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半年之后黎梓策出狱,楚慕白和沈芸夏还有君远平亲自前往迎接。
因为楚慕白安排妥当黎梓策比入狱前胖了白了,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他拎着提包从厚重的铁门后走出,一步步朝众人走近,然后停在了君远平的面前,轻轻的喊了一声:“爸。”
“梓策你还好吧?”君远平老泪纵横,终于控制不住,激动的抱住了黎梓策,哑着嗓子低喊:“儿子儿子”
黎梓策右手一松,提包落地,他也反手抱住了君远平,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爸,我很好!”
“上车吧!”楚慕白看着紧紧相拥的父亲和哥哥,感觉到了亲情的力量,他捡起黎梓策的提包,转身拉开车门。
“回去再说!”君远平松开黎梓策,埋头擦干了眼泪,钻进了车厢,他虽然有很多话想对黎梓策说,但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反倒是欲语泪先流。
“嗯。”黎梓策上了车,关切的问沈芸夏:“孩子们都还好吧?”
沈芸夏笑着回答:“都好都好,你放心,已经有十个孩子被收养了,又新进来了三个孩子,他们可想你了,每天都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党思洁也很想你,她盼着你回去。”
“谢谢你!”黎梓策微微扬唇,眉眼之中满是温暖的笑意:“哪十个孩子被收养了,收养他们的家庭怎么样?”
“就知道你会问,党思洁刻意做了一个小册子,让我交给你,你自己看吧!”沈芸夏打开提包,取出小册子递给黎梓策。
册子里贴着被收养的孩子和养父母的合影,上面还有孩子们写给黎梓策的话以及画,黎梓策一页页的翻过去,最后一页是党思洁写给他的,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透出对他的思念之情,还有浓浓的关心。
孩子们幸福的笑脸感染了黎梓策,他笑得满眼都是泪。
乘飞机回到m市,黎梓策顾不得休息,直奔福利院,去看望他最牵挂的孩子们,回m市的路上,沈芸夏一直在给他讲福利院的现状,以及孩子们的趣事,他虽然已经想到福利院的变化很大,但是没想到变化会如此之大,到门口他还以为走错了。
里里外外都翻修一新,过去陈旧的校舍已经被宽敞明亮的多媒体教室取代,孩子们的宿舍也是干净整洁,四个孩子一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浴室有淋浴,比以前的大澡堂子舒服多了。
孩子们将黎梓策团团围住,又笑有闹,好不开心,黎梓策将他们挨个抱了一遍,然后说他们都胖了,身体比过去好了很多。
“孟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党思洁听到外面有声音,急急的从厨房跑出来,看到黎梓策又哭又笑。
黎梓策面带微笑的看着扎着马尾的党思洁,她脸上的胎记已经完全看不到,只是留了一点凹凸不平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见黎梓策盯着自己,党思洁羞涩的捂住了越来越热的脸,低头看着脚尖,感激的说:“谢谢你孟大哥!”
“不客气!”黎梓策的目光并未在党思洁的脸上停留太久,他径直朝厨房走去,厨房也是焕然一新,现代化的厨具不但卫生而且快捷,效率大大提高。
顾阿姨指着宽大的操作台对黎梓策说:“小孟,以后包饺子不愁没地方放了。”
“是啊,这操作台比床还大,方便了。”黎梓策转身问孩子们:“你们想不想吃孟叔叔包的饺子啊?”
“想,想,想!”孩子们表示出极大的热情,喊声能把屋顶掀翻。
黎梓策看到有肉有白菜,材料都有,挽起袖子就开始揉面,还是老规矩,党思洁洗白菜,顾阿姨剁肉馅儿,现在厨房配备了绞肉机,只需将肉切小一点儿扔绞肉机里就行,省了不少力气。
山珍海味也敌不过这一顿热气腾腾的饺子,楚慕白原本安排在五星级酒店给黎梓策接风洗尘,结果也留在福利院吃饺子,一屋子的人热热闹闹,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夜幕降临,楚慕白和沈芸夏现行离开,孩子们去教室看动画片,党思洁帮着顾阿姨收拾厨房,黎梓策则在福利院里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心情好得没话说。
党思洁找到黎梓策,站在他的身旁,扯了一朵三角梅拿在手心把玩,时不时的偷偷看黎梓策一眼,然后低下头傻笑,许久才鼓起勇气开口:“孟大哥,你觉得我把头发放下来好看还是扎起来好看?”
