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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鬼契不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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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我的情绪已经完全不对了,赤金道长也没再坚持什么,终于在说完最后那句话之后,听话地跟着徒弟一起回了家。

我跟在后面又一次踏入这个房间,心乱如麻,已经没工夫再计较这个房间还有没有什么非比寻常的诡异之处。

就在客厅里,我们坐下。看得出来秦慕雨下楼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茶,小电磁炉上的显示的水温也一直保持在85c,他简单地提起小银壶淋杯洗茶,然后将两个同样银质的小莲花形茶杯递到我们面前。

——很难想象,秦慕雨这样的人,居然会准备这样精巧细致的茶具,做银壶煮水这样的事。

就好像萧靖铎会自己养蜂酿蜜一样。

似乎每个人都有正反两面,我认识了这一张脸,却未必认得出另一张

我又有点心不在焉,也许被秦慕雨看出了我在想什么,他在我旁边坐下来,贴近我的耳朵小声跟我解释,“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呢?这是给老爷子准备的,我自己才不喝这些。”

尽管这解释对我来说其实并非必要,我仍旧抬起头感激地对木鱼笑了下。我想问秦慕雨这一次为什么不害怕唐镇凭着跟我的联系追到这里,而对面的赤金道长却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在已经在自斟自饮地喝第二杯的同时对我说:

“不用担心,我在这里,没有什么阴邪的东西敢冒然接近的。——慕雨这茶味道不错。”他说着,像我举举茶杯,“陈年的白茶,比飞机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饮料好喝多了。喝茶凝神静心,小丫头喝点,然后我跟你聊聊正事。”

他正经的时候,身上自然透出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尽管我无法把他跟刚才在大街上信口开河的老人家联系在一起,还是依言拿起茶杯,一口口地抿了小半杯。

当我放下茶杯,赤金看着我,眸底似乎又有某种精光闪现,但是并没有刚才那样强烈,最起码这一次我只是略略局促,并不觉得整个躯壳都被剥掉了似的不安,“首先,无论过程怎样匪夷所思,但我徒弟的结论是没错过的,在你身上打鬼契的那只鬼,已经到了鬼界大尊的修为——或许你不能理解这种阴阳道上才流传的词汇,但是你只要知道,他修为非常高深可怖就好了。”

我点点头,暗自纠结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您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就说,他对我的占有欲太强?可是您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虽然我坐在这里就有义务告诉你实情,但你必须对我接下来的话做好心里准备。因为我之所以说它对你有极强的占有欲,是我看出他在你身上打的鬼契是最强横最决裂的一种。”他叹了口气,又是那种有些怜悯的脸色,目光却至始至终不曾从我的眼睛上移开:

“你身上的鬼契跟其他的不太一样,别的鬼契如果契主愿意的话,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接触契约也不是不可能。但你身上这个除非与你结契的那只鬼达成目的,或者那只鬼神行俱灭,否则——鬼契不可破。”

!!!

我像是被木杵狠狠钉在了沙发上,脑子里几乎瞬间一片空白,心里却像是被人塞进去了一颗炸弹一样轰然炸开了!

万万没想到,我先前害怕的事情居然真的被兑了现!我竟然真的被判了死刑。

不用问也知道,想要唐镇自愿与我接触契约是绝对不可能的事,那么如果真的能像赤金道长所说,“那只鬼身形俱灭”呢?

身形俱灭

即使我不懂,也能从曾经看过的各种小说故事电影电视里想象得出来,那究竟是多么可怕的四个字

即使是鬼,唐镇两次救我,除了趁人之危与我上床和强行给我打上属于他的烙印之外,仔细想想他真的没有做过伤我根本的事情,我只是想解开跟他之间鬼契的牵绊,但是从没有想过要伤他性命,让他身形俱灭得彻底消失。

可是我也无法忍受自己就这样跟他纠缠一辈子。

我深吸口气,我拼命地说服自己,咬咬牙,用仿佛被鱼刺卡住了,无比难受艰涩的声音对赤金说:“道长您能能除掉他吗?”

