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闻人子衿幽幽开口,楚家父子这才转过头来,随即脸色一变。
“二……二少,您怎么在这?”
楚天择赶忙上前,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像极了一半子门口的服务生。
“这是我外公的店铺,我怎么不能在这?”
“是是……不过二少,敢问您和那江怀予是什么关系?”
楚天择轻轻瞥了一眼江怀予,低着头小声问道。
闻人子衿亦是转头望向江怀予,轻哼一声,大大咧咧地说道:“他谁啊,不认识。”
听闻此言,楚天择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幸好江怀予跟闻人子衿没有什么关系,不然就凭楚辰做的那些手脚,就够楚家喝上一壶的了。
待在一旁不敢作声的楚辰,这也才松了口气,面前这位闻人子衿,琳琅园大掌柜的外孙,威名赫赫的闻人家二少,在古都上层了,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若是不小心被他给惦念上了,那就只好自求多福了,还好江怀予那个废物没有攀上这棵大树,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二少,那就不打扰您了,我们先进去了。”
瞧见闻人子衿在场,楚天择也不好向江怀予发难,只得笑意盈盈地说道。
楚辰狠狠地瞪了江怀予一眼,唇齿微张,从口型就能看出来,那是“你给我等着”。
“这是请柬。”
楚天择笔挺地走向子鱼,将手里的黑色信封递出。
子鱼仍是颤抖不止,因为方才发生的种种,都让他瞧了出来,江怀予一定不简单,虽不敢望向江怀予,但迎宾的工作还是得完成,于是他接过请柬打开,上面用金漆勾勒出一个“癸”字。
“先生您这边请。”
确认过请柬后,子鱼恭请道。
楚天择笑着点点头,便是朝内走去,楚辰不再瞪着江怀予,而是傲然地转过头,紧随着楚天择的步伐。
“对不起,先生,一张请柬只能进一个人。”
却是子鱼伸出手去,一把将楚辰给拦住,楚家父子顿时愣住。
“为什么!”
眼见在江怀予面前失了颜面,楚辰怒不可遏,大声喊道。
“没有为什么,这是规矩。”
子鱼貌似也有些不耐烦,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
楚天择连忙转过身来,和颜悦色地说道:“小哥,还请通融一下吗,我们父子这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这一张请柬只进一个人的规矩,下次一定注意,如果让你为难了,我们进去跟赵掌柜的说上一声,也就没事了。”
“啧,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老爷子二十年前就定下的规矩,是你们这种货色,说打破就能打破的?”
却是闻人子衿突然出声,一脸嘲讽地望着他们,楚天择的神情顿时凝住。
“不就是一张请柬吗,多少钱,我给你!”
楚辰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焦灼,气势汹汹地朝着子鱼吼道。
这下,不止是服务生与闻人子衿投来轻蔑的目光,就连楚天择亦是猛然抬头,望向自己的儿子,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对不起,先生,这请柬一年只定制十张,不会再有多的了。”
子鱼面无表情地说道,眼神当中全是嘲讽。
如此一来,楚辰真是颜面尽失,不止是在场几人的眼神凌迟,甚至不远处的路人亦是驻足,像是在指指点点着什么。
他满脸通红,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是突然瞟见了江怀予,还有江怀予手上那张黑色的信封。
“江怀予,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
仿佛摸索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楚辰大吼一声,便是朝着江怀予扑去。
江怀予脸色顿时阴沉,眼神一凝,正欲躲闪,却是只听见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安哥,给我卸了他的两条胳膊!”
话音落下,江怀予只见眼前一抹漆黑闪过,迎面扑来的楚辰便是骤然消失,待定睛一看,楚辰的身影已是出现在了数米开外,仿若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两条手臂诡异地扭曲,嘴里不断哀嚎,像是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而在他身前,静静站立着一袭黑色风衣。
“啊……爸,救我……”
楚辰疼痛得哭喊起来,鼻涕眼泪糊作一团。
楚天择惊呼一声,从一半子的门内跑出,扑倒在了楚辰的身前,焦急地喊道。
“儿子,儿子……你没事吧?”
“我外公送出去的东西,你也敢抢,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这次只卸你两条胳膊,就当个小小的警告,下次再这么不知天高地厚,那就不止是缺胳膊少腿了!”
闻人子衿望着地上的两人,神色冰冷,沉声说道。
而那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子,已是缓缓走回了闻人子衿的身旁,如先前一般静默,如古井一般无波。
楚天择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虽然心中是滔天怒意,却也不敢表露而出,只是低着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多谢二少手下留情,今日小儿有所不便,我们就不叨扰赵掌柜了,改天再来登门拜访。”
言毕,便是轻扶起烂泥一般的楚辰,缓缓向琳琅园的街道上走去。
就算是细微的动作,楚辰此时也是疼痛万分,他嘶哑地怒吼道:“江怀予,你给我等着,老子要你死!”
喧哗远去,只留下一半子门口的几人,大眼瞪小眼。
“听他这意思,是要报复你啊,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
闻人子衿满是笑意,搭着江怀予的肩头说道。
江怀予一脸嫌弃地挪开肩膀,神情古怪地说道:“帮什么忙,做掉他?我虽然跟他有仇,但也不至于这么狠吧?”
闻人子衿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幽幽说道:“真是搞不懂,老爷子为什么会把那张甲字请柬给你,就连我也只是丙,不过事先提醒你一句,今日你只要踏进了一半子的大门,你的生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是福还是祸,除了你自己以外,没人清楚,这样你也愿意吗?”
江怀予凝视着他的眼睛,却没有听出伪善之意,嘴上心中,言语统一,这还是江怀予第一次见到,这么认真的闻人子衿。
“生死有命,福祸相依,未来如何,全看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别人,更怪不得老天,我既然选择接受了这张请柬,自然就得有与之相符的勇气,这个世界上没有一蹴而就,也没有一步登天,在得到想得到的事物之前,得先习惯失去。”
江怀予絮絮念叨着,往子鱼走去,闻人子衿愣在一旁,若有所思,仿佛在咀嚼着江怀予方才的话语。
当江怀予递出那张甲字请柬,准备走入门内之时,闻人子衿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就不怕失去得一无所有吗?”
便瞧见江怀予身子微微一愣,沉默片刻,并未回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本就一无所有,何谈畏惧失去?”
言毕,迈步而进。
……
……
无人可见,在这座名唤“一半子”的高塔顶层,有着一个阁楼。
四面无墙,唯有梁柱支撑,极目远望,可见茫茫人间。
阁楼之内,赵承礼在纸上最后一次顿笔,随即将那支紫金缀墨羊毫笔,轻轻地放置于笔架山。
看着宣纸上黑白交错的字迹,他笑意盈盈,点头不止。
“甲子登科,状元及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