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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如果我不在,你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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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镇直接带我回了沉寂之谷。

他抱着我走的不由分说,跟他一起进入空间缝隙之前,我只来得及嘱咐秦慕雨开林子外萧靖铎名下的那辆慕尚回去。

沉寂之谷中唐镇那张素白的大床上,我被唐镇扔在床上,男人亲自脱了我的鞋袜检查我脚腕的扭伤,不出意料,伤处已经肿起来,刚才又站又吐的一折腾,此刻脚踝肿得皮肤发亮。

唐镇沉默皱眉,仔细端详半晌,顶着一张不见喜怒的扑克脸对我摇摇头,“扭成这样,我没办法,明天带你去医院。”

每当他这样一幅死人脸的时候我就禁不住有些气弱的怯怯,我偷偷打量他,觉得自己现在像只偷鱼吃却掉进湖里摔了一身泥的做错事的猫,“你生气啦?”

他面无表情地把壁炉上烧好的热水倒进水盆里提过来,兑了点儿热水,脱掉我的另一只鞋袜,半蹲在我身前,虚虚地握住我的脚踝作势要往水盆里放,“没有。”

高高在上的鬼尊大人竟然要给我洗脚,我简直有点受宠若惊。顺从地随着他的力量和动作把脚伸进水盆,然而脚尖刚一沾水,我就被烫得哆嗦倏地把脚从他手里抽出,缩了回来。

仓促间被他来不及反应的手指撸到了脚腕的伤处,我疼的倒吸口凉气,对上他的目光,我皱眉撇嘴,不高兴,“热!”

“”他这才似乎反应过来,沉默一瞬,继而把走过去把装凉水的壶拎过来递给我,“自己兑,我感受不到温度,对冷热已经没有概念。”

皱皱鼻子,我又弯腰把水壶放在地上,故意娇嗔耍赖地跟他打马虎眼,“还说没生气呢,都气得想烫我了。”

看我这个样子,他挑挑眉,索性把水盆拿到一旁,自己站在刚刚放水盆的位置,用那种终于不再掩饰的,带了点儿不悦的居高临下俯视着我,但是愠怒的目光中却又透着深藏其中的、无可奈何的缱绻,“季琥珀,我问你,想没想过如果今天你在心里喊我的时候,我始终没有听见,或者自己也被什么麻烦事缠身,赶不及跑去救你,你会怎么样?”

我没想到他出口就是这样尖锐的问题,被他问住,哑口无言。

我当然知道,如果他没来,如果他的假设都成立,那我现在就真的可以毫无挂碍地跟他在一起了——以鬼魂的身份。

今天发生的一切我到现在还没从恐惧中缓过神来,我气短地低头,声音情不自禁的嗫懦,“还说我你明明一开始就听见我喊你了吧?为什么不回应我?偏要到最后才出现”

“我不回应你?”唐镇忽然百年难见的有点气急败坏,他抬了下手,那瞬间我下意识地以为他要对我做什么,可是我的戒备还没来得及筑起,他却又忍无可忍重新再忍地放下了手,一向沉和入水的声音,此刻竟然已经有了点儿咆哮的意味儿

“今天是七月初一!半个月之后就是七月十五阴魂探亲鬼门大开的日子,鬼王召见所有大尊修为的鬼族训话,要求我们各自看好辖区不许辖下众鬼在阳间闹出大乱子——那是鬼界至高王,鬼界众生生杀予夺也不过是他说话抬手之事,他话没说完没有谁能打断他中途离席,鬼王殿内有结界任何鬼族进殿法力都会被结界暂时封印,身在其中与普通人无异!”

“——我在里面感知不到你的情况也听不见你喊我的声音!如果今天他的话再多说几句,如果我从鬼王殿出来得再晚那么几步,你就肉身连着魂魄都被咒尸吞噬殆尽了!”

“”我们咫尺相对,唐镇说完,我后背窜起凉气,后怕让我额角好不容易风干的冷汗又流了下来。

我不得不承认,当初执意要跟着木鱼进槐树林,除了对周围环境的恐惧外,还因为当时心里隐隐地有个认知,就是唐镇总在时不时地偷窥我的内心,我们心意相通,无论隔多远,他能听见我说话,能知道我身边都发生了什么,所以就算真的遇到危险,我也不怕,因为唐镇一定回来救我。

不知何时开始,对唐镇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无论到哪里,比手机无线电还要好用的心灵交互,让我面对危险逐渐有恃无恐。

同样的事情,换做几个月前我一定会头也不回地有多远跑多远,就算身边有个猎鬼人撑腰坐镇,我也不会停留,只有不由分说地拖上木鱼跟我一起跑。

不是没有恻隐心和正义感,只是事不关己,并且确定那是力所不能及,因而有自知之明地选择保命。

可是今天一向胆小的我,反应完全不是这样。

我甚至从没有考虑过,万一唐镇不来,我这么冲动鲁莽,该如何面对可能的危险状况和无法承受的结局。

我咬着嘴唇,忽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尴尬局促得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面前的这个年纪当我太爷爷都足够还又剩的男人。

