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话不投机半句多,沈芸夏不禁念起冷菲儿的好处来。
冷菲儿和这些女人一样,都是出生名门世家,但冷菲儿为人处事更接地气一些,和沈芸夏聊天从未有看不起的意思,反而有几分尊敬。
沈芸夏忍着逃跑的冲动,站在那里听那些女人喋喋不休,到后来她只看到她们在张嘴,已听不清她们说什么。
难怪楚慕白不喜欢出席这样的场合,她也很讨厌,可惜了这么多美食,现在她已经没有心情享用。
楚慕白的处境比沈芸夏好不到哪里去,不容易抽身,连忙去找她,远远看到她意兴阑珊的站在甜品台前,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暗自好笑,快步走上前,揽着她的肩,冲那几个贵妇点点头:“你们继续聊,我们失陪一下。”
他说完便带着沈芸夏去找小诺小诚,丝毫不在意那些倾慕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我看你们聊得很开心啊!”楚慕白明知道沈芸夏不开心,故意调侃她。
“开心就怪了,我快受不了她们了,在我面前不停的炫耀来炫耀去,有什么好炫耀的嘛,烦!”沈芸夏哭丧着脸,也不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向楚慕白诉苦:“这个的孩子会五国语言,那个的孩子会用德语写剧本,还有一个是钢琴神童,那么小的孩子整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太可怜了!”
“可不是,我也不想逼小诺小诚学太多东西,他们快乐就好。”楚慕白捏了捏沈芸夏胖乎乎的圆脸,揶揄道:“看把你气的,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过自己的日子,随她们去说。”
“我也不是生气,只是觉得呱噪!”沈芸夏揉了揉耳朵,微微一笑:“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了。”
楚慕白挑眉:“为什么?”
“因为我话少啊,让你的耳根子比较清静。”沈芸夏远远看到小诺小诚坐在台阶上捧着盘子吃水果,两个小家伙你争我抢,很快就将一盘水果吃完,冲对方晃了晃空盘子,相视而笑,看着儿子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沈芸夏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在经历了生离死别之后,她只希望两个孩子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成长,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人活得太累,还是需要一点儿美好的回忆。
“嗯,有道理!”楚慕白赞同的点了点头,沈芸夏的好处不仅仅于此,还有很多,说也说不完。
沈芸夏踩着高跟鞋走到小诺小诚的面前,他们正拿着蛋糕往对方的脸上抹,两人都成了大花脸,望着沈芸夏和楚慕白嘿嘿的傻笑。
“走,妈妈带你们去洗脸。”拉着两只小花猫,沈芸夏莞尔一笑,一不注意,胳膊就被小诺抹了奶油,小诚也效仿哥哥,往沈芸夏的身上抹奶油,一边抹还一边说:“妈妈,我们给你涂面膜,涂了面膜皮肤白白的,嫩得可以掐出水,好漂亮。”
沈芸夏看着两条胳膊上的奶油哭笑不得,去洗手间洗干净自己和两个孩子,沈芸夏这才发现脸上的妆已经被汗水浸透,泛起了油光,长胖之后皮肤比以前油了,她出门忘带粉盒,没办法补妆,一脸残妆很不舒服,沈芸夏索性洗了脸,素面朝天,让皮肤自由呼吸。
楚慕白拿了杯鸡尾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等到沈芸夏回来,迎上去温柔的问:“要回去吗?”
不等沈芸夏开口,小诺小诚异口同声的抗议:“不回去,我们还想再玩一会儿。”
抬腕看时间,楚慕白没有扫孩子的兴,欣然应允:“再玩半个小时。”
“好嘞。”小诺小诚欢呼雀跃的跑到舞台中央去捡花瓣,然后堆成一个心型,他们要把这个玫瑰花瓣做成的心送给沈芸夏。
沈芸夏发现,全场只有自己的两个儿子在跑来跑去的玩耍,其他的孩子都矜贵的跟在父母身边,小小年纪就有了绅士淑女范儿,极为注意自己的仪表,看向小诺小诚的时候嘴角一扬,眼中带着不屑。
“唉”沈芸夏叹了口气,难怪小诺小诚找不到别的小朋友跟他们玩儿,这个圈子里的人不论年纪大小,都背负着枷锁,活得太累,自己的两个儿子倒是没心没肺,只要好玩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管。
沈芸夏和楚慕白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吃点儿东西,时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看向沈芸夏的时候都或多或少流露出遗憾的表情。
看到那些表情,沈芸夏自嘲的想,楚慕白这朵鲜花插她这坨牛粪上了,好可惜!
