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三十分钟后,三个人站在会议室,会议桌上躺着体温还在下降的女孩儿。
一个苦瓜脸沈东,一个谄媚脸卫川,一个被“摇”来的目瞪口呆的闻人。
闻人眨眨眼,看向卫川:“你搞什么?”
“意外,我以名誉起誓,真是意外。”卫川双手合十,就差在闻人跟前跪下,“帮帮忙,越哥只能缝合止血,复原这事儿还得你来。”
“这么多刀口,要全部长好很累的!”
卫川蛇蛇祟祟把闻人拉到一边,伸出三根手指:“两男一女。”
“老哥说了,最近不让开荤。”
“你傻啊,在外面吃人,妄哥哪知道?”
闻人皱起眉头,卫川乘胜追击:“俩帅哥照着林雨申内样找,小姑娘……赵露思的甜妹风怎么样?”
“成交。”
达成协议,卫川提溜着沈东出了门。沈东满心好奇,想看不敢看,只能问什么情况。
卫川招呼他收拾走廊血迹,靠在墙边看他跪在地上卖力擦洗:“你闻姐算半个丰收神,活化细胞控制增殖,让伤口尽快愈合。改明儿人一醒,啥事儿没有。”
这回换沈东目瞪口呆:“闻小姐……是什么啊?”
“这我不能说,想知道?自个儿问她去。”
沈东低头擦地。
经历这一夜的挫折,他对自己的邻居有了全新的认识,比徐妄告诉他山中居全是妖怪那天更新。太新的东西,不适合一次性吸收,他消化不了。
十几分钟后,闻人带着疲惫走出会议室,一拍两手:“成了,报酬记得及时到账。”
卫川点头如鸡啄米,咳嗽一声,又避开沈东凑近闻人,补上一句:“这事儿,别让妄哥知道……”
“废话,老哥要知道你拉着沈东干差点掉命的买卖,他非拆了你不可。”
卫川深感如是。
等沈东哼哧哼哧处理完各种血渍,卫川找了条薄毯,把女孩儿抱进休息室安顿好,只等明天装作无事发生,披星戴月地回了山中居。
一天下来,卫川难得打了三场架,还迫不得已现了原形,累得筋疲力尽,脑袋刚粘上枕头,衣服也没换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梦里一会儿是哭哭啼啼的苏和,一会儿是全城派送红布带的强良,最要命的,是得知沈东身陷险境、提刀上门的徐妄。卫川睡到半路,已经让噩梦搅出了一身汗,没想四更刚过,大楼一阵剧烈晃动,霎时将他从梦魇里震出来。
卫川一个轱辘翻身爬起,睡眼惺忪地摸过手机,轻车熟路拨了个号码。
“妄哥,陆辞回来了?”
“应该是。”
“你快管管吧,”他困得质壁分离,闭着眼又倒回床上,“沈东都让他吓醒了。”
“你怎么知道,沈东和你睡在一起?”
夭寿哦!
卫川弹起身,精神矍铄:“合理推测,谁让我智商高呢。”
电话那头,徐妄意味不明地笑了。
笑归笑,挂电话时,他已经站在1802室门口,按下串密码,拧开门走了进去。
房内陈设十分古怪,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大型演练场。三面墙上包裹着厚实的隔音材料,沿墙摆放了一溜儿硕大无朋的金属柜,余下一面立着堵看不出材质的厚实白墙,正中已被炸得焦黑冒烟,却没有丝毫裂痕。榻榻米铺就的地板踩上去无声无息,一个青年正盘腿坐在房间中央。
那人身穿米色圆领长袖衫,棕色卷发潦草地掖在耳后,胸口用银链挂了副无框眼镜,脸上的护目镜锁着双翡翠打底掺琉璃的眼睛。相貌斯文,手里却架把酷似rpg火箭筒的黑装武器。
“喂,”来了客人,青年视线也没从靶心上离开,“看看改良后的威力怎么样。”
话音刚落,弹药出膛,撞上墙面时却没完全爆开,高温火焰夹着弹片极速收缩成一颗青蓝色火球,在半空怪异地扭动。青年太阳穴一跳,眼刀直插武器柜旁站着的人。
徐妄正抬一手,五指微张对着火球,挨了记眼刀后陡然收指,火焰瞬间熄灭,弹片噼里啪啦掉一地。
“你他妈找事呢?这能看出个屁。”
“老陆……陆哥,三点半了。”
“滚。”
徐妄语重心长:“你不睡,还有人要睡。”
“屁事多,以前不见你叽叽歪歪。”陆辞收回视线,调整武器准度,“为了新来那小子?”
“老妹告诉你的?”