我知道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而自己本来就不是舌灿莲花擅长辩驳的人,所以憋了半天,到底还是只憋出了一句干巴巴的“对不起”

而也许是咆哮过后情绪也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缓和,唐镇叹了口气,他的手掌轻轻落在我头顶,如同我无比熟悉的那样,一下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如同对孩子训导告诫,却又带着情人间无可奈何的纵容和宠溺,“琥珀,就算我可以无时无刻的感知你,但是却未必真的能在任何你需要的时候准确无误地出现在你身边。我生活在与你截然不同的世界,即使你现在看见的我一天当中大多数时候都在陪你,即使你看见家里的那只紫藤妖,即使你市场见鬼,甚至是现在你待着的处于阴阳两界夹缝的沉寂之谷——”

“这些都是你一厢情愿认定的人鬼殊途的表现,但实际上这并不是鬼界真正的样子。你之所见,连鬼界万分之一的冰山一角都不到,你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所在,不知道弱肉强食的生存战争有多么激烈,所以你也无法想象,除了陪你的时间之外,我每天要处理多少事情。”他顿了顿,凉凉的手指温柔地梳开我凌乱的发丝,低低的声音,犹如对我无计可施的叹息,“所以你必须学会不再这么幼稚的、冷静的处理一些事情,学会保护好自己至少,你要给我赶来救你,预留一点儿反应的时间。”

我低着头,听他说完愈发惭愧不已。

他菲薄轻笑一声,揉揉我的脑袋,轻扣住我的下颌,微微向上抬,我顺从他的力道不自在地抬眼看他,却看他无奈地摇摇头,拇指在我的下唇摩挲了一下,顺带解放了我被牙齿肆虐的唇瓣,“每次说你都是这么一副受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给了你多大的委屈受。”

我紧紧皱着眉,原本跟他对视的目光此刻却有点儿坚持不下去了,我垂下视线,懊悔和心虚让我诚心诚意地对他闷声道歉,“你别生气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就好,改了就行了。”他释然地挑挑眉,松开扣着我下颌的手,转而又在我脸上轻轻拍了两下,“好了,我不生气了。话都说开了,你也别再纠结,看看你,小脸在这么皱着,五官就都挤到一块儿去了。”

他说着又弯腰去把放在一旁的水盆拿了回来,重新在我面前床边半蹲下来,捉住我的脚,“沉寂之谷温度低,你这回试试,我估摸着应该不用加凉水了”

水温依然稍热,但是可以忍耐,我没有再抗议。

让唐镇这个让众多孤魂野鬼闻风丧胆的鬼首大人来给我洗脚,实在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受。况且他似乎一点都不记仇,明明前一秒还气急败坏地因为害怕我有危险而教训我,转而却仿佛忘记了一切,像个最温柔的情人,专心致志地照顾被他揣在心里的那个人。

看他一遍遍重复撩水冲受伤脚踝这种动作,我心里早已经被酸涩温软的感动胀满,忽然觉得这辈子遇到他,值了。

我看着他神情专注,淅沥水声中,我莫名其妙地渐渐红了脸

为了不让他发现,我挪开视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问唐镇那个本来让我耿耿于怀的问题,“唐镇,那个咒尸真的是赤金道长弄的吗?”

唐镇没有抬头,闻言反问我:“不然你觉得会是谁?”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故弄玄虚反问我呀?”我痛苦地挠挠头,虽然抱怨着,却还是顺着他的话头,疑虑道:“可是木鱼说他师父回秦岭了呀?还说是为了对付你,回去潜心修炼去了没遇上咒尸之前,我本来还一直想着回来一定要把这个消息跟你说,让你早做准备的。”

唐镇不屑地哼笑一声,“他潜心修炼准备对付我这话一定不假,但是说他回什么秦岭,一定不是真的。”

“可是木鱼不会骗我的”

“他不会骗你,不代表他师父也不会骗他。我从咒尸脊柱里抽出来的那条金色蛊虫和尸体嘴里抠出来的那截红绳都能证明槐树林里咒尸的主人的确是他——因为身为道士,有能力悄无声息摆下噬阴大阵,又能在咒尸身体里放蛊虫增强其邪力的道士,除了赤金,我没听说过第二个。何况,那种结绳的方法,是赤金师门独有的。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弑阴阵炼咒尸吸百鬼而祭主人,整个过程及其复杂凶险,稍有差错就会前功尽弃。通常摆下这种损阴德的阵法,阵主人都要在附近不眠不休日夜守着,直到咒尸成功吸纳百只鬼魂,炼化而献祭自己的那一刻。所以说”

唐镇说着耸耸肩,“刚才你们被咒尸袭击的时候,赤金一定就在附近。说不定,发现你们的并不是没有思维不能思考的咒尸,而是赤金发现了你们,继而准备杀了你,也不一定。毕竟你现在跟我搅合在一起,而赤金一直以杀我身边的女人为乐。”

想起当初赤金在我家门外掐我脖子,打算置我于死地的凶狠样子,我对唐镇的假设毫不怀疑。可是我不理解,明明秦慕雨是他最亲近最喜爱的小徒弟,“为什么他要连木鱼都骗?而且就算要杀我当时咒尸差点就把木鱼先杀了!”