楚慕白抽了张纸巾,体贴的为沈芸夏擦脸上的汗,温柔的神情让不少名媛贵妇心折,对沈芸夏既羡慕又嫉妒,还有些恨!
享受楚慕白温柔的沈芸夏倒是看得开,何须在意旁人的眼光,只要自己开心就行了。
第一次以妻子的身份陪楚慕白参加晚宴,几个小时煎熬下来沈芸夏颇有心得,对开车的楚慕白说:“你都奔四的人了还这么招人喜欢,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呵呵。”楚慕白失笑:“你的行情也不差啊!”
“我的行情不是不差,而是完全没有行情。”沈芸夏哭丧着脸说:“所有人都认为我配不上你,好烦!”
“别理她们,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你已经给我生了三个孩子,想离也离不干净,就这么凑合过吧!”楚慕白话音未落,便惹来沈芸夏的横眉竖眼。
“何必委屈自己凑合呢,想离就离呗,我又不是离了你过不下去!”
“可是我离了你过不下去!”楚慕白目光平时前方,空出一只手揉了揉沈芸夏的头顶:“我中了你的毒,无药可解。”
“就知道说甜言蜜语哄我高兴,太讨厌了!”沈芸夏娇嗔的瞪了楚慕白一眼,把他的手拉开,放到方向盘上:“认真开车,别吊儿郎当。”
坐在后座安全座椅上的小诚笑嘻嘻的说:“爸爸总是喜欢哄妈妈高兴。”
“看吧看吧,连儿子都知道你是在哄我高兴,我们儿子真聪明。”沈芸夏回头冲儿子竖起大拇指,人小鬼大!
小诺也想得表扬,认真的说:“因为爸爸爱妈妈,所以才会哄妈妈高兴,妈妈高兴了,我们就有好日子过,妈妈不高兴,我们都不高兴!”
“小诺说得对,聪明!”楚慕白笑得合不拢嘴,两个儿子太可爱了,每天笑料不断。
还未到家,楚慕白的手机响了,是齐司莫打来的电话,接完电话之后他心情突然变得很沉重,脸上的笑极为勉强,为了不让沈芸夏看出端倪,他只能用假笑伪装自己。
被齐司莫那乌鸦嘴说对了,沈芸夏同母异父的妹妹为了给她们的母亲治病确实把自己给卖了,卖给一个连楚慕白也要忌惮三分的男人,传说中那个男人暴戾狠毒,对女人更是残忍。
如今木已成舟,楚慕白只能将伤害降低到最小,得找人出面捐一笔善款,把沈芸夏的妹妹救出火坑。
翌日,m市人民医院医院。
楚慕白在齐司莫的安排下穿上白大褂,带上口罩,去病房看望沈芸夏的亲生母亲。
在住满人的六人病房内,楚慕白一眼就认出沈芸夏的母亲,虽然形容槁枯,头发花白,但眉眼与沈芸夏一模一样,看着那双温润的眼睛,他更加自责。
楚慕白是跟值班医生去的,沈芸夏的母亲伸出干枯的手拉着医生问:“如果我做手术成功率有多高?”
“百分之四十吧!”医生翻了翻病历回答。
沈芸夏的亲生母亲刘丽荣艰难的坐起来,认真的说:“成功率这么低我想放弃手术,为了给我治病,我女儿已经借了很多钱了我不想她背那么多债,下半辈子一直替我还债她才二十四岁”
刘丽荣说着说着泪如泉涌,哽咽得几乎失声。
“手术费已经到账了,有合适的供体就可以进行手术,你不用担心债务问题,慈善机构会帮你解决。”值班医生安抚了刘丽荣,才转身离开病房,楚慕白跟在他的后面,忍不住回头,发现刘丽荣正看着自己,他心底“咯噔”一跳,惭愧的低下了头。
回到值班医生的办公室,楚慕白关了门,摘下口罩,一边脱白大褂一边问:“有合适的供体了吗?”