“那要看它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如果修为在我的能力之上,老道我也无能为力。”他说着,放下茶杯,对我招招手,“把你右手给我,我先看看你身上的鬼契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我紧张的心脏就要蹦出嗓子眼儿,伸手的时候甚至自己都能看出来我的整条胳膊都在抖,直到我的右手手腕被道长的手指扣住,他先是整把握了一下我的手腕,然后将四根手指搭在我的脉门上——

四周寂静,似乎连针尖儿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我听见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跳声,旁边的秦慕雨面色冷凝地微微皱眉看着他师父搭在我手腕上的手。连呼吸声也听不见,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极度紧张的气氛而冻住,时间在此间都无法行走。

无法计算究竟过了多久,仿佛一切感官都聚集在触及到赤金温热手指的那一块手腕皮肤上,我的上下牙齿越咬越紧,牙根酸疼却丝毫不敢放松。

然后,我看见原本双眉平展的赤金道人忽然猛地眉头一紧,他那双浑浊的眸子乍然爆出精光,而原本被他摁住没有任何感觉的脉搏上,乍然一阵我无法形容的诡异灼烧感从我与他皮肤相接触的地方燃起,乍然之间顺着血脉流动轰然直击心脉!

那感觉诡异而难受,我呼吸骤然急促,眉心难受地拧紧,可是呼吸之间,我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体内竟然从心底和小腹同时窜起一阵极度阴冷蛮横的寒意,几乎是瞬间,就迎着在我血脉中流窜的那股灼热直撞过去!

轰——

一声听不见的巨响在我耳边响起,我毛骨悚然不由自主地猛然从赤金手中抽出手腕坐直身体,同一时间,我的瞳孔猛缩之后又不受控制地放大,耳边嗡嗡响成一片,而就在我坐直的同一时刻,对面来不及收手的赤金忽然像是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单手死死捂住胸口,“噗嗤”一身生生喷出一口鲜血!

原本银色的干净茶具霎时间溅上无数血点,我脑子里乱成一片悚然而惊下意识地捂住嘴,秦慕雨几乎在瞬间就起身去扶住了身形摇摇欲坠的老人!

“师父?!”甚至连秦慕雨的声音里都不自觉地染上了不加掩饰的惊悚,他一把扶住他师父,好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几乎瞬间就要去摸老人的脉,可是刚一有动作却被老人剧烈喘息着挥手躲开了。

“我没事”他一边凌乱喘息一边在徒弟的搀扶下重新坐好靠近沙发里,我微微定了定神,也想上去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刚抬屁股,就被赤金的赤。裸裸的侵略一般的目光牢牢锁住,下一秒,跌坐回去。

“我只是”他看着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他的目光仿佛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不仅如此,甚至从那样刻骨的目光中,我能推测得出,那一定是一个他非常痛恨的存在。

“我只是”他气喘不匀,气息不稳,又重复了一遍开头,才把下面的话继续下去,“在这小丫头的身体里,发现了熟人的气息。”他顿了顿,忽然问我:“丫头,知不知道缠着你的那只鬼,叫什么名字?”

我整个人几乎都是出于当机状态的,听见他问我,没多想什么,就木然地回答他,“他说他叫唐镇。”

“唐镇呵呵,唐镇!”沙发上的老人终于收回目光,他微微垂下眼,弯腰从茶几下面扯了两张纸巾,似乎是想通过这样的动作掩饰什么情绪一样。直到他擦掉嘴角的血迹,我才木然而惊惧地听他仿佛自言自语地冷笑着叹道——

“到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唐镇。我找了你四十一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找到你!天意天意!”

他此刻的样子全然不似在大街上信口开河的没溜儿老人和刚才一本正经的道家大师,他样子形如癫狂,眼角眉梢的情感是那种恨不得要将谁撕得粉身碎骨的刻骨仇恨,甚至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害怕。

而我这时忽然想起来,当唐镇在我身上看见那块鸽血石的时候,满脸厌恶和痛恨得恨不得杀之后快的样子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在见赤金之前,我那么心神不宁——原来不只是因为我身上的鬼契即将有一个能否破解的结论,还因为唐镇当时用那种深恶痛绝的语气,说的那句话

他说:因为除了赤金没有第二个道家的人,会卑劣到在鸽血石上,下蚀血禁咒。

从他的语气和措词来看,我能感觉到那所谓的蚀血禁咒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而我这时候才明白,原来他当时说的那句话始终让我耿耿于怀,从那时候就一直深埋在我心底,直至这一刻,终于彻底生根发芽!

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肯定过——赤金和唐镇,他们一定有旧仇。而后知后觉的我,就这样硬生生的把原本与这些毫无关联的自己送到了他们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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