“因为姓秦的小子如果知道这些,会挡他的路。秦慕雨身为个职业猎鬼人虽然真正抓鬼的功夫可圈可点,但是为人却正义感十足,如果真的发现自己信任了这么多年的师父早就已经沦是为了妖道,还不知道要跟赤金窝里反成什么样子。而赤金既然已经知道我在这里,那么现在他最首要的事情一定是先想把发除掉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对于秦慕雨,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瞒多久是多久了。至于差点杀了他么”

“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赤金打定主意想要你的命,那么任何挡住他去路的障碍,他都会毫不犹豫抬脚踩平的。”

我心里骇然,忽然担心我们走后,被独留在槐树林中的秦慕雨此刻的安危,“其实赤金早就想杀我了,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执着要我这么个普通人的命?还有木鱼,如果赤金就在树林里,那我们留下他一个人”

“他要杀你是因为你与我之间的鬼契——他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你体质的特殊性,怕我利用你对付他,所以才要除掉你防患于未然。至于那个姓秦的小子赤金的本意是要杀你,被你跑了,他还杀他徒弟干什么?毕竟也是自己从小亲手养大的,感情多多少少应该还是有点投入的。”

我听他说完,想起之前他和木鱼都跟我说过的,我的这种所谓能够积阴的体质,能够容纳少则上百多则上万只鬼魂,又想起今天咒尸吸鬼的那一幕,我无端端地有些不安,害怕自己有天也变成今天所见的咒尸的模样,因而忽然有些不安,定定地看着他,“那你到底会不会利用我,对付赤金?”

唐镇闻言有点意外地挑挑眉,忽然色厉内荏地龇了一口牙,在我面前隔空作势凶悍地假装咬了一口,故意吓我似的反问:“你说呢?”

“我讨厌你总是反问我。”我瞪他,明明在抗议,却还是屡次禁不住跟着他的节奏走,自顾自地猜测着回答,“你既然让我说,那我就猜你不会。”我顿了顿,正色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所以你可不能失望。”

“好,”他又往我脚踝上撩了下水,细细的水声中,他点点头,温声回答:“不让你失望。”

我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不由得偷偷松了口气,可是刚放下这件事儿,对木鱼此刻的处境还是有点多多少少的不放心,只犹豫了一秒,我转身半趴在床上把电话抓过来,再次坐好的时候,我已经直起身,划开了屏幕,“不行,我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木鱼,我得给他打个电话。”

“”

然而我话音刚落,手机就被唐镇从中趁我不备地抽走了

他不仅抽走了,还远远地、无比精准地给我扔到了老远之外的沙发上!

我目瞪口呆一时气结,怒目圆瞪地盯着他抗议,而他直到做完这些,才终于抬眼,幽幽地睇了我一眼,“一开口就左一个木鱼右一个木鱼你再对他叫的这么亲近,信不信我下次见面我就吃了他?”

“你不会的。木鱼是我朋友,你不会无缘无故伤害我在意的人。”对于这个,我倒是已经有了十足的确信。

唐镇倒也不否认,老神在在地哼哼一声,“无缘无故是不会,如果他对你动什么歪心思,那就说不准了。”

我撇嘴,“能有什么歪心思,分明是你独占欲太强,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他。”

“我还戴着有色眼镜看他?!”唐镇抬高声音,一脸啼笑皆非,“你一个已婚妇女,今天根本就已经把他给你的带色的帽子扣脑袋上了,居然还恶人先告状地说我戴有色眼镜”

第一次听见用“已婚妇女”这个词来形容我,不过因为话是从唐镇这个实际上和形式上,都早已成为我丈夫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我竟然还挺受用。

笑着转转眼珠,继而我难得在他面前胸有成竹地笑起来,“老色鬼,你逻辑不对。”

“哪里不对?”

“你头上戴了绿帽子才是我出轨,我头上戴了绿帽子么”看着他恍然地微微挑眉眯眼,我努努嘴,老神在在地愉快下结论,“——喏,那分明就是你出轨!”

说着,我故意摆出大爷调戏良家妇女的轻佻样子,抬手也勾起了他的下巴,装出一脸土匪豪绅的表情,笑吟吟地问他:“说,你跟哪个小妖精风流快活,让我把绿帽子都给戴上了?何时何地,对方姓甚名谁,老色鬼,快从实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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