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当江怀予走进一半子的大门,第一眼瞧见的,便是一面琳琅满目的墙壁。
珠宝玉石,金银铜器,书画笔砚,瓶碗杯瓷,少说上百件古董文玩,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摆放在那墙上的隔间当中。
没有玻璃保护,没有员工看守,一座璀璨夺目的宝山,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呈现在世人眼前。
“先生您好,这边请。”
张望之间,走来一个服务生,恭敬地朝着江怀予说道。
江怀予一愣,随即便瞧见了服务生神情当中的古怪,读心术下,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热。
原来是他想多了,赵家虽说有钱,也不至于败家到这个地步,一半子共有五层,第一层摆放的都是一些现代的仿品,是用于招待那些囊中羞涩的顾客,第二层摆放的便是一些珍贵的古董文玩,只有一些达官显贵才会购买,而第三层则是一间聚会厅,此次“楼上曲”召开的地点,便是这一半子第三层,而三层往上走,第四层与第五层摆放着何物,许是身份低微,这服务生自己也不清楚。
没有过多言语,江怀予跟在服务生身后,登上两侧的楼梯,往楼上走去。
果真如服务生心声里所言那般,当江怀予登上第二层,入目所见,皆是大大小小的玻璃展柜,各色各样的古董文玩,陈列其间,像是到了博物馆一样,虽说数量上比不得第一层,但就这场景而言,雄浑激荡,磅礴大气,自带着一种历史的蕴意。
直上三层,便再没有瞧见什么古玩了,而是只有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围绕而坐,已有七人,先前那子鱼奉承的秦老板,正是位列其中,只是瞧着神情不太自然,貌似有些拘束。
每人身前的桌面上,都有着一块小小的铭牌,用毛笔书写而成的十大天干,正如秦老板身前的“庚”,以及首位那张此时无人,却属于江怀予的“甲”。
瞧见服务生又带人来,圆桌众人皆是转头张望。
“咦,这年轻人是谁,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不认识,可能是哪家的公子哥吧,代替长辈们前来赴宴,也好见见世面。”
“嗯,极有可能,没瞧见癸字位还空着吗,或许是近年来新崛起的家族,赵掌柜为了维持古都上层关系的和睦,每年都会挑选几家送去请柬,想来今年也不例外。”
“哼,一个小屁孩而已,也敢来这楼上曲,好高骛远也得有个边际不是?”
……
众人议论纷纷之间,服务生已是带领着江怀予走到了圆桌近处,却没有在“癸”字号位置旁停下。
在众人惊愕的神情当中,服务生将江怀予领到了“甲”字号首位旁。
“先生,您请坐。”
虎视眈眈之下,江怀予缓缓入座。
“你不是说这小子只是癸位吗,怎么现在坐在甲位去了,是我眼睛花了,还是他们弄错了?”
“一定是弄错了,这小子何德何能,也配坐首位?”
“张老板慎言,今天能入座的,谁没个身份背景,虽说以往坐首位的,不是高官就是显贵,但也不差那一丝文人气,可这小子瞧上去,面相身形并无出彩之处,真是怪哉!”
“难道是帝都来的?”
“我管他是谁,如果等下宴会开始,他拿不出一些真才实学,来让老子心服口服,你看我丢不丢他出去!”
……
一张平平无奇的座位,只因面前多了个“甲”字铭牌,顿时在众人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先生,您喝点什么?”
服务生尚未离去,而是待在江怀予身旁,等候吩咐。
“嗯……先来瓶xo,润润喉。”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是感觉心头一堵,仿佛瞬间涌上一口老血。
服务生神情呆滞,沉默片刻,讪笑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这没有酒。”
“酒都没有啊……那就来杯抹茶拿铁,不要珍珠,多放些椰果。”
江怀予又是幽幽说道。
服务生强忍着怒意,干笑几声,沉声说道:“先生,拿铁不能加珍珠椰果的……不对,我们这是古玩店,没有咖啡,也没有奶茶。”
“拿铁也没有……那你们这里有啥?”