“都一样好看!”黎梓策的回答让党思洁乐开了花,脸颊飘上朵朵红霞。
“孟大哥,我听芸夏姐说你今年四十岁了,到时候我们一起为你庆祝。”党思洁才二十五岁,但她并不觉得黎梓策老,反而觉得他成熟稳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虽然胎记去除之后她比过去自信多了,但依然没有勇气向黎梓策表白心迹,她害怕,害怕听到让人心痛的答案,就这样看着他,默默的喜欢他,也挺好,他的心就留给那个已经去世的女人吧!
“庆祝我越来越老吗?”若不是党思洁提醒,黎梓策还没想起,他的生日快要到了,从小到大,他的生日只有两个女人记得,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便是楚慕然。
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每逢生日,母亲都会给他煮一个鸡蛋,希望他那一年平平顺顺,一滚就过去了,母亲死后很多年,他都没有再过生日,甚至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与楚慕然相识之后他才又开始过生日,他吃的第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便是楚慕然亲手为他做的,到现在他依然记得那个蛋糕的味道,很甜很香很滑。
突然间,他很想再吃一口楚慕然亲手做的蛋糕,再感受一下醇香的奶油在舌尖跳跃的感觉。
“孟大哥,你在想什么?”党思洁专注的看着黎梓策的侧脸,她发现他走神了,唇畔噙着一抹飘渺的笑意,眼睛虽然看着墙上的三角梅,思维却飞出去很远很远。
“没想什么。”黎梓策收回思绪,看着党思洁问:“我的行李箱呢?”
党思洁急急的回答:“在我房间里,你今晚要走吗,留下来吧,孩子们都不想你走!”
“今晚不走,有空的宿舍吧,我暂时住几天,你把我的箱子拎出来一下。”
“当然有,我去帮你铺床,稍等哦!”党思洁喜出望外,像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奔回房间,把黎梓策的箱子拎出来,然后拿钥匙打开她房间隔壁的宿舍,又是打扫卫生又是铺床叠被,忙得不亦乐乎。
黎梓策打开擦得一尘不染的箱子,从夹层里摸出楚慕然的发卡,看了看然后又放回去,心里终于踏实了。
看着整洁的房间,党思洁擦了擦额上的汗,脸上流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意,她想和黎梓策再聊几句,但转头看到他的俊脸上略带疲惫,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孟大哥,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儿休息吧!”
“嗯!”不说累还没觉得累,一说累就真的累了,黎梓策拎着箱子走进宿舍,看到党思洁不但替他铺了床,生活用品也是应有尽有,感激的回头向她道谢:“辛苦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不辛苦,我去叫孩子们回房间了,晚安。”
“晚安!”
黎梓策关上门,拿出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洗得一身清爽才躺床上,拿出手机摆弄,手机不知不觉按出了楚慕然的电话,他看着那个号码呆了很久才想起楚慕然现在在美国,不可能还在用国内的手机号码,就算打也不会接通。
将手机放在单人床旁边的书桌上,黎梓策盯着天花板吐气,这半年里他每天都会想起韩凝妍和楚慕然,一开始想韩凝妍的时候最多,只是偶尔想起楚慕然,后来慢慢的,想楚慕然的时间多了起来,他和她毕竟在一起三四年,有很多值得回忆的东西,记忆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今天萌出一棵芽,明天萌出一棵芽,然后慢慢长大,成为坚不可摧的参天大树,深深扎根在他的心底。
时间过得太快,楚慕然已经去美国七个月了,她应该已经习惯了那边的生活,也许已经有了男朋友,将国内的一切都抛诸脑后。
黎梓策关了灯,强迫自己入睡,夜凉如水的夜晚,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取代了监狱内的号角伴着他入眠。
夜里突然下起大雨,温度骤降了好几度,房门被敲响,黎梓策倏然睁开眼睛问:“谁?”
