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郁免早起,梳妆完毕,偷偷跑去斯年的房间,推开一条小小的门缝,侧身进入。斯年睡得很熟,或者说,烂醉如泥。
长久以来,都是这种状态,不是一言不发地练剑,就是醉得不省人事,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又跟一个没事人一样谈笑风生。
郁免头一次发现并将此事禀告父亲的时候,父亲只是仰头一笑,道:“男子汉血气方刚,去去这烟花之地不足为奇,况且他也没有给我惹出什么事,只是喝喝酒听听曲,就由着他去吧,无伤大雅。”
郁天对于郁斯年的此种行径,非但不加以指责,而是纵容。说明这孩子已经开始慢慢淡忘慕兰,想要开始新的生活。无论是好是坏,总之,他要忘了慕兰。
郁免已经渐渐觉察到了郁天的这种想法,她能指望的,只有她自己。
曾经年幼不懂事,对于许多事情的疑问,终于随着年岁的增长,将那些散落在记忆力的细枝末节慢慢拼凑起来。
比如为何慕兰姐姐会代替静淞姐姐摇身一变成了后宫里的女人,连爹和娘也对她客客气气。虽然她并没有高高在上的仪态,却不免比以往生分了很多。
再后来,等她心智慢慢成熟以后,她开始能在斯年哥哥眼中看到一些别的东西,比如。他看到慕兰姐姐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他以为他的心事密不透风,或者只有慕兰姐姐才感受得到,可是,当爱情迸发的时候,是谁也瞒不住的。郁免好几次看到斯年房间里的灯亮着,过去一看却是郁天的背影。一次,大概是弄出了声响,郁天转身,见是郁免,眼中的悲戚转瞬即逝。
爹蹲下身,拉住我的手问:“免儿也想念斯年哥哥了吗?”郁免点点头,说:“爹,等斯年哥哥回来了,爹不要再把斯年哥哥赶去那么远的地方了,好吗?”郁天摸了摸郁免的头,说:“你们都以为我心狠,我何尝不是在思念着自己的儿子,担心他受苦受累。可任他在家里胡闹,不去让他在军营里好好反省。”
自从慕兰姐姐嫁进宫以后,郁府上下见到她的机会已经不多了,唯有入宫当差的斯年。再后来,慕兰姐姐小产后曾回到郁府小住,终日也是愁眉不展,强颜欢笑。我后来把它理解为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的痛楚。斯年哥哥整日整日地陪在她身旁,她的一颦一笑,一悲一喜,都牵动着斯年哥哥的喜怒哀乐。
只是郁免不明白,一个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三年的人,为什么他还是对她一往情深,念念不忘。
甚至如今,去迷恋一个有些相似的影子。
而偏偏这个影子对他的执念视若无睹。从前那般苦恋,他还要再经历一次吗?
为什么同样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他情窦初开的对象不是她而是慕兰。为什么是一个不想干的乐妓让他的心再次复活,而不是心心念念牵挂着他的自己。如果她可以长得快一些,那么他爱上的对象,有可能会是她而不是慕兰呢?
原本以为,他的心上人已然成为王的女人,他会放手,结果没有。后来以为,他心爱的人已经死去,他会解脱,可还是没有。
郁免知道她的对手不是她的姐姐,而是他的执念。拥有这执念的人,是幸福的,而要对抗它,终究会是一场鏖战。
郁免沿着床沿坐下,顺势趴到在斯年的怀中。斯年的呼吸沉稳有力,吐出来的气息温温软软拂在郁免的发丝上。
“真的好不甘心,所以不愿放弃。”郁免想着。
斯年醒来感觉胸口一片郁结,睁眼一看,正是免儿大大的脑袋靠在胸口。因为小时候因为慕兰的入宫,斯年对小免儿尤其照顾,有好吃的给她吃,好好玩的都要带回来,甚至连小怀瑾都吃醋了,嘴巴撅起来能挂个小水壶。免儿怕打雷,晚上打雷下雨的时候,斯年就偷偷跑去免儿房间,抱着免儿入睡,以至于免儿对他产生了过多的依赖,等斯年长大了点儿,免儿干脆整个人趴在斯年身上睡觉了。
再大点都是要出阁的姑娘了,还这么不怕羞。斯年嘀咕着,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免儿的头。免儿醒来,睡眼惺忪。
斯年心中又是一阵柔软。若是细细看起来,免儿和慕兰当真不太相像。慕兰清瘦,脸蛋也是那么瘦削,神色清冷,而免儿却是如此的娇憨,圆滚滚的脸蛋还透着婴儿般的稚气,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唯独免儿的一双眼睛,带着和慕兰的几分相似。斯年也说不出相似在哪里,只是免儿有时候眼波流转间会让他想起慕兰。
慕兰,我会把免儿照顾的好好的,让她快快乐乐地长大,再给她找一个如意郎君,也算是让你在另外一个世界能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