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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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待,也不知过了多久,华亭都快将《静心咒》抄完了,右手有些酸,华亭便放下笔打算歇一会儿。扭头看那人,他正聚精会神地忙着手头上的公务,虽是穿着那身衣裳做着那身装束,可这股子认真模样是流江所不会有的。

但到如今,那曾经的计较已经淡了。如他所言,不管是流江还是荧惑星君都是他,他拥有流江的记忆,流江的皮囊,又怎么会不是流江呢。

许是察觉到华亭在看他,荧惑星君猛然抬头,二人四目相对,华亭竟呆住了。片刻,华亭就慌忙躲开那人的灼灼目光,抿着唇道,“师父一直忙到现在,定然觉得渴了吧,徒儿去给你倒杯茶。”

怎么又叫起师父?荧惑星君暗自腹诽,不过没揪着不放,不然只怕又激出这傻丫头那股子执拗来。

荧惑星君只是点了头,温声道,“你若是觉得屋里闷,就去外头透透气,别跑远就行。”

“不用,我不出去。”华亭张口就回绝了,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子走去一旁的桌子前,拿着玉盏倒了一盏茶又重新走来奉给荧惑星君,“师父喝口茶吧。”

荧惑星君笑着接过一饮而尽,“这茶甚是甘甜。”

华亭便顺着荧惑星君的话道,“今日十娘来时也赞师父这儿的茶好。”

这傻丫头,当真不懂他的意思!荧惑星君面色讪讪,“再好的茶也须得一门好手艺来烹,不然也只能是糟蹋。”

“这里的茶想必是那几位姐姐烹的,几位姐姐都是心细之人,烹茶的手艺原来也是一绝。”华亭又道。

“……”荧惑星君觉得自己好像把头开错了,这方向怎么有些不大对。

想着,荧惑星君抬眼瞅了瞅华亭的眼,里头干净澄澈,倒也没有半点儿其他的东西了。荧惑星君心下叹了口气,这丫头属实木讷,也着实为难他了。

“本座倒没喝过你烹的茶。”荧惑星君忽的道,直直盯着华亭,“今日突然有些想尝尝。”

这人到底什么心思?华亭狐疑地看着荧惑星君,看那人兴致勃勃,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人不会又想着看她出丑,好寻着理由打压她一番。

“烹茶是风雅之事,徒儿生于村野,并不会。”华亭道,与其被他嘲笑,倒不如自己先认输。

听华亭这番话,又见她微蹙的眉头,荧惑星君脑中乍然显现出他这一生都不想回顾的事。云顶峰颠,素星剑刺穿他的胸膛,还有她的委屈,她的恨意,她的决绝。

她又想岔了吗?

也不知怎的,荧惑星君的心头就开始打起擂鼓,虽然知道那是为了助他渡劫之举,可他也知道她心中是真的有积怨的。而此刻,他不该,不该说那些拐弯抹角的话玩弄她的心思,因为他玩不起。

“不过就是煎壶茶,算不得什么,更不是什么风雅。”荧惑星君急急出声,也站起了身子,“今日我煮给瞧瞧,日后我便只喝你煮的茶。”

华亭其实本没觉得什么,但他坚持,她也只能奉陪罢了。随着荧惑星君走去圆桌旁,二人皆坐下,荧惑星君一挥手桌上便出现了一套整整齐齐的茶具。

拿起一块茶叶制成的团饼,荧惑星君讨好地看着华亭,“就是最简单的步骤,先将茶饼炙烤散去水分,再碾碎成末……”

荧惑星君一一述来每一步都讲的极为自己,为了让华亭看清楚,自己的动作也是慢极。最后又怕华亭还是觉得不妥,想了想便不充了一句,“你便想着你在煎药,其实也差不多的。”

闻声,华亭轻笑了一声,嘴角平不下去只能含着笑意看着荧惑星君,“哪里能和煎药一样,煎药前要将药材放在水中泡开,这第一步就错了。”