“是我,孟大哥,降温了,我给你抱一床厚点儿的被子过来。”党思洁的声音清脆悦耳,在电闪雷鸣的衬托下更显动听。
黎梓策起身打开门,接过党思洁手中的被子,微微一笑:“谢谢。”
“不客气,我吵醒你了吗?”党思洁站在门口没有走的意思,看着黎梓策心跳骤然加速。
“没有,回房睡觉吧!”黎梓策说着便要去关门。
党思洁看到地板上黑漆漆的一团,定睛一看是黎梓策脱下来的衣服,她一手挡住门,进了房间:“反正我也睡不着,我去帮你洗衣服。”
她也不管黎梓策同不同意,捡起衣服抱在怀中,埋头往外走。
“不用了,我明天自己洗。”站在门边的黎梓策条件反射的伸出手,抓住了党思洁的手臂,拒绝她的好意。
“别跟我客气,孟大哥,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帮你洗衣服也是应该的。”实际上,她巴不得为他洗一辈子的衣服,他不谈恋爱不结婚,她也陪着他不谈恋爱不结婚,一起经营他们的慈善事业。
黎梓策也不是傻瓜,他感觉得到党思洁喜欢他,松开手,态度坚决的说:“我只是做了一些我认为对的事,不麻烦你,衣服我自己洗就行了。”
“孟大哥”党思洁委屈的看着黎梓策,眼眶之中噙着晶莹的泪花。
“把衣服给我!”黎梓策伸出手,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党思洁反手擦去眼泪,将衣服交到黎梓策的手中,然后转身走出他的房间,就在房间即将关上的一瞬间,她一把将门推开,鼓起勇气说:“孟大哥,这个世界其实不止韩凝妍一个女人,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了,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你应该睁大眼睛看一看身边对你好的人,我只是关心你,希望你能走出来,不要一直活在阴影当中。”
将心里的话说完,不等黎梓策开口,她扭头跑回了房间。
党思洁的那句“睁大眼睛看一看身边对你好的人”在黎梓策的耳边久久回荡,他想起了楚慕然,那个出现就让他烦,不出现就让他念的女人,一直以来,她都是真心实意的在对他好,而他却总是不断的辜负她,她的坏脾气也是他的麻木不仁激发出来的,对旁人,她的脾气并不坏,而且很平易近人,温和有礼,只有在他的面前才会失控。
“楚慕然”三个字出现的频率太高太高,让黎梓策不知该如何是好,胸中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冲撞,他想再见她一面,再和她说句话,仅此而已。
黎梓策的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在说,他不能对不起韩凝妍,那个为救他付出生命的女人。
躺在床上睡意全无,听着窗外潺潺的雨声,黎梓策突然想起楚慕然说过的话:“除了我脾气大之外,我希望你能记住,曾经有一个女人,她很爱很爱你,那个女人就是我。”
心酸不断上涌,黎梓策似乎看到了楚慕然眼中的泪,他闭上眼睛,那泪水就像低落在心底一般涩涩的痛。
突然间他意识到他对楚慕然并不是没有感情,在在一起四年,太多的争吵并未将感情消磨殆尽,只是埋藏起来,用厌倦的假象蒙蔽了他。
那天晚上之后,黎梓策明显感觉到党思洁有意无意的回避他,这样也好,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人生不可能万事顺遂。
在福利院里休整了几天之后黎梓策正式加盟楚慕白倡导成立的“惠基金”,很快举办了第一场慈善拍卖会,m市的名媛贵妇捐赠了她们闲置的物品用于拍卖,拍卖会之后黎梓策的名字又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做酒店做慈善。
黎梓策虽然掌管着数千万的慈善资金,但他分文未动,依然住在福利院的宿舍里,每天忙完工作又回福利院帮忙,日子虽然忙碌,但也充实,他已经习惯了像陀螺一样旋转,只有忙起来,才能减少想念楚慕然的时间,他怕自己一闲下来就会失控,跑去美国找她。
周末,楚慕白约黎梓策喝酒,兄弟俩都忙,能聚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
两人都不喜欢灯红酒绿的酒吧,找了一家环境优雅的清吧坐下,看着窗外三三两两走过的学生,黎梓策笑了起来:“总觉得自己还不老,可是看看他们,那么年轻那么有朝气,不服老都不行,我确实老了,再过不久就四十岁了。”
楚慕白倒了一杯啤酒一口气喝完,抿抿嘴说:“彼此彼此。”
“呵呵,你比我好多了,三个孩子的父亲,你还怎么样,我连一个孩子都没有!”黎梓策说这话的时候酸溜溜的,他暗暗的想,也许这辈子他将孤独终老,没有孩子送终。