“还用告诉?全楼上下都知道,18层收养了个人类,层管大人还撒了消息:人畜勿近。”
徐妄笑了笑,没接话。
陆辞乜他一眼,重新举枪:“你想干什么?”
“什么也不想干。硬要说……我明天截稿日,你消停一夜?”
“我明天有任务,今儿晚上必须选出趁手的家伙。麻溜滚,不然拿你试。”
交涉破裂。
徐妄哭笑不得,只得让步:“给你这套房加个‘锁’,总行?”
“明早六点给我解开。”
协议达成。
“你就折腾我吧。”
叹口气,徐妄退出大门,抬手按上防盗门。空气在他手下扭曲了几秒,随即一切归为平静。
另一边,卫川陷在蓬松被窝里,半撑着眼皮打哈欠。手机响了声“叮咚”,他划开一看,是徐妄递来的消息:好好睡。
卫川缩进被子,舒舒服服放松了神经。后半夜这一觉,异常香甜。
次日一早,卫川伸着懒腰出门,照旧上班,照旧摸鱼。
那女孩儿受惊过度,果然不记得前一晚经历了什么,只觉得浑身酸痛,精神萎靡。卫川替她打了假条,借送后辈回家休息的正当理由早退,留挨了一脚肚子还在疼的沈东孤独刷墙,下午茶时间就溜回了山中居。
日光斜洒,小花园草木葱茏,油绿阔叶衬着肥厚花瓣,将一方天地装点得生机勃勃。
徐妄陷在藤椅里,细长鼻梁支撑着幅金丝半框眼镜,宽松家居服将他颀长身形拢成一团,再拢着怀里厚重古旧的书,叫阳光一照,亮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能看清页面上的字。卫川在走廊上定了一会儿,将包搁在小花园入口,捡了没人的雕花矮几落座。
几面上金蟾望莲蓬的茶宠没浸水,干得脆生生。卫川烧上一壶,拨了半截白毫银针进茶碗,兀自忙活着。
“你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停下拨弄茶叶的动作,卫川扫了眼藤椅里蜷着的人。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尾,徐妄话里有话时常这样,他习惯了,也明白对方想挑哪根刺。
接茬前,卫川仔细回忆了一遍昨晚的事,确认闻人不会打小报告,而沈东大中午就被他一个电话摇去刷墙,应该也来不及打小报告,徐妄知道沈东差点被苏和弄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既然如此——
卫川将用完的茶则搭在茶盘边,神色坦然。
“我对他没兴趣。”
滚水冒泡,他提壶沏茶,盖上瓷碗,在等茶叶舒展的过程中用水浇透茶宠。
翻书声里攒进徐妄的问题:“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对你。”
短暂的沉默,只有莲子“骨碌碌”打转的动静。
徐妄合上书:“报了暑期情话培训班吗?有好门路分享一下,不然我嘴笨,怎么配得上你?”
卫川被逗笑了,飞溅的滚珠烫着手背,他倒抽口凉气,忙把水壶撂下。
“说真的,我对沈东没兴趣,他善良得如同天山雪莲,干净到让人提不起胃口。”卫川皱着眉头挠痒处,“倒是你,为什么这么关注他?”
“他很可爱。”
卫川停了挠痒的动作:“他怎么看,也不像能跟‘可爱’沾边吧?”
徐妄就笑,显然不准备解开他的疑惑,只是调整姿势放松手脚,在阳光下将自己烘得暖洋洋,舒服地哼出一声。
“啧,”卫川呷口茶,“你再在家里蹲几年,审美能退化到尼安德特人时期。”
“听不得夸他?”
“你那是夸吗?你那是超出正常人理解范围。一米八几、一百四十来斤的男人,也就你会形容‘可爱’。”
徐妄懒在椅子里:“你提着他跑的时候,没这么在意体重啊。”
“那不是情况特……”
后话断在喉咙里,卫川耳根发麻,意识到自己让徐妄套了。
他端起茶碗遮掩脸色,吨下两口才憋出句话:“你怎么知道的……”
“凌晨一点过,三位前后脚回来,沈东满身的血腥混着油漆味儿,你想跟我说你们去油彩合作会杀鸡了?”
卫川放下茶碗,偷摸伸手抹过包,屁股从矮凳上移出去半寸,想找机会开溜。
“川儿。”
“诶!”
“你信不信我?”
“……”
徐妄摘下眼镜,让那双黑亮的眼睛无遮无掩:“沈东就是个普通人,别让他犯险,其余的,我不管你。”
卫川抬手扣上后颈,发力揉捏两把,舔着下唇没做声。
他不是不信徐妄,但他没法相信沈东是个普通人,当后者的地位无可撼动,他就不得不开始怀疑——徐妄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