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大越国王朝的统治已经危如累卵了。整个国家机器已经被蛀虫钻营得千疮百孔,锈迹斑斑了。
自打我小时候开始,朝廷的腐败已经显而易见。但是大部分处在权力之外普通民众,即使心里有说不尽的怨气,也只能在肠子了转几转自己消化了。不服官府出来挑事的,不是看押就是死。所谓官官相护,当当权者上下沆瀣一气勾结在一起的时候,剩下的就只有对百姓的压榨、强征暴敛。
这些年,拜爹所赐,我从体制外走进了体制内,享受着当权者的特权。对于窗外风雨飘摇和室内一片祥和的冰火两重天感同身受。
后来,爹下朝回来,经常眉头紧锁,一个人呆在书房好几个时辰,也不逗弄小怀瑾和小方免玩了。苏先生时时在爹书房里协商要事,偶尔会听到爹大发雷霆的声音。
我对这样的局面置若罔闻,从未放在心上。
曾经,爹在检查完我们的功课之后,问过我们,对于现在朝廷统治根基不稳、人心不齐有什么想法。静淞和斯年都说要加强监管,自上而下惩处贪官污吏,安抚民心云云。只有我一个人说,王朝要覆灭就覆灭吧。一个气数已尽的王朝,挽救回来也是苟延残喘,不如听天意、顺民心。
我在爹眼里看到了失望与愤怒,但是不一会便消失了。
同时我也清楚地听到了心里的声音,其实我对这个王朝的统治者,是充满恨意的。
爹走后,静淞说:“慕兰,难道你没有想过,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依附于越国王朝的统治而存在的吗?”
“何必为了一己之私,依附于已经病入膏肓的掌权者。你若是觉得不能离开这富贵乡,只要真是贤臣良将,哪怕是改朝换代也会有明君任用。治国之道在于民心,可偏偏权力的滋味大过天也大过了民心。若是百姓造反,迟早这舟还是要覆亡的。”我说。
静淞一笑置之:“慕兰你太过天真。你以为一个腐败的王朝覆灭了以后政治就清明了吗?天下就太平了吗?以后就不会有这样腐败专制的王朝了吗?哪里有权利,哪里就有压迫。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哪里有反抗,哪里就有流血。”
静淞转而问斯年:“斯年,若你是大将军,会保家卫国吗?如果有起义军,发动暴乱,你会怎么做?”
斯年说:“要是有外敌入侵,斯年定当保家卫国。若有起义军,斯年不忍杀害。”
静淞说:“那是你还不知道君命难违。”
夏秋之交,真的有了大规模的起义军造反。
造反之前,往往要杜撰一些说法,冠以天命的名号,以上天之旨意,对抗君权神授之王命。
暮夏初秋,天气已不再那么炽热。夜晚凉风习习,一个沿海的村落里,村民们收起晒好的渔网和海产,吃完晚饭后都在院子里乘凉,孩子们在路上玩作一团。
忽听得几声巨响,一户村民家的院子顿时火光升天,不远处的海边也溅起滔天巨浪。整个村庄陷入了恐慌之中。房中的村民连忙爬出屋外,望着火光哭天喊地。村里人都聚拢过来,人头攒动。许久之后,眼见火势要蔓延,终于有人提出救火。
天大亮之后,人民终于看清那夜晚从天而降的火球是一大团圆形巨石,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大的坑,溅起的火花烧完了整个房屋。海边的巨石稳坐海中,只是溅起了海浪,不曾伤及财产。
村民们不知此巨石为何物,为何出现在此。有人说先前历史上也有巨石从天而降,只因当时朝纲败坏,上行下效,天怒人怨,最终震怒了天神,于是天神降巨石以示惩戒。而巨石降落之处,便是乱世英雄出世之地。
不仅是这个村庄,附近几个地区也出现了这一怪像。一时间谣言四起,人心攒动。
不过多久,越国开国以来的第一支反军就在这样集结在一起。虽是反军,但显然这支反军深得民心,没过几天就开始招兵买马。地方官员派兵镇压,倒是被这群反军打退了回来,当地百姓连连称好。
此事迅速上报给了朝廷。皇帝刘胤马上派出镇压军前往叛乱地,镇压起义军。由于起义军队出自平民草莽,成立时间短,内部管理混乱,缺乏英明的领导,因而尚且不成熟。镇压军一出师,便平定了这一场动乱。
也是自此以后,各地的起义军如雨后春笋,受到一丁点刺激,便纷纷冒出来。乱世自此开始,但是我们的统治者还是相信能凭一己之力打压这些叛军、乌合之众。
爹跟斯年说,待斯年再长大一点,就要送他去兵营锻炼。斯年很不理解,为何不能像爹爹和苏先生一样走仕途,而要去打打杀杀,斯年不喜欢。爹说,生在乱世,朝堂之上已经有爹在了,斯年以后的目标就是做大将军,保家卫国。
斯年向我发牢骚,抱怨爹的霸道,却又经常被说服地不知从何反击。我跟斯年说:“斯年现在还小,所以不知道爹说得是对是错,即使不喜欢也不知道如何去反抗。但是,斯年,爹的有些话还是对的,就是一个人要足够强大,只有强大了才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不被弱肉强食。也只有长大了,才能奋起反抗,有自己做主的权利,而不是自己在角落里懊恼发火抱怨而无所作为,你知道吗?”
斯年似懂非懂地向我点点头。毕竟,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孩子,想让他下定决心奋发图强不是一日之事。
这几日朝廷又开始征兵,加强各地的军事部署,日夜操练,及时镇压各地起义军,以示威严。如此一来又是劳民伤财,但是也是立竿见影,各地的叛军少了不少。
毕竟,推翻一个几百年的王朝要覆灭也不是旦夕之间的,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何况是一部国家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