楚慕白替黎梓策斟满一杯酒,沉默了片刻说:“你应该走出来,重新接纳别人,我看那天慈善拍卖会,杜小姐对你挺有意思,杜小姐的丈夫前年在空难中去世,她今年也不过三十出头,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是不是还想说她丈夫给她留下一大笔遗产?”黎梓策自嘲的笑笑,端起酒杯,喝了个底儿朝天。
楚慕白也笑了:“我想钱已经不是你在乎的东西了,芸夏说杜小姐为人热情,也不好攀比,谦和有礼貌,而且很孝顺,将她丈夫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父母来照顾。”
“看来你和沈芸夏是想撮合我和那位杜小姐。”黎梓策何其聪明,立刻就听出了端倪,将楚慕白的心思剖析得一清二楚。
“哈哈,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杜小姐找芸夏打听过你的情况,她对你有点儿意思,我和芸夏呢自然也希望你找个合适的人,总不可能一辈子打光棍吧?”楚慕白原本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但出门之前沈芸夏耳提面命说了很多遍,他只能充当说客,尽力说服黎梓策,以免回去再被沈芸夏烦。
黎梓策有意无意的晃动酒杯,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说:“我现在没心思想那些事”
“还想着凝妍?”提起韩凝妍,楚慕白的神色黯淡了下去,端起酒杯又灌了满满一杯入喉,嗓子有些刺刺的痛,他咽了咽口水说:“十个月了,小昊宇现在已经会跑会跳,说话也利索。”
“小昊宇现在和赫廉勋住一起?”黎梓策胸口闷闷的,他以前从未想过小昊宇不是楚慕白的孩子,呵,真是造化弄人,连小昊宇也找到了亲生父亲,而他却还是孤身一人。
“嗯,我母亲照顾小昊宇,廉勋又开始拍戏了。”楚慕白说:“他现在太忙,也没时间出来聚一聚,你和他还没见过面吧?”
黎梓策沉默不语,埋头喝闷酒,一瓶啤酒下肚,他才哑着嗓子说:“都是我的错,如果凝妍不救我,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可以和孩子在一起。”
“别这么想,她只是做了她认为对的事,你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人。”楚慕白又给黎梓策倒酒:“别说不高兴的事,今晚要开心,好酒好菜,喝过瘾。”
“是,喝过瘾!”黎梓策许久没喝酒了,他本来酒量就不好,两瓶啤酒下肚就晕乎得厉害,而楚慕白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两瓶酒对他来说只是两瓶白水,黎梓策硬着头皮舍命陪君子,继续陪楚慕白畅饮。
直到第三瓶啤酒下肚,黎梓策只觉得天旋地转,撑不下去了,他瘫在座椅上,不停的说:“今天要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喝,我看你已经醉了,和我拼酒你不是我的对手。”有很长一段时间楚慕白天天喝酒,每天都想用酒精麻醉自己,而现在沈芸夏三令五申不准他沾酒,就算要喝也只能喝啤酒,一个月最多不超过两次,他只能乖乖听话,但凡一般的应酬都滴酒不沾,虽然背上了怕老婆的笑名,但总算没有辜负沈芸夏的关心。
“谁说我不是你的对手,太小看我了!”黎梓策骨子里不服输的性格在作祟,他又打起精神,端起酒杯和楚慕白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
楚慕白看着摇头晃脑的黎梓策笑了,夺过他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你已经不行了,快认输,认输我就放过你!”
“我不认输,不认输,我没有输,我不会输”黎梓策含糊不清的说完趴在桌上突然喊了一声:“雪凝,给我倒杯水”
楚慕白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叫谁?”
“雪凝,我想喝水”黎梓策又重复了一句,楚慕白这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真的是在喊楚慕然。
果然,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了拥有的珍贵,他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一直错下去。
楚慕白把醉醺醺的黎梓策扶回福利院,第二天给他打电话:“你知道你昨晚叫谁的名字了吗?”
“叫谁了?”黎梓策愣愣的问。
“你叫楚慕然了,哥,听我一句劝,不要再一错再错,拥有的时候好好珍惜,去美国找楚慕然吧!”楚慕白语重心长的说:“别再让自己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