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二天,照例应当前往寿康宫与德奉殿请安。前者是皇太后的寝殿,后者则是当朝皇甫皇后的寝宫。
刘胤对我算是关照,让左晚棠陪我一同前往。
还是如同上次见面一样,左晚棠见我已经没有戾气,反而生出了很多亲切。我很好奇上次宴会一事的后况,顺便问起。
左晚棠回答:“事情的后续很简单,正如我所说的,是有人在我的舞裙上动了手脚。事后一调查是一个王姓良人所为,因为见不得我在大宴上出风头,恰巧她的姑姑在宫中内务府做了一个小小的女官,那批舞裙都经由她手,便教唆其在我的裙摆上动手脚。被我查了出来,好好地安排她们去冷宫做差使。
“虽然太后是陛下的生母,她对你对我都怀有敌意,不过你不必太放在心上,她和陛下的感情并不和睦,而有些事,她也已经力不从心了,尽到该尽的礼数就好。
“后宫现如今除了皇后皇甫仪一共五妃,分别是明妃宋韵之,惠妃温如玉,庄妃江城,德妃江池,还有就是你娴妃郁静淞。明妃、惠妃八面玲珑,爱争风吃醋,心机城府颇深,江城江池两姐妹一心向佛,与世无争。至于皇甫仪,对得起母仪天下四个字。”
“左晚棠。”我说。
“嗯?”
“你为什么一下子对我这么好了?”
“因为是陛下想要对你好。”
“那我们不应该是情敌吗?”我问。
“有些事情啊,是瞒不住的,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我们不会是情敌。运气好的话,还能成为好朋友,好知己,互诉衷情。”
“如果说我进宫以后觉得不那么寂寞,那么原因不是在于陛下,而是在于你。你相信吗?”
“我相信日久见人心,更相信命运。”
寿康宫。皇太后喝了早茶,已然端坐,如同静候我的到来。
左晚棠跟我讲了那曲《有凤来仪》的由来,而自雪中一舞之后,那个不出挑的良人便被先皇御赐为梅咏,从此以后,她便放弃了自己的本名,以“梅咏”二字正式拉开了她的后宫生涯。
给皇太后跪安,有些话是不得不说的。
“郁静淞,相信你也明白,这次大选并非我有意针对于你。只是,本宫是一个过来人,所以深知波澜不惊下的暗潮汹涌。一个女人,她没有权势,没有地位,可是只要有机会,她就能改变一个王朝的气数。
“本宫也了解宜的脾性,至情至性。一个情种,是不能成为一个强大的帝王的。本宫不想你成为点燃宜的那星点火苗。如今你已然进宫,而且宜不顾本宫的阻拦封你为妃,自然可以看出宜的心意。本宫也已经半截身子埋进了土里,再没有其他事可以做,希望你可以谨守自己的本分,好好侍候皇帝,也要善待皇后。”
别了皇太后,便和左晚棠一同去德奉殿。
夏天正在慢慢地到来,皇城的天空一碧如洗,日头早已爬在城墙之上。和风暖阳,静静地洒在皇城的每一个角落,如同洒在天地间每一片土地上。
走进德奉殿,便听见里面传出来的爽朗的笑声。一屋子的花红柳绿,春色满园。
皇甫仪端坐在正位,四妃、夫人、美人们列坐两旁。见我和左晚棠进门,纷纷投来视线。
“臣妾郁静淞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祝皇后娘娘凤体安康,万福金安。见过各位姐姐,以后在宫中还望能和姐姐们多多往来,相互照拂。”
“臣妾左晚棠给各位请安。”
皇甫仪一身金碧辉煌,落落大方,显得优雅端庄而不落俗套。眉清目秀,是小家碧玉的样貌,有着大家闺秀的气质,握着母仪天下的大权。
“娴妃不必多礼,这是初次见面,也算是尽了礼数,以后大家同是服侍陛下的人,规矩要有,也不必太过拘谨。早就听闻陛下中意于郁家千金,如今看来,确是明艳动人,妙人一个。来人。快快给娴妃和左夫人赐座。”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这哪用得着谢呀,现在妹妹是陛下手心里的宝,不瞒你说啊,我们姐妹入宫这么多年还没见过陛下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妹妹风光了,也别忘了我们这些姐姐,手下留情啊。”
“这是惠妃温如玉。”左晚棠悄悄提醒。这看上去哪里温如玉啊,说出来的话,当真凉如冰啊。
“姐姐真在说笑呢,娴妃刚进来哪里知道个中情缘。再说了,陛下的心思谁说得好,我们这里谁没有受过一时恩宠,倒也只有皇后娘娘最得陛下之心。是不是朝夕露水之情,时日一长便知。”坐在一边的明妃宋韵之搭话,倒也真是一唱一和。
“惠妃,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传到陛下耳朵里,可是大不敬啊。”
“呸呸呸!是我多嘴了,呵呵,多说了几句各位姐妹还要见谅。”
这后庭小叙散去之后,我没有回到净初轩,而是跟着晚棠逛了大半个皇宫,熟悉了熟悉我大半辈子要生活的地方。我真的会在这里生活大半辈子吗?我问问自己,理智告诉我是的,但是心里总是有一种隐隐的期待,暗示我未来的种种不确定,让我心慌意乱,不再去想。
夜已深,本已打算睡下,刘胤此时却进来了,披着皇宫里浓重得化不开的夜色。他也没有洗漱,自己褪下了衣服,躺进了丝质的大红被。这点倒是很像我。我也静静地躺下。
这是我和刘胤同床共枕的第三晚。第一晚是和刘胤、晚棠,三人同被而眠也不知道外面风言风语传得怎么样。第二晚是昨日册封那晚,沐浴、更衣、等待,如同进行一次盛大的祭祀与献礼,我就是最纯洁的祭品。满眼的红色,滚烫的身体,奇异的疼痛,夹杂在一起,让我的灵魂出窍,仿佛游移在上空,对床帘里雪白的身体交缠的春色旖旎冷眼旁观。
明明只是一个男人的重量,压在我身上,却像是抗住了一整个天下,让我喘不过气来。可是扛了一整个天下的人明明是他,与我何干。
我刚躺下,刘胤便伸手把我圈在臂弯。额头上拂来他温热的气息,也许有一天这气息终究会不那么陌生,变为熟悉,甚至是依赖。
他说:“静淞,为何你身上总是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静淞年幼患病,母亲特地请大夫调制的药方,月月药浴以滋养身体,既要有药效,味道又要适中,也让大夫很是为难,慢慢调整药方,才有这样的效果。既滋补,又好闻。”
“是啊,闻惯了庸脂俗粉,这药香,确实让我宁心静气。明天我就命人把你房里的熏香撤了吧,不适合你,要用什么熏香,你自己调制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