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黄绸揭开,仿若好戏登台。
请柬,宴会,用餐,一系列的词汇,使得江怀予认为这场“楼上曲”,只是所谓的达官显贵们集会的名称,至于为何在一半子这家古玩店召开,江怀予并未多想,只当赵承礼在古都的声望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企及的高度。
而当服务生将木盘上的黄绸揭去的下一刻,江怀予顿时便明白了。
与古旧圆桌的淡紫色不同,四方木盘通体泛黄,温润淡雅,想来便是那与小叶紫檀齐名的黄花梨木,而在这方木盘之上,静静呈立着一樽酒爵。
江怀予出身历史系,自然知晓酒爵为何物。
但令他惊异的,却是这所谓的“楼上曲”,竟是一场古文玩掌眼大会。
酒爵,是古代一种饮酒的容器,盛行于商周时期,只有王宫贵胄才能使用,至汉晋时期,酒爵添盖,用于盛酒和温酒,便唤作了“酒樽”。
而此时静立于木盘之上的器物,大体圆形,周身直壁,下有三足,为鼎状,腹壁有着三处兽衔环耳,极为精致,器口无盖,想来正是那商周时期古墓遗址当中,很是常见的酒爵。
可这樽酒爵,却与以往挖掘发现的那些不同,异于商周时期鼎盛的青铜制品,仿若跨越了悠久的岁月长河,呈现出一种晃人心神的璀璨。
这是一樽荡漾着无数光晕的,白水晶酒爵。
“酒爵,水晶的?”
从那种诧异当中回过神来,已是有人惊呼而出。
“不会是赝品吧,我老眼昏花的,真看不好,杜老板,您来掌掌眼?”
坐于“己”字位的一位布衣老太起身观望许久,连连摇头,将目光投于“丁”字位的儒雅老者。
“花老板太过谦虚了,若是您都看不好,我一个糟老头子,还能看出些什么门道来呢?”
虽是这般说道,但那儒雅老者还是徐徐起身,向众人点头示意一番,便将酒爵拿起,置于眼前细细观察。
“三足圆底,为商周时期盛行的鼎状,腹壁兽衔环耳,看这雕饰,应是饕鬄纹,是酒爵无误,可这材质与年代,我也看不好喽。”
老者微微叹气,将酒爵重新置于木盘之上,苦笑连连。
坐于“壬”字位的络腮壮汉早已是坐不住,瞧见杜姓老者将酒爵放下,便是一把夺过,放在面前龇牙咧嘴地瞧个不停,过了许久,他一脸愤懑地说道:“我说,这赵掌柜的是不是存心逗我们玩呢,我熊某混迹古玩圈快十年了,虽不敢说从未走眼,但也吃过不少仙丹,捡过不少漏,酒爵我见过不少,就是从没有见过水晶做的!”
江怀予先前见过的秦老板,瞧见众人都是捉摸不定,想来是为了混个脸熟,日后也好有个照应,此时也是战战巍巍地出声:“我觉得熊老板说得在理……”
言既至此,圆桌上的众人也不再遮遮掩掩,开始了各抒己见。
“酒爵常见,水晶常见,可这水晶制成的酒爵,我却也从未见过,想来这第一道开胃菜,应该只是个赝品。”
“嗯,应是如此,熊老板你也不必动怒,你是第一次来参加楼上曲,还不熟悉这里的规矩,十个座位,十件古玩,有真有假,虚实难辨,其实都是赵掌柜的一种考验。”
“花老板说得不错,这古玩的真假,不同于人性的善恶,朝令夕改,真的不会是假的,假的也永远成不了真,只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樽酒爵,竟然是个赝品。”
“既然是假的,那就别废话了,赶快上下一件!”
……
众说纷纭,唏嘘不已,由始至终,不曾言语的便只有三人,一是江怀予,他巴不得没人关注他,于是坐在一旁优哉游哉地喝着冰红茶,再就是闻人子衿,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吊儿郎当地瘫在椅子上,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而最后一个,却是坐在江怀予身旁,“乙”字位置上的中年男子,正笑眯眯地观望着一切。
“诸位可瞧好了?”
管事微微一笑,恭声说道。
“好了。”
“可以了。”
“嗯。”
“快点的!”
……
瞧见众人皆是这般示意,管事点了点头,轻轻拍掌,便从四周走来九名服务生,每人手中都捧着一方木盘。
他们微微躬身,便将木盘放置于圆桌九人的面前,江怀予这才看清,木盘之上皆是雕刻着相对应的座位号,而木盘当中,放置着两块小小的木制举牌,其上手书而成,一方为“是”,一方为“否”。
“诸位,今年的楼上曲,有些不同于以往,虽仍是辨别真假,却将往年的积分制,改为了淘汰制,每轮一件古玩,每轮一次淘汰,当十件古玩尽数掌眼完毕,亦或场中只剩下一人,本次的楼上曲便宣告结束,而场中最后存留的那位客人,便是今次的胜者。”
服务生们将置有举牌的木盘放下,便又是悄然离去,管事略微环视一周,朗声说道。
“如果十件古玩都瞧完了,场上还剩不止一人呢,总不能搞个双冠军出来吧,咱这又不是电视节目!”
熊老板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诸位不必多虑,若真有这种情况发生,将会进行加赛,虽说有些麻烦,但我们一半子,最不缺的便是古玩了。”
管事微微笑道,语气当中,满是骄傲。
“既然诸位都瞧好了,那么便容在下问上一句,这第一道菜,可还切合诸位的口味?”
沉默片刻,管事望向众人,沉声笑道。
江怀予算是看明白了,这楼上曲的流程,其实就是一次比赛,一次关于古文玩掌眼的比赛,每轮呈上一件古玩,供众人分辨真假,胜者晋级,败者淘汰,而最终存留下的那个人,便是此次楼上曲,最后优胜的玩家。
虽不知最后的胜者有着什么奖励,但无论为何,江怀予都不想参与,因为他今日只是想来与赵承礼见上一面,了解一下这位点金圣手对于自己的态度,并不想木秀于林,节外生枝,所以他没有去触摸那樽水晶酒爵,只是想着随大流选择,淘汰便淘汰了吧。
瞧着众人抓耳挠腮,唉声叹气,纠结该拿起哪块举牌时,江怀予却突然看见了,原本百无聊赖的闻人子衿,此刻竟是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疑惑片刻,江怀予读出了他的心声,顿时一惊,随即脸色阴晴不定。
“诸位,还请尽快定夺!”
原本还在纠结不断的众人,听闻管事的催促,便窸窸窣窣地拿起了其中一块举牌,藏于暗处,不让周身的人瞧见。
终于,当在场九人全部抉择完毕,管事微微一笑,沉默片刻,朗声说道:“诸位,请亮牌!”
转瞬之间,九块举牌高高树立。
待瞧清所有举牌上的字迹,在场众人的神情皆是变得十分古怪,就连始终举止得体的管事,此刻亦是愣住。
只见九块举牌之上,如出一辙,手书皆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