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华亭。”苏清茶开口便觉得嗓子有些涩,不知为何甚至不敢抬头对上华亭的眸子。
“你也说了,你我本不相识!”华亭冷冷注视着舒因,在苏清茶开口的那一瞬间渐渐找回了身体的知觉,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你我本不相识,缘何又要平白污蔑于我?
这种感觉,牵动着椎骨的疼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金碧辉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殿,千夫所指万妖唾弃,还有那阴暗污秽的水牢,那把直锥心脏的利刃……
“清茶,你……识得这位姑娘?那我想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吧……”舒因似是没听到华亭的话,只红着眼看着苏清茶,一副隐忍可怜又装作大度的模样,更能惹得男子心生怜悯。
“华亭……我……”苏清茶终于抬眼看向华亭,目光犹疑,明明想好了要尽己之力助她走出心城,而如今,他实在是开不了口去斥责什么。
不信她,又是不信她,所有人都不信她,从来她都不值得任何一个人去相信,怀疑,厌恶,那目光太熟悉了,就是淬着毒的暗箭,杀人却不自知。
而在这些人眼中,他们自诩站在了至高尚的地方,解释?解释于他们而言没有半分用处,不过是欲盖弥彰,恬不知耻的叫.嚣。
而且,他们……根本不值得她多说半句话!
华亭双目不知何时已染上腥红,身子不住颤抖着散发着极度的愤怒。
许是怒极反笑,华亭的唇角牟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加上那双染血的眸妖冶极了。华亭此刻哪里还记得什么流江的话,一把扯下腰间的育沛,幻手作阵,猛然击向挡在地上的女子。
沁入怒意的育沛灵力太强了,舒因措不及防被狠狠击中,摩擦着地面往后退了好长一段距离,直到撞上粗壮的树干才被迫停下,体内一阵翻腾,“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姿狼狈。苏清茶便是在舒因身边也没能拉住她,反而被育沛灵气殃及,也往后倒去,伤势倒比舒因轻不少。
“看清楚了,这一次是我推的她!”
华亭漠然落下一句话转身便走,误解吗?是,是她推了人,那又能怎么样?
舒因伤得很重,这一次是真的站都站不起来,不过疼不在脚踝,而在腹骨。见华亭那般潇洒走去,舒因眼中染上狠戾,怎么能,那个贱人怎么能伤她!
厉华亭,你以为你拜在流江真人门下就有恃无恐了吗,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今日之仇我定会千百倍报回来!
“清茶,我……好痛……”舒因捂着心口,虚弱的看着那个注视着厉华亭离去还未回过神的男子,苏清茶,你怎么可以对她那么好,那些疼惜温柔分明该是我的!
自苏清茶拜入师门的那一刻,舒因就注意到了这个满心温柔的男子,举行谈吐之间尽显谦雅,是和日清风,不经意间对上他的眸子内心都会升起暖意,一发不可收拾。
舒因艰难出声,苏清茶才回过神来,赶紧起身朝着舒因跑去,舒因动弹不得,苏清茶无奈之下只能双手将舒因抱起。见状,舒因面色缓和了些许,清茶定是也欢喜她的,若能时时与他这般亲近该多好。
“师姐,华亭她……并非寻事生非的姑娘,只是脾气刚烈了些,你……莫要再同她计较了好不好?”
分明是温润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如寒冰,让舒因刚暖起的心再坠入冰窖,他竟然……护着那个贱人?苏清茶,我待你万般好你是真的一点儿都看不到吗?
舒因并有接苏清茶的话,只是装的更加虚弱,连呼吸都艰难的那种。阖下的眸中戾气尽显,厉华亭,既然清茶为你求情,那此事不算完啊!
华亭一路急急回浮曲殿,过路之人皆视若无睹,急着将自己藏在房间内,不听外界的污言秽语,关紧心门。两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就是她茫茫人生的尘埃,凭什么伤她。
回到浮曲殿的时候,难得见正殿大门洞开,就如同他们刚从东海回来后的那样,流江一袭红衣坐在屋内品茗下棋,而宿尤见到华亭则扑闪着翅膀向华亭飞来。
只是华亭此时全然没有心思同一只破鸟周旋,看也不看它一眼径直朝着自己屋子走去。
若是宿尤知晓华亭这是的心思,定会不顾一切破口大骂:你才是破鸟,你全家都是破鸟,娘滴乖乖,本神鸟可是上古神鸟,还有,说得好像你这个臭丫头以前搭理本神鸟似的。
“丫头,丫头,你干嘛呢?一身凶气。”宿尤见华亭无视自己,也是生气,不过出去了几日,这丫头身上的戾气怎么又强了那么多,莫不是流江那傻小子的法子不管用,这戾气又反噬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宿尤再一次被挡在门外,委屈极了,它啥也没做呀,怎么就惹着那姑奶奶了。
宿尤越想越觉得不寻常,单腿蹬啊蹬赶紧朝着正殿跑去。
流江本不甚在意,奈何宿尤是个话痨,啰啰嗦嗦叫个不停,吵得流江都没法静心下棋。要是搁以前宿尤这般多话,流江断然不会带它回元息宫,也不知道那小丫头使了什么法子让他的鸟这么关心她。
“主人,你还是去看看吧,好歹是你自己收的徒弟!”宿尤使出浑身解数一哭二闹三上吊,奈何是只鸟,流不出泪来。
等流江挪动沉重身躯被宿尤催促着走到华亭房外,伸手推开屋门的时候,便看到一个满身傲气的姑娘站在窗户前,身子站的挺直却也僵硬,抬头看着远方。
“去哪儿了?”流江懒懒开口,自顾自走去屋内坐下了。
华亭缓缓转身,看着流江一阵恍惚,轻声唤了句“师父”。
看着眼前的姑娘极力敛去满是煞气,目光坚毅,就如同在道场初见时那般,流江不觉皱了眉,怎么……又变成了那副模样?
“你受伤了?”流江幽幽道了句,目光却看向华亭垂在身侧的左手上。
华亭微楞,抬手却见左手手背有一道划痕,殷红的血已经结痂,并不严重,想来是推开舒因时被她划到的。
“路上不小心划到了树枝。”华亭将手藏于背后,声音微弱,她不需要任何人施舍的关心。
流江似乎也没想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便站起了身子,要走,“若是心中有事就去书阁抄《静心咒》吧,躲在这里又算什么。”
我……
华亭咬着贝齿,看流江往门外走去,心中没由来烦闷,可不知怎的,她竟然出声喊住了流江,“师父……”
“怎么了?”流江并未回头,声音倒是轻佻,一副闲散作态。
被这么一问,华亭一时哑口无言,是啊,她为什么要喊住眼前的人呢?
须臾,华亭暗自扯着衣角,缓缓开口,“若……徒儿给你惹了祸事,怎么办?”
今日她重伤掌门真人座下弟子,应该是给他惹祸了吧。华亭心中忐忑,没由来,许久等不到流江的话,华亭心中苦笑,她这是在元息宫走到头了吗?没有一个人会信她的,她在期盼些什么。
本以为流江会甩袖离去,亦或是直接赶她走,最坏的事她都经历过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可华亭没想到流江一改方才不正经的语气,温声道,“宿尤说得对,你总归是本座的徒弟,从你入了浮曲殿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都与本座系在了一起。若你真惹了祸事,本座自然不能辞其咎。”
他,是什么意思?
华亭听得云里雾里,目光不敢从流江身上移开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