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场景环境变换太快,我发誓看见萧靖铎的那一刻,我真的有一种诡异的空间穿越感。
可是现在眼前的人从唐镇那只老鬼转眼就变成了萧靖铎这么个大活人,我却又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我本能地朝萧靖铎的方向走,然后下意识地算了下时间。
唐镇说我在他那里昏睡了三天,那么现在应该是萧靖铎离开东宁去帮我找张枫的第四天。
四天而已,竟然不仅把这个有意躲藏,并且已经失联近半个月的人找出来了,还说服了这个逃出去的男人老老实实地跟他一起回到东宁。
我正觉得奇怪,此时随着彼此距离的拉近,我清清楚楚地看见落后半步的张枫跟着萧靖铎的脚步亦步亦趋,就好像萧靖铎手里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套在他脖子上,牵着他走一样。
我忽然觉得,也许,张枫不是自愿这么“老老实实”跟着萧二回来的。
当萧靖铎走到我身边,停下脚步的时候,他也立刻顿住步伐,他目光呆滞地直直看着前方,直到彼此距离拉近到这个地步,我才清清楚楚的看到,张枫的瞳孔微张眼神涣散,就像是个灵魂已经被抽走的躯壳,此刻行尸走肉地站在这里。
我张张嘴,想跟萧靖铎打招呼的话卡在喉咙里,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萧靖铎对我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身后亦步亦趋跟着这么个跟班,无奈地对我摊手耸耸肩,“我找到他的时候人就已经这样了,”他说着,忽然要笑不笑地看了我一眼,“怕是也中了什么邪。”
他那个眼神那个表情,一种“自从被你缠上,什么鬼事怪事也都跟着买一送n”的想法昭然若揭,萧靖铎好好的一个在活人当中呼风唤雨的二世祖,现在却硬生生被我拖进接连事端里被怪事缠上无法脱身我也觉得对不起他,有些尴尬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刚想对他说抱歉,嘴还没张开却被他屈指弹了下脑门儿,“别说那些没有用的,先干正事。你之前不是去找过一个什么抓鬼的么?张枫这个样子,把他叫来看看吧。”
“哦。”我木然点头,下意识地去兜里摸手机,摸了一圈才在萧靖铎一脸嫌弃崩溃的表情里意识到,从刚才唐镇把它还给我开始,我始终无意识地将它紧紧地抓在手里
我一边在电话里等秦慕雨接听,一边被萧靖铎带着往机场外面走,而他一动,始终跟着他的张枫立刻就跟又被按下了开关似的,跟在我们后面如影相随。包括上车坐下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是被人预先设定好的程序的机器木偶,动作无比生涩,样子规规矩矩。
按萧靖铎告诉我的地点约好了秦慕雨,我回头看了一眼在后排正襟危坐的男人,忍不住问萧靖铎,“你找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对。”男人一边开着车一边也从后视镜里看了张枫一眼,“虽然没有意识了,但奇怪的是人类的本能还在,吃喝拉撒没有问题。也多亏这些他可以自理,否则的话,打死我也不会自己动手把他往回领的”他顿了顿,忽然有些唏嘘地叹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垃圾箱旁边捡东西吃。就算我不去找他,他也死不了,顶多就是一个无家无根无名无姓的神经质流浪汉而已。”
“那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萧靖铎忽然高深莫测的勾勾嘴角,“山人自有妙计。”
我皱眉,他不肯正面回答问题,我虽然好奇却也不想继续追问。只是张枫的遭遇却让整件事情看起来更加扑所迷离,各种疑问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千丝万缕绞在一起,我自认本来就不是那种头脑清楚的聪明女人,此刻更加无法从中理出半点头绪,揉着眉心半感叹半疑问,也是忍不住叹气:“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忽然变成这个样子。”
萧靖铎视线稳稳地看着前方,闻言菲薄中带着讥诮地勾勾嘴角,颇有些意味深长味道,“这个,恐怕你得问他自己了。”
五月的东宁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萧靖铎穿着铁灰色的衬衫,解开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配着手腕上江诗丹顿的腕表看起来的样子很干练,而当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恰逢转弯,有那么一瞬间,表盘反射的光,几乎刺痛了我的眼。
从机场高速出来,萧靖铎直接开车带着我和张枫去了约定地点等秦慕雨,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积极地做某件事,问他为什么,他却理所当然地告诉我,秦慕雨既然是东宁市阴阳道上首屈一指的猎鬼人,那我们至少应该早点到咖啡厅去等他,这样才不失礼,也好要求大师好好帮我们解决问题。
可是我看他那个邪邪勾着嘴角一脸玩味儿毫不掩饰的样子,怎么看都不觉得,他是那种把抓鬼大师奉做神明的虔诚信徒
大概是看出了我一点都不相信的态度,他像指挥一个木偶玩具一样让没有自主意识的张枫老老实实地坐在他的里面,然后自己也坐下,隔着一张桌子看着我,一瞬间我简直觉得他深不见底的沉黑眸子深情款款
“好吧,其实我还有一点私心。”他忽然说道,眼珠一动不动地盯在我脸上,我甚至在他眼底清晰地看见那个忐忑的自己。
然后,我听见他促狭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接着说:“我想听他告诉我一个准确的答案,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清除掉那只缠着与你阴婚的鬼,让我的妻子——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我微微张嘴,原本想说什么此刻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反而心里像是被粉红色的小鼓槌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我顿时心跳如擂鼓,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当机状态的脑袋里只有一个茫然的想法慢慢腾起,紧接着,带着满满的不确定,却越来越清晰,我我被表白了?
