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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鬼怎么了?你怕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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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镇理所当然的一句话,让我乍然怔住,如遭雷击。

我怎么会不怕他呢?他是只鬼啊!而且还是比其他鬼力量更加可怕的那种。

我曾经亲眼看见他不费吹灰之力地让周锦宁夹着尾巴逃走,亲身体验过他从我嘴里把侵入我身体的腹鬼吸出来活生生的吃掉,亲自去过他那个存在于阳间和鬼界空间夹缝中的沉寂之谷,亲耳听过秦慕雨对擒他的束手无策,赤金道人对鬼契的无能为力这样一个存在,我怎么可能不怕他?!

“怕我?怕我还敢这么跟我大呼小叫?”他又抬手在我头上揉了一下,“周锦宁不过是刚入鬼道的毛头小子而已,你看见他却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吓到只知道哭——你看见我的时候什么时候哭过?”唐镇这么说着,忽然顿了一下,然后有些抱歉地对我笑笑,“嗯除了那次你做饭受伤,我被你的血刺激得有点失控。”

他说着,起身半蹲在床前,微微仰头看着我,不许我回避他的目光,竟然又补了一句

“不过后来我都忍住了。前几天你来姨妈的时候,就跟一块鲜嫩的血豆腐在我面前来回晃似的,我都咬牙忍着没动你——你不知道我忍的有多辛苦。”

他的语气措词俨然已经跟我所熟悉的那个萧靖铎无异,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恍惚得已经张口,做了一个“萧”的口型

然而那个名字,终于还是没有出口。

这个世界我的世界,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萧靖铎。

我疲惫的要命,不想以再细想那些来纠结自己,垂下目光不想看他,我心里疑问太多,便随口顺着他的话题问下去,“我的血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阴邪之物本来就对鲜血有渴望,”唐镇丝毫不避讳地用那些负面的词汇形容自己,“而你我已经结契,鬼契的束缚和羁绊下,你的血对我来说,是没法抵抗的诱惑。”

“我对你也有渴望。但是既然用着萧靖铎身体的时候会顾及你的感受控制自己,现在用唐镇的身份,也依然如此。”他微微仰着头,撩起我的刘海,固执地捕捉我的目光,我不可否认,他的一举一动的确与我所熟悉的萧靖铎别无二致,而刚才几欲崩溃的我,竟然真的在这样沉和低缓的声音和安抚温柔的动作中,逐渐平静下来。

或许那也不是平静,只是在已经知道根本无从反抗的状态下,认命的不得不接受现实而已。

我张张嘴,想要叹气,然而最终却发现我竟然已经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任他撩着我的刘海,寒凉如冰的手指插进我的发际,“萧琰打电话说这房子是不久之前刚过户到萧靖铎名下的,他说这里已经换过好几个主人我那时候来问你,你却要带我去看房产证和合同”

“因为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想告诉你真相了。”唐镇毫不避讳地开诚布公,“没跟你说明的情况下,跟你结了鬼契,我已经对不起你,再在这件事上一直瞒着你,对你不公平。”

“你觉得现在这样就是公平了?”

破天荒的,我面前的男人竟然一时语塞,半晌,才放开我的刘海,手指轻轻抚过我的侧脸,“琥珀,你早晚得明白,这世上没有所谓的公平。”

“呵,”看着那张脸色冰白却一本正经的脸,我忍不住嘲讽冷笑,“那你不觉得跟我说公平太可笑吗?”

唐镇挑眉,“那你不觉得——能这样跟我针锋相对,是你的确不怕我的最好证明吗?”

“”我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也许真的是鬼契在无形中的羁绊影响了我,我早就意识到自己对唐镇并不如对其他鬼魂那样害怕,但现在根本不是我怕不怕他的问题,而是当时知道他不达到目的,自己将永远跟他绑定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接受他。

接受跟一只鬼的婚姻。

“接受我有那么难吗?”他看着我,漆黑的眼神,黑洞般仿佛能带走所有的光亮,“什么人鬼殊途,何必要被道德伦理束缚?我对你不好吗?你当真对我——好吧,也许是对我装成的萧靖铎——但不可否认那也是我,所以你当真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吗?如果真没有,你现在该考虑的不应该是怎么让我灰飞烟灭接触鬼契么?为什么却想的是怎样才能说服自己接受我?”

他一连抛给我太多问题,字字句句针针见血直中要害,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猛地站起来,他触不及防地被我撞到了鼻子,重心不稳,闷哼一声捂着鼻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个样子让他看起来有点窘迫的狼狈,与他惯常出现在我面前那种不食人间烟火、淡定到似乎万事了如指掌的样子,实在大相径庭

这个好看得仿佛从水墨画里走出来、动动手指就能让诸多在阳间无比猖狂的幽魂小鬼哭爹喊娘的鬼界大尊,此刻看上去甚至有些市井气。我看着他张张嘴,皱起眉下意识考虑到的第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是

“鬼不是没有实体的么?为什么我碰你一下你就倒了?按照剧本剧情,这时候不应该是我的膝盖撞上你的脸却没有任何感觉的只穿而过么?”