“有碧螺春、西湖龙井、祁门红茶……”
“那就红茶吧。”
江怀予打断服务生的话,果断地说道。
服务生这才松了口气,觉得这位甲字首座的客人终于正常了些。
“先生,那您的红茶有什么要求吗?”
今日能进一半子入座的顾客,皆是非官既贵,平常人都有自己的讲究,更何况是这些上位者,所以服务生特意多问了一嘴,生怕送来的红茶太浓亦或太淡,不符合江怀予的口味。
只见江怀予挠了挠头,幽幽说道:“冰一点,小瓶的,不要大瓶的,我怕喝不完。”
服务生:“???”
一阵搞怪过后,服务生无奈地跑下楼,去给江怀予买冰红茶,而在场众人啼笑皆非,原本对江怀予抱有猜忌心理的,此刻也只剩下了轻蔑与不屑。
就这言谈举止,能有什么城府算计?
定是哪家的纨绔公子哥,拿了长辈的请柬,出来见世面了。
仿佛连锁反应一般,圆桌之上,众人继而各自交谈,等待着宴会的召开。
却是无人可见,此刻被他们无视,轻蔑的江怀予,十指交叉,置于脸前,嘴角轻轻上扬起一丝弧度。
就像是瞧见了猎物那般的欢愉。
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转过头去,便瞧见了一张微微带笑的脸庞。
江怀予身旁,乙字位置之上,坐着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许是发福,身形有些微胖,他正笑眯眯地望着江怀予,而当江怀予察觉时,他已然收回目光。
眉头微皱,江怀予正欲开口试探,却是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奔走过来。
“予哥,我想了很久,愈发觉得你说的那话有道理,怪不得外公这么看重你!”
闻人子衿穿过众人,直直地走到江怀予身旁,大大咧咧地说道。
江怀予心里顿时一惊,方才为了藏拙演的戏,全被闻人子衿这最后一句话给戳破了,瞧见圆桌前的众人,纷纷侧目而来,脸上神色阴晴不定,江怀予暗自叹了口气。
如此一来,又成了众矢之的。
闻人子衿的大名,在场众人皆是知晓,而他外公,正是举办这场“楼上曲”的赵大掌柜,能得到赵承礼青睐的年轻人,无论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捏弄的善茬,于是心里纷纷加深了一丝警惕。
而闻人子衿却像没事人一般,热切地拥在江怀予身旁,一口一个予哥,叫得极为亲切。
若不是服务生及时出现,给江怀予送上冰红茶,只怕闻人二少的脑袋,下一刻就会被按在这张紫檀木圆桌上摩擦,毕竟那个恐怖的“安哥”不在,闻人子衿就只是个无法无天的白痴。
终于,在一个衣着明显不同于其他服务生的管事催促之下,闻人子衿依依不舍地回到了“丙”字位,隔着那个“乙”字位的中年男子,一脸幽怨地盯着江怀予。
于是,除却原本应该坐在江怀予另一旁“癸”字位的楚天择,围绕圆桌的其余九个位置,皆是到齐。
“诸位客人,大掌柜有言在先,今日的楼上曲,不同于以往的一人只可品尝一样菜肴,而是一样菜肴供诸位同品,无论长幼,能者为先,愿诸位用餐愉快!”
言毕,管事轻轻一拍手掌,便瞧见一旁幕布掀开,走入一个手捧四方木盘的服务生。
木盘之上,仿若有着什么东西,被一块黄绸轻轻遮住。
瞧着圆桌其余人激动的神情,还有那莫名其妙的心声,江怀予逐渐眉头紧皱。
“第一道菜,请诸位品尝。”
服务生将木盘放置圆桌中央,在管事的言语示意之下,一把掀开黄绸。
待看清木盘当中的事物时,江怀予顿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