在这种旁边坐了一个中邪律师在面无表情围观的情况下?
总觉得好像这种表白的打开方式哪里不对
我茫然地看着萧靖铎,而他也始终都不曾移开视线,沉黑的眸子里像是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就要将我映在他眼中的影子吸进眼底,吞噬殆尽
那样的眼神简直堪称炽烈,我不自觉地抬手捂住几乎能烫熟鸡蛋的脸,正在不断努力让一片空白的脑子重新运转,却听见背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些生硬的尴尬。
“咳,抱歉,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二位。”
“木鱼?”我回头抬眼,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的秦慕雨此刻目光直直地落在萧靖铎身上,他顺手摘掉了头上的鸭舌帽,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目光里莫名侵略的敌意几乎恨不得要把萧靖铎当胸戳个窟窿出来
“想不到,居然这么快又见面了。”
秦慕雨的眼神简直莫名其妙地让我感到一种捉奸在床的即视感,我整个人都有点风中凌乱,但是顺着他那个眼神,却有又那么一瞬间,觉得刚才萧靖铎的话,是故意说给秦慕雨听的
这么说,好像也不是在示爱,而是在示威?
凌乱之中,我硬着头皮问他们,“怎么回事?木鱼你们认识?”
“小老虎,”我绝对不会感觉错,秦慕雨在看见萧二的时候浑身散发出来的敌意几乎毫不掩饰,而向来在我面前都笑嘻嘻没个正经的他,在我的印象里好像只有在遇到怪事或者准备抓鬼的时候,才会有这种严阵以待的严肃又认真的表情
他叫着那只有他一个人才会喊的称呼,却忽略了我的问话,转而仿佛急于求证什么一样的径自问我,“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我我们”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解释我和萧靖铎这段婚姻的来历,一时语塞,旁边的萧靖铎却已经接着我的话开腔道:“我是她丈夫。”
“”我低着头,不敢面对秦慕雨那几乎要杀了我的目光,也无法反驳萧靖铎的话,可是就在那个刹那,电光火石间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却是“也许面对大门方向坐着的萧靖铎一早就看见了秦慕雨进门,之所以会说那些话,也许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这样的想法
我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复又猛地抬头,正好看见萧靖铎施施然地从卡座上站起来,伸出手,“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萧靖铎。”
“秦慕雨。”一瞬的沉默后,秦慕雨也伸手,跟萧二的握了一下,他们彼此应该都很用力,我看见萧靖铎的骨节泛白,也看见木鱼的手背青筋暴起,就好像是同极的两个电源,接在一起立即打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想也知道最多也就跟我一样是个大二学生年纪的秦慕雨,不可能是个像萧靖铎这样精壮的成年男人的对手,大概十几秒钟之后,秦慕雨有点变了脸色,表情也跟着僵硬起来
“我说你们两个,”他们两个见面就都莫名其妙地较着劲,我有点不安,也跟着一起站起来,试图打断他们,“之前见过吗?”
“没有。”让我想不到的是两个男人居然很给面子的同时松手,秦慕雨把跟萧二握住的那只手背到身后,脸上带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冷笑,回答我,“只是萧先生那么受娱乐小报欢迎的人,出镜率太高,我想不认识好像也有点困难。”
这话明显就是带刺儿了。
可是如果说今天的木鱼大师反常,此刻的萧二少也是一样的奇怪,作为一个吐槽神,他非但一反常态地不反击,居然开始文绉绉地拽文,“对秦师傅,我也是久闻大名,相见恨晚。”
我:“你们两个是本人吗?该不会也是中邪了吧?”
“哦对了,中邪的人在那儿呢,大师快给看看吧。”作为一个在社交圈混得如鱼得水的人精,一个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的老油条,萧靖铎不可能不是秦慕雨的对手,他借着我的话,好像忽然想起了旁边还有那么个行动不能自理的倒霉催律师,借此无比自然地换到我坐的这边,把我往里一推,接着伸手彬彬有礼地对站在旁边额角青筋直跳的木鱼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师就坐我那里吧,跟当事人离得近,才能看得清楚。”
他勾着嘴角笑得优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在眼里,只觉得这看起来好像事事都在为大师行方便的男人,满脸都堆着假殷勤的假笑==。
总觉得,这个当初在电视上总能看见的风流优雅面面俱到的萧二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黑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