到底是没碰过药石的,荧惑星君不想自己这一开口就出了漏洞,惺惺然抿着唇,声势也弱了下去,“左右就是这个意思,是真的不难的。”

“那我试试。”华亭道,也拿起一块茶饼,依着方才流江说的步骤一一做来。

“你原是会烹茶的?”荧惑星君看着华亭纯熟的动作瞪大了眼,这嘴能骗人,可做事的熟练程度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被瞧出来了,华亭低了几分脑袋,低声道,“以往我爹也爱喝茶,只不过我的手艺自然比不得这里的几位姐姐。”

“比不比得上,总得尝过了才知道。”荧惑星君一把夺过华亭手里刚沏好的茶,一饮而尽,入口醇香,回味无穷,倒是让他大吃一惊,“你的茶很好,是我喝过最好的。”

若说原本他想着无论茶水怎么只要夸赞就是了,而如今,他是真的发自肺腑的感叹,她的手艺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不,其实很多时候,很多事,她总是一点点让他发现她的不同,她的闪光之处。抽丝剥茧,想让他更加深入的探索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碧玉年华的小姑娘。

曾经在纯狐宫,无人管她也无人理她,她最爱做的事就是在药房一待就是一整日。觉得乏了,就烹一壶茶来,倦了,就和衣小睡,其实,也是肆意惬心的。

她会烹茶,会做饭,也不过是因为霁月殿无人伺候。后来虽捡了阿颜,但她早已习惯独处,很多事,她还是亲力亲为的。

“师父喜欢就好。”华亭的声音寡淡了些,不由又想起纯狐宫的事,那是块难啃的骨头,她要走的路很难很长。

“那日后我就……”只喝你煮的茶。

可惜荧惑星君的话还没说完,华亭突然站起了身子,“师父,徒儿突然觉得有些闷,想出去走走。”

“我陪着你。”

“不必了,徒儿就不打扰师父了。”华亭很快回绝了荧惑星君的话,转身就快步朝外走。

看着那道背影荧惑星君嘴角苦涩,她总是爱给旁人留下冷绝的背影,总爱孤身前行,为何就不知道等一等,为何就不能回头看看身后的人。

出了正殿,呼吸着外头的空气,华亭觉得心中顺畅了不少,抬头望着那无尽的天空,缓缓走去玉阶前蹲下.身子,心思渐渐放空。

“厉姑娘?”一道轻唤从耳畔传来,华亭一惊,骤然抬头也将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那人吓了一跳。

“姐姐有何事?”华亭忙站起身子,却因为蹲的太久起的太快,一阵眩晕袭上来。身子一个不稳,脚下就跟踩了棉花似的,脚底一滑就要往玉阶下倒去。

好在虞若扶住了华亭,担心的问,“厉姑娘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好一会儿功夫,华亭才终于恢复清明,有些疏离的和虞若拉开些距离,轻声道,“没事的,只是方才蹲久了,腿脚有些麻了,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好。”虞若念着,见华亭看着自己忙又开口道,“我方才见厉姑娘一直蹲在这儿,以为出了什么事,所以才出声惊扰了姑娘,姑娘莫怪。”

“姐姐是好意,我又怎么会怪。”华亭道,心下不由感叹,这院子里凡事有了两个女人,特别是不相熟,气氛就显得格外怪异。再加上这些你来我往的寒暄,只说了这几句华亭就觉得累的很。

虞若倒是一脸热情,又看了看华亭看了看大殿紧闭的门,道,“星君可在里头?”

华亭点了点头。

虞若又道,“厉姑娘,恕我冒昧,还想问上一句,你和我们星君原本在凡间是何种关系?就是在他历劫的那一世。”若说是夫妻情人,虞若瞧着这几日他们二人相处之态着实不像。之于此,虞若是越想越想不通,如今寻了机会倒不如问上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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