“暂时还没有,她女儿说会想办法,要我们帮她稳住病情。”值班医生猜到楚慕白与刘丽荣关系匪浅,但不该问的不问,他清楚自己的本份。
“她女儿配型不成功吗?”楚慕白很想知道沈芸夏的妹妹究竟有多孝顺,是不是和她一样很傻很天真。
“不成功。”医生笑着说:“前段时间她们连住院费也缴不起,每天出去借,可还是不够,突然间就多了三十万,不但把欠的医疗费还清了,还剩余二十八万。”
楚慕白心情格外沉重,又问了些关于刘丽荣病情的问题才离开,在医院门口他与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擦肩而过,那张脸和沈芸夏确有几分相似,他下意识的回头,看着那纤细的身影,和过去的沈芸夏一模一样。
脚就像不停使唤般朝女孩儿迈去,楚慕白看到她打开提包找东西,不小心把一盒药掉了出来,条件反射的俯身,将药捡起来还给她。
楚慕白只注意女孩儿的脸,并未发现他手上拿的是避孕药。
女孩儿红着脸从楚慕白的手中拿回药,急急忙忙的塞回提包,嗫嚅道:“谢谢。”
“不客气。”楚慕白发现女孩儿样子有些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因为是沈芸夏的妹妹,本着爱屋及乌的原则,他关切的问了一句:“晚上没休息好!”
“嗯。”女孩儿的脸更红了,她被楚慕白盯得不自在,低着头摆弄手机等电梯,想当他不存在。
侧面和沈芸夏更像,楚慕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收回目光,迅速走出医院。
女孩儿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才缓缓回头,看着楚慕白的背影,唇角有了一丝丝的苦笑。
很快电梯到达一楼,女孩儿跟着人群走进去,几乎每层楼都有人下去,电梯上升缓慢,她焦急的盯着跳动的数字,这两天她都没能来看望母亲,不是她不想来,而是抽不出身。
此时此刻,她的身体像被车碾过一般的痛,那个男人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总是把她往死里折腾。
不容易等到男人出门办事,她顾不得休息就跑了出来。
只要看到母亲活着,再艰难也能撑过去,她的付出是值得的。
母亲给了她生命,也到了她回报的时候了。
“月月,你可算来了,这两天你不来妈妈心里就很不安。”周晓月走进病房,就被无助的刘丽荣抓住了手。
刘丽华干枯的手拂过周晓月憔悴的脸,悲伤的说:“月月,你瘦了,是妈妈拖累了你。”
“妈,你说什么话呢,我瘦是因为我在减肥,不是你的没关系,你没有拖累我。”周晓月心慌意乱,担心母亲看出端倪,转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梳子给母亲梳头发。
她一边梳一边说:“妈,这段时间我工作比较忙,可能没太多时间过来陪你,你别担心,我有时间就来,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好,我给你打电话。”刘丽荣端坐在床边,犹犹豫豫的说:“月月,妈不想做手术了,你把我医院账户上的钱取出来,拿去还债。”
知道母亲是为自己着想,周晓月鼻子一酸,红了眼眶:“妈,你一定要做手术,你说过要看我结婚,看我生孩子,还要帮我带孩子,你不能就这么放弃,钱是小事,人才是大事。”
“唉月月,妈知道你孝顺,可是医生说我的病只有百分之四十的机会,万一钱花了,病没治好,我怎么忍心看着你下半辈子一直替我还债,而且欠那么多债,也影响你以后找对象,没人愿意和你一起还债。”
这些天刘丽荣想得很清楚,横竖是一死,还不如给女儿减轻点负担,只要女儿过的好,她才能死得瞑目。
不等周晓月说话,刘丽荣哽咽道:“你姐姐有消息了吗?”