的头发编成麻花辫垂到腰际,穿上一条普通的连衣裙,走出去总是会吸引许许多多艳羡的目光,沈芸夏还记得那个时候最喜欢母亲去学校接她,让同学们都羡慕她有位漂亮的妈妈。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二十年弹指一挥间,很快她的孩子都将长大成人,母亲怎么可能不老。
杨珊琼的提包放在床头柜上,手机铃声在里面闷闷的响,沈芸夏拉开提包取出手机,看到显示名是“老徐”的来电,沈芸夏按下接听之后放到耳边:“喂”
一个沉稳的声音传入沈芸夏的耳朵:“阿琼,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
“对不起,我是机主的女儿,你找我妈妈有事吗?”听到对方称呼自己母亲为“阿琼”沈芸夏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呀,你是芸夏吗,我常听你妈妈提起你,说你又漂亮又能干,你妈妈呢,请她接一下电话。”
“我妈妈现在不能接你的电话,她今天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做了手术”
沈芸夏话未说完便被对方焦急的打断:“摔得严不严重?”
“桡骨骨折,头部有血块儿。”沈芸夏紧紧握住杨珊琼的手,很想叫母亲起来接电话。
“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沈芸夏将所在的医院和病房号告诉对方,那边挂断电话便匆匆忙忙往医院赶。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沈芸夏对徐明宇的印象很好,不由得感叹母亲终于找到可以相依相伴走过余生的人。
徐明宇走进病房来不及和沈芸夏寒暄,便上前和杨珊琼说话:“阿琼,我来看你了,别让我和芸夏担忧,快好起来,我们还要一起参加舞蹈大赛。”
听到徐明宇的声音,杨珊琼的眼皮翻了翻,但始终没能完全睁开。
“唉,前几天见面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摔了?”徐明宇虽然年过六旬,但看起来比实际岁数年轻,再加上染了发,看起来格外精神,他的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黏在了杨珊琼的身上,悲伤之情溢于言表。
沈芸夏拉了张凳子给徐明宇坐下,难过的说:“妈妈今天来医院体检,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我待会儿去找医院的领导调监控,不管是自己摔的还是怎么回事,都得让我们明明白白。”徐明宇绕到病床的那一头,轻轻抚摸杨珊琼手臂上的绷带,唉声叹气。
楚慕白站在窗边,看着徐明宇,听到他说要去调监控,心底“咯噔”一跳,老头子说不让他和沈芸夏知道,究竟是不是和杨珊琼摔伤有关看完监控就可以揭晓。
沈芸夏留在病房陪杨珊琼继续喊她,不让她睡过去,楚慕白和徐明宇去找医院领导要求查看监控。
医院不比经融机构,安装的监控摄像头并不多,在杨珊琼摔倒的大厅有一个摄像头,但是存在比较多的死角,并未清楚的记录下杨珊琼是如何摔倒的。
楚慕白只能看到杨珊琼从摄像头下面走过之后自己的父亲滑着轮椅跟了过去,两人都走出了摄像头的设想范围,十几秒之后便有医护人员从摄像头下匆匆忙忙的跑过,再进入镜头时,杨珊琼已经躺在了担架上,由两名护工抬着,自己的父亲和继母则跟在后面。
看完这些不清不楚的画面,杨珊琼摔伤和君远平脱不了干系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楚慕白从未如现在般厌恶自己的父亲。
徐明宇不认识楚慕白的父亲,没看出个所以然,只能去找目击证人问问是怎么回事,楚慕白心情沉重的跟着他。
“请问一下,你上午看没看到有人从那里的楼梯摔下去?”徐明宇最先问的是正在拖地的保洁阿姨。
“没看到,我上午没上班。”保洁阿姨摆摆手说:“但是我听她们说是有人摔下去了,好像是和一个坐轮椅的男人起了争执,退的时候没注意后面的楼梯。”
“坐轮椅的男人?”徐明宇猛然想起:“刚刚看监控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坐轮椅的男人跟着阿琼,肯定是那个害了阿琼。”
楚慕白紧抿着唇什么话也没说,没勇气承认他们口中那个坐轮椅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找到那个人一定要起诉他,太过份了,阿琼这么好的人又没得罪他,怎么这样害人。”徐明宇气得吹胡子瞪眼并未察觉身旁楚慕白的异样,他没听到楚慕白的声音,回头的时候只看到背影匆忙的往外走。
到医院门外,楚慕白拿出手机,怒火在胸中沸腾,快速拨通老头子的电话。
君远平苍老干涩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慕白”
“芸夏的妈妈为什么会摔倒,只有你最清楚,告诉我原因,我要听实话!”楚慕白几乎吼了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绝望的沉默,楚慕白不耐烦的开口:“说啊!”
君远平百口莫辩:“慕白,我我只是想和芸夏的妈妈说几句话,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大,她一直后退,我想提醒她,她已经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