唐镇捂着鼻子从地上站起来,那个瞬间他看着我,表情简直难以形容,我甚至下意识地觉得他吐槽模式又要开启了,可是最终他却勉强把那扭曲的表情伸展开,对我解释:“你说的那种情况不是绝对的。亡魂堕入恶鬼道而修鬼,自身修为高力量强大的鬼,是可以凭借力量幻化出实体的——只不过这种实体在一定意义上来说,只是相对于灵体看起来更加牢固的幻象,也是假的。只有自身修了阴阳道而有些法力的术士,或者鬼魂本身想要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特定的人,才对这种‘假实体’看得见摸得着,普通人是看不见的。就比如我,”他指指自己,“除了你之外,其他人,连看都看不见我,更何况要撞我一下。”

听着唐镇隐隐有些邀功和炫耀似的语气对我说出这些话,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只有我看得见摸得着站在他的立场看,能统驭一方众鬼、力量神秘莫测的鬼界大尊,却愿意消耗力量幻化出“实体”来给我一个人摸,这应该是莫大的荣幸了吧?

可是天知道我有多想把这种“殊荣”扔到九霄云外去

我摇摇头,打断自己继续思考这些情感上的东西,既然现在我能够暂时平静下来,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尽量理智地多知道一些东西,“既然这宅子是你以萧靖铎的身份刚买没多久,那之前的那些人”

“其实都是我。”他显然知道我要问什么,并且一点儿都不意外,“我没有骗你,第一次带你来这里时我就告诉过你,我在七年前买下了这块儿地方。只不过我无论我有多大的力量,鬼毕竟只是鬼,我没办法在你们人类的世界弄出一整套真实的活人生活的轨迹,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户口本,我买不了房子,只能附身在刚死没多久的尸体上,利用死人的身份——但是尸体会氧化,毕竟不能保存太久,所以我不得不时不时的换一个身体。”

唐镇说的话,字字句句换成画面都可以变成一部惊悚电影,然而灵异的事情现在我已经接触得太多太多,这些言语叙述比起亲身经历,足以让我在假装出来的镇定中平静而麻木的听完。

“那你一定也知道这里是积阴地了?”

他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漾起一丝意外,挑了挑眉毛,他似乎很感兴趣地问我:“我知道不稀奇,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爸是七年前明清苑的建筑设计师。”我下意识的回答他,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倒吸了半口冷气又骤然停住,“——七年间你始终利用各种身份占着这里,就是因为这块地能积阴,对不对?!”

“对,”他倒是丝毫也不避讳,看着我,刚才那一点儿惊奇和意外很快在他眼底消失不见,却慢慢浮现出一点揶揄中又透着些许温润的笑意,“我好歹是只鬼,要常年逗留阳间,当然要选块适合鬼住的地方。”

“所以”我咬紧嘴唇,响起当初他把秦慕雨给我的鸽血石扔进湖里的愤怒,直到现在,我依然心有余悸,“那个时候,你根本不是吃飞醋——你只是找了个看上去顺理成章的借口,好理所当然的那块鸽血石从我身上拿走,因为又那个东西在,你就进不了我的身,而你不能允许这种可能存在是这样,对不对?”

“这的确是我当时没有告诉你的另一个原因。”似乎事情到了现在,话说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我的必要,一切都可以对我开诚布公地讲。所以他点点头,毫不避讳,“不过说吃醋也不是借口。虽然实际上媒体炒了你们的绯闻丢的是萧家的脸,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我的确非常不喜欢那个秦慕雨——不喜欢你叫他‘木鱼’,更不愿意听见他叫你什么‘小老虎’。”

唐镇这种在算岁数已经到了九十的鬼,流离人间多年,他什么事情没见过,什么人没接触过?只是因为称呼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会让他失控到那个地步?

打死我也不信。

所以我追问:“可是你不可能因为这个,就讨厌他到那种明里相争暗里较劲的地步。”

“你说的没错,”唐镇忽然收敛了眼底的笑意,冰冷地勾勾嘴角,随着他这个动作,我甚至感觉周围的气温都随之降低了至少两三度。我又莫名地紧张,攥紧拳头,然后听见他幽幽的声音,缓慢而沉冷地说:

“我讨厌他,是因为你被腹鬼缠身那次,我抱着昏睡的你,第一次在十字路口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是赤金的徒弟。——因为他结红绳的手印,是赤金师门独一无二的。”

终于,问题到了这里。

我深吸口气,拼命平复自己的紧张,尽量用不带着颤音的声音问他:“你跟赤金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唐镇始终放在我身上的目光忽然挪开。

他垂下眼睛,甚至微微低头,他额前细碎的发丝遮挡住他那一瞬间的眼神,然而嘴角勾起的弧度是我绝对不会认错的——带着刻骨恨意的、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刀锋一般的冰冷。

“赤金妖道,杀了我的发妻。”

他缓慢地一字一顿,声音冷得仿佛要结冰,语气骇人得仿佛每个字都能从人身上削下一块肉来。

“而且,”他幽幽的声音在这时候却忽然顿住。他气势逼仄骇人,我抿紧嘴唇不敢吱声,落针可闻的窒息沉默后,好半晌,他才用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完了后面的话——